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阿米多福

14、第十四章初探 白发老妇平

　　白发老妇平淡的脸上陡然换上热切的希望：“你怎么能，忘了我们，忘了自己？”
　　她转身朝石头平台后面的洞穴走去，穿过石洞，里面是一座瑰丽的石头城堡，小飞人们集聚洞口，焦急的看着她。
　　老妇热泪盈眶：“落落，这是香水海莲花藏世界的飞灵国，这是你的王国，我是你的大长老，一百年前，风轮忽停，世界颠覆，飞灵国需要定灵珠以稳国界，你舍身出界，去仙界借定灵珠。些些，你都忘了吗？”
　　绛珠从平台上一跃而下。
　　身后是白发老妇气急败坏的呼喊：“回来，你这孽种！”
　　她追到石崖旁，一束光芒突然从崖下升起，把她推回平台上。
　　从来到这里，绛珠的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出去，别回来！不要回来！”像赑屃的声音，又像昆吾的声音，那声音，来自石崖下河水中。
　　路过这里时，看到石崖离水面并不远，可坠落下去，不知为什么，却经历了很久很久，久到绛珠又以为自己掉进了时空漩涡，这辈子就要在这里降落下去，也许，是经历久了，耐心没了吧，她安慰自己。
　　忽然，一个绿芒凝成的大手把她推向石崖下的石洞。
　　脚一落地，她发觉自己的法力和神识又回来了。
　　取出一个月辉灯，举过肩膀，她摸索着往前走，崎岖潮湿的石壁，怪石嶙峋的路，一不小心，脚下还有一个个石洞不知通向哪里。但是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向前去！”
　　身后如影子般的黑雾一直跟着她，她回头看它们时，它们又躲进石块缝隙里，不纠缠，不阻拦，不出声，只是跟着她。她用轻灵目看它们，什么也看不到。
　　绛珠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越往前，石壁越潮湿，有的地方还凝聚成水滴，嘀嘀嗒嗒的滴下来，在这空旷幽深的石洞里，回声荡漾，格外孤寂。
　　转入一个空旷的平地，黑雾忽然不见了。
　　她向四周望去，有两个方向有明显的光亮。
　　越往前走，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明确。

　　平台上，白发的老妇人喋喋不休的怒斥：“我血祭了那么久，用我的寿命唤她回来，怎么能让她逃脱？”
　　“当年，伯丘先看见的是我！我！程若，那个贱人，夺走了他。哈哈哈，我的好姐妹，我当了几千年的好姐妹……你知道伯丘他不爱你，他爱的是我，是我，他为了他的界的安稳才娶了你！你知道他和你在一起是多么痛苦吗？你知道他和你逢场作戏是多么煎熬吗？你知道他为了子民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情是多么的悲痛吗？旁人都说你们恩爱和美……哈哈哈，笑话，跟不爱的人怎么可能恩爱和美？我要拯救他，我动了擎天，我和擎天生了孩子，可是他，他们，可恶，他却为了你和你的孩子，甘愿化做擎天石柱，哈哈哈哈……，最可恶的是我的孩子，还为了你的孩子，裂界出逃，好好的帝君不做……哈哈哈哈，我要把她召唤回来，让她做那个柱石……你还爱着我，是吧，你爱的还是我，是吧，你还是爱我的，是吧！我们就要在一起了，就要在一起了，让我把她捉回来，绑到祭坛上，让时空逆转，让我们回到从前，让她，让她们，让他们所有的人，看看，爱是什么，谁才是你的真爱！”
　　老妇从身体里抽出一把剑，劈向祭坛，祭坛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迸出夺目的红光，穿透老妇的身体、四肢，把老妇卷进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裂痕。小飞人们绕着裂痕飞了一圈，唧唧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飞向洞里去了。

