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它是活的 ...
-
通过一晚上的交流，哈利发现住在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人。他们交谈地很愉快（哈利单方面认为），然而这一切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那本日记是真的很怕被他撕掉，虽然哈利再三保证不会这么做，可显然，里德尔并没真正的相信他。他总是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你是学生吗？”
【当然】
“呃……你是什么时候……不，大概……”哈利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表述才算恰当，所幸日记本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想大概是五十年前】它愉快地在纸上留下字迹。【我为此专门做了一个时间表——】
“那可真厉害。”
【当然】
哈利有点想笑。
“还有别的日记本——像你这样的吗？”
【有吧】
“难道是说我们以后会有一节课专门讲怎么做记忆日记本吗？”
【当然不是】笔迹圆滑地转了个弯。【就算有你们也学不会】
“那你怎么学会的？”
【……不方便透露】
哈利抓耳挠腮，他其实已经在想象做个记忆日记本然后留给学弟学妹了——可这家伙却在这时候卖关子！他有些不高兴了，故作怀疑道：“你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黑巫师做的陷阱物品吧？”
字迹停了好一会才显现出来——【我是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学生，仅此而已。】
哈利见撬不动日记本的嘴，他换了个更婉转的问法：“你是怎么把这段记忆存进去的？”
日记本上浮现了一串稍显局促的字迹。【一场……黑魔法事故。】
哈利看着这个回答不禁暗自咋舌。“什么样的？谁做的？”
这实在不太公平，哈利写两句话的问题里德尔就要想半天才能给他表述清楚。日记本的字迹显得越发潦草起来，每个词句的末尾都像快飞起来了一样。
【那一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当然如果硬要说的话，天比往常更暗一些，月亮完全被云层遮住了。】
【我当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听得清自己的脚步声。】
【可是突然，我听到了另外一个脚步声……不，很多个。】
【……也许也不是很多个】字迹在这里变得轻飘飘的，哈利不得不更用心地去读它们【它听起来像很多条腿，很多，坚硬，细长的足肢，叩击在地面上。】
【那个声音在靠近我，我走的更快了，可它也是。】
【我在那一刻明白到它的目标是我，我不得不去面对它……】
哈利皱了皱眉，插嘴（手）道：你该跑的。
【不要打断我】最后一个字母的末尾深深地陷了进去【主动出击总比被动的好。】
【我冲它发射了一个咒语，杖尖的光芒照亮了走廊——】哈利的呼吸停住了，字迹也在这里停住了，【我看到了，那些多毛的足，那些红色的眼睛……我想它是个蜘蛛，可它比它的同类大多了。】
墨水无意义地画了个圈，哈利猜测大抵是里德尔转了转他手中的羽毛笔——当然，这全是他的想象。
【当时我吓傻了，念了我知道的所有咒语。石化咒，锁腿咒，阻碍咒……就连守护神咒也是……】
【没有用，一个都没有用。】哈利看得出他很懊恼，那些墨水看上去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要深，并且花了些许。
【年级第一的名头在当时毫无用处。】
哈利看着那行字，有些发愣。他伸手轻轻触碰那些文字，他很想安慰这个学生，碰碰他的肩膀，拥抱一下，什么都好。可下一秒那些文字扭曲变化把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面拉了出来。
【我不想死】
【我当时满脑子只剩一个咒语，一个不可饶恕咒。】
【阿瓦达索命】这是一串不祥的字母，哈利看着它，它泛着诡异的绿光，令他毛骨悚然。他想象不到任何词句可以把这个感觉给详细描述出来，硬要说的话，像是万圣节午夜空寂的街道尽头的一尊灰木雕像；像是月圆时刻黑湖水底下游过的灰白身影从脚边一擦而过；像是从灰黑腐烂的泥土里伸出的枯手，要把他拉近永恒的宁静。
【我念了，豁出了一切，孤注一掷。】
【我眼看着那怪物被击中了——】字迹变得飘飘然起来，可在下一句却变成了刀刻般的僵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
【有人阻挠了我的咒语，有人——在保护那个怪物。】
【咒语反弹了回来】
哈利听见自己内心尖叫了一声。
【我被击中了。】与哈利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同，这一句话写的是那么轻飘飘的。
【所幸我的学艺不精。】字迹像蛇一样在纸面上蜿蜒【我没死，只是昏过去了。还有附赠的，我的一部分记忆被留在了这个日记本上——它当时就在我的口袋里。】
哈利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吁了一口气，在最初那段刺激劲过去之后，他内心演变出一阵又一阵的害怕。
“这里是霍格沃茨，”他写道，“整个巫师界都不会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么，很显然的。它不是，或者说不再是了。】里德尔的话像是一榔锤砸在了哈利脑门上，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他脑子一阵一阵的发热。真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听信一个日记本的胡话，他居然会怀疑霍格沃茨的安全性，去怀疑邓布利多——他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可上学期期末伏地魔进来了不是吗……不！我到底在想什么！那全部是在邓布利多掌控之下的——哈利脑子里闪过邓布利多镜片后精明的蓝眼——也许这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魔法物品。哈利看了一眼手下的日记本，手下不自觉地用力——
【你在干什么！】大片的墨迹氤氲在他手底【你保证过不会伤害我——你这个骗子！】
哈利迷离的眼神一下就清醒了，他看着手下被自己揉烂的日记本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哈利紧张地写道，他的笔尖不断地戳进那些折痕里——他感到自己地胸口像是被人揪住一样——他该住手的！
墨水从破痕处泄了出来，日记本不断地颤抖着，那些纸张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它在挣扎，如此用力，哈利再也控制不住它，任它从手里滑了出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哈利满脑子都是那一行坚定而绝望的字迹，他抱住头跌坐到地上，日记本就在他的面前。它跳动着，战栗着，它是活的。
哈利垂下了眼。
它是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它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