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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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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玛丽嬷嬷,我不该问的,我错了”阿鲸跪了下来。
玛丽嬷嬷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还是非常严厉地说:“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再犯饶不了你,我们这里的人,除了这个医院没有别的家,你不会不明白吧?”
阿鲸努力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嬷嬷没有叫她站起来,继续说道:“护士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想你比我还清楚。这个地方什么都不重要,只有照顾好奶奶最重要。歪门邪道的不要再去搞,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阿鲸低头跪着,玛丽嬷嬷走出了房间。阿鲸缓缓抬起头看向门边,之间玛丽嬷嬷正站在门口斜眼看着她,眼里尽是复杂的寒意。她心中一个激灵,马上把头继续垂了下来。
“你就留在隔壁悔过。”
“是。”
直到听到玛丽嬷嬷的脚步走到了电梯里,阿鲸才抬起头来。
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感到懊悔,刚才自己竟然这样大胆。玛丽嬷嬷会原谅自己吗?也许嬷嬷已经开始对自己心存芥蒂。想到这里,阿鲸开始懊恼地哭了起来。凭什么?自己凭什么因为嬷嬷给了一点好脸色就得意忘形,以为在这个地方有什么交心,什么朋友…自己在这里,曾经所有能称得上朋友的人,都已经不知身在何方。阿鲸想过,她们去了哪?是不是死了?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不愿多想。很多年来,她早就学会了把痛苦隔离开,越是痛苦的事越是在心里蜻蜓点水,因为很烫很烫,如果在心里放久了就会烫出烙印。
雨停了,窗外的海鸥回旋嘶鸣。有时候它们爱在水面滑翔,有时它们会在礁石上停歇,望着远方的茫茫的大海。码头上的工人又忙碌起来,有孩子光脚在岩石上走着。
不知何时,雨鸥进来了。
“你被玛丽嬷嬷处罚了”语气听不出是问句还是肯定句。
阿鲸应了句“是的”,起身去了隔板的另一边。她跪在窗前悔过,今晚她不能吃晚饭。
雨后天却没有晴,依然阴沉沉的,似乎在暗处酝酿着什么。刚才还在的那群孩子已经离开。这无聊的景象不禁让阿鲸打起了哈欠。
忽然在视线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切不寻常的事。她努力看着,太远了。很快她看清了,是有几个男人在打架。有一个穿着红白宽条纹汗衫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跑在最后,他的前方是一个穿着卡其色夹克,扎着辫子的男人和一个穿皮夹克男人。这三个人阿鲸都没有见过,看起来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样子。他们三个的目标似乎是一致的——殴打另一个男子。看得出他们出拳很重,但也没有要往死里打的意思。被打的男子也一直在反抗,他的方式是盯着其中的皮夹克男打。这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他有着苍白的皮肤,裸露的手臂白得有点晃眼。阿鲸在心里嘀咕:“这是真实的皮肤吗?”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也很白,是日照严重不足的病态白,不禁哑然。正想着,那几个人已经追到了阿鲸视线前方的礁石周围,这时候黑衣男子已经被三个人围着殴打,红白条甚至狠狠地踩了他几脚,踩在他的肩上、肚子上,还有白得离奇的手臂上。黑衣男子躺在地上不动了,皮衣男他们三个才一边骂着什么一边扬长而去。
良久,黑衣男都没有懂。“他不会死了吧,怎么没有人去看一下”阿鲸不由着急了起来。雨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眼睛立刻移往别处“天快黑了,你可以下去吃饭了。”
“嗯”雨鸥有点好奇地也朝窗外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看到什么“那我先走了”,随即出了房间。
阿鲸仍然看着那个位置,黑色白色的身影指甲盖那么大小。忽然他抬起头,缓缓用肘部撑起了身体,上半身竖了起来。风吹着他凌乱的黑色的头发,几乎挡住了他的脸。阿鲸看着,心底却是松了口气:他还活着。
就这样,黑衣男子保持那个动作好几分钟,风停的空档。阿鲸惊讶的发现一件事:他在看着这里。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五官,只看到苍白的尖下巴,和刘海覆盖下的漆黑的眼睛,她强烈、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双正在看着这里的眼睛。
她突然退缩了,向身边的椅子靠了靠。膝盖因为跪的太久已经酸胀麻木。身子一歪跌倒在地,随即又有些窘,拍拍腿站了起来。
这时天与海的边界更模糊了,黑衣男子也站了起来,站在那里像海边的一块岩石,逐渐要溶解在渐暗的天色中。
他们彼此矗立对望,那个男人的身体消瘦、颀长,看起来很高,肩膀不算很宽阔,有着结实的大腿肌肉。
阿鲸的心疯狂的跳动着: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而且..他为什么正向这里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走。
阿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想要干什么?
这时隔壁间传来一声咳嗽,阿鲸回过神来,跑到隔间。奶奶正在猛烈地咳嗽着,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奶奶这样咳嗽,不禁吓呆了。又跑回隔板另一边,抓起电话,按下红色按钮:“喂,院长吗?奶奶..奶奶好像醒了!”电话那头瞬间就挂断了。奶奶也停止了咳嗽,一切归为寂静。她颤抖地坐着着等待院长。
她忽然反应过来回头看向窗外,黑衣男已经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