　　绛珠向光亮处走去。那是一个浅浅的乳白色的光形成的潭，潭狭长的一角飞扬起来，像人的眼睛。潭底轻雾沸腾，几缕缕光芒从潭底涌上来，绛珠走的越近，潭沸腾的越厉害，等她踩着薄冰一样的潭岸，探身潭里望去，潭光沸腾几乎出潭岸，几珠溅到她的手背上，化做丝舞，潭底的光芒全部都朝她卷裹而来，把她妆点成荧光人儿，拥着她向前走，前面的路越来越崎岖，石壁上的水冰凉，几乎要凝成冰，奇怪的是，光芒包裹着的绛珠没有觉得丝毫的寒意。
　　接下去是深深的山涧，狭窄处需要她手脚并用爬过去，石头上冰滑的厉害，偶尔脚下有藤蔓似的东西，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
　　一声巨响伴着天崩地裂似的震动，绛珠头顶碎石纷纷落下，她连忙加快步伐。
　　侧身挤过一道狭缝，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山洞，山体经过刚刚的震动，龟裂满布，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被放大数倍，隐隐约约听到心跳的声音，那声音有点急促，绛珠的心也不由得急促的期待起来。
　　光芒一旋，她一个踉跄几乎没有站稳，身后耀目的剑影劈过来，山石坠落下来，她随着山石掉进一个黑乎乎的洞中，一道触角似的银光卷住她的腰，把她拉出洞，碎石纷纷砸向银光。银光后面的老妇人呵呵狂笑，她的银发，变成触角的模样，攀扯着石壁，飞速追来。
　　绛珠抛出一个冰罩子，还没有抛到老妇人的面前，冰罩子已经化为水汽，无影无踪了：“哼，哈哈哈，这就是你女儿，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如今，我抬抬手就可以碾死她，如同碾死一粒尘埃……”
　　绛珠抛出一个水罩子，老妇人用银色的触角一击，罩子碎裂，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老妇一愣：“这是我最爱的梅香啊，自从飞灵沉沦，很多年都没有闻到了……不对，不是梅香……”
　　老妇人的眼神迷离起来。
　　绛珠飞速向前跑，腾云诀不由自主在心里盘念，虽然无法长距离控制，但这崎岖的短路正好适合她这新手，跌跌撞撞向前狂奔，不时短距离的腾跃，她渐渐拉开了跟老妇的距离。
　　“我和伯丘是在梅园相遇的。那日，初雪乍晴，满园银装，独独梅花开得正好，开得好啊，雪晶莹如玉，梅绚烂如霞，我终于遇见传说中的尘界勇士伯丘，他会助我收复飞灵界……不对，是幻空草，哈哈哈，想不到我会中这种低劣的手段，小孽种！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绛珠正艰难的经过一段卵石路，圆石大丈许，小的如盘，石面光滑异常，她的手肘和膝盖不知道被磕碰了多少次。
　　漆黑石洞里她周身的荧光让她成了最明显的目标，她把一个大圆石堵在路口上。
　　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劈石的声音。她手里握着一颗元气珠子，深深吸一口气，继续极速往心跳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剑光跟着就来了，绛珠向前一腾，往身后抛出一颗日光罩，罩子发出刺目的白光，银发老妇甩出一缕头发护住眼睛，一手掐咒，一手持剑劈来，剑光化作流芒，朝绛珠身上刺来，绛珠侧身一闪而过，摔出一颗月辉灯，暗地里抛出一颗迷魂珠。
　　银发老妇看看日光灯，讥笑：“都是这个套路！不过如此啊。”
　　绛珠越过一块巨石，不曾想石边是一个大洞，她一下子掉进洞里，巨石倒下，洞口轰隆一声闭上。
　　银发老妇恼怒的吼声被关在洞外。

　　石洞不大，绛珠不由自主的蜷手蜷脚，缩成胎儿的姿势。

　　她发现自己沉浸在温暖、安宁的海洋里。她的耳畔是一个亲切的女子温柔的呼唤：“落落……落落……”绛珠体内的本命元珠一翕一张。
　　洞外的怒吼，雷电，剑戟声仿佛远去了。她看到一个女子，已经化做青石的女子，她的容颜已经被风化模糊了，她的衣衫破碎不堪，她的手脚已经支离破碎，她温柔的眼神清亮而美丽，她轻轻的呼唤：“落落。”
　　夕阳穿过她的发髻，穿透她的身体，她的身影化做明亮的尘埃，消散在风尘中。

　　石山，洞穴，城堡，带翅膀的小飞人，银发老妇咆哮着，在夕阳的余晖中，化做尘埃，消弭天际。
　　哦，那不是夕阳，是一个峨冠博带的男子，衣袂翻飞如浪，手托一颗明珠，缓缓向她步来，明珠璀璨夺目，光华逼日，让男子的身影淡了不少，所以绛珠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
　　“回去吧，回去！”
　　哦，原来那个声音是他在唤她，她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他，相信他。体内的本命元珠蠢蠢欲动，想扑进他的怀里，就此安心、放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