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里应外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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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你设了局？”陶云圣听到那穿透力极强的鸽哨就立刻意识到山里还有人，还有东哥的人，敌友不明。
“难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东哥脸上毫无笑意。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郭麒麟受不了这二人磨磨唧唧的试探，但心里也明白阿陶一时半会可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与其让阿陶不断心软，不如他来做这场谈判，至少他还能理智面对。
东哥歪着头，舔了一下嘴唇：“问得好，不如郭少爷自己透露透露，看看你能给什么买下自己这条命？”
“哼，别拖延时间了，你不就是担心他不能及时出城吗？放心，我和阿陶都在这，有谁会去城门拦个探子？”郭麒麟勉强的向后拧了拧头，一方面要顾及不能被匕首伤到，一方面又怕动作太大会刺激到东哥这个“绑匪”。
“我要密令。”东哥果然马上就爽快的开口，他要的东西也不比玉牌轻贱多少。
密令是郭家商业货品运输的黑话，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口令或者暗号密码，而是路线图。或者说叫贸易网更加恰当，密令上详细记录了郭家明里暗里各种货品出货进货的具体路线和常用的歇脚地，其中不乏一些秘密运送的惯用通道。就拿药材来说，有的药材需要特别防潮，水路一律不考虑，但陆路上走的路线也会区别于五谷杂粮的运送，毕竟杂粮可以走风险更高的路，被人劫了货就劫了，左右也没多少损失。但是名贵药材不行，丢了几盒都是捅破了天，一批货走七八车就更是要命的买卖，所以密令算是郭家商业版图中最核心的机密之一。内容多而繁杂，就算见过密令的人很多，却从来没有人成功的平白回忆起什么，所以只有真正得到密令，才是有价值的。光靠听传闻打探路线是没有办法和变幻莫测的密令图相比，所以东哥要密令，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东哥，你觉得我没事会带密令出门玩？”郭麒麟有些无奈，这不是故意的嘛？哪有人出门带着一卷轴十多米的密令图出门？太重了。
“传闻郭少爷自幼聪慧、过目不忘，这密令您虽然没带出来，但总是带了脑子出门吧？”
郭麒麟刚想拒绝，就被匕首再往里戳了戳，瞬间安分不少：“不错，我记得。”
“那就请吧。”
“你勒着我我怎么画？”
“那你说，少爷来写。”东哥无所谓的看了看少爷手里的枪，仿佛这东西对他一点威胁也没有。
陶云圣无奈收枪，向掌柜的要了纸笔就安分坐下听郭麒麟口述密令。
“玉器南走，经冀、豫，达鄂北、皖南。中二十三处节点，左起三扇门轴外侧均标有‘岳’字红记……”
“瓷器北走，经京、冀、或辽、吉，达蒙古、黑龙江南。中四十五处节点，孙记粮铺及福安当铺均为落脚点及交易点，其辽省主事安老爷乃瓷器行家，越辽瓷器均要请其掌眼，安家老宅过一趟……”
“五谷南运，收辽、吉、黑三省之粮，南运京津冀鲁。中八十七处节点，散点式北收南出，三省收任意卖家新粮，南运各省‘云月粮仓’，再由郭家麾下各大掌柜分发开卖……”
“药材北运，……”
“私煤北运，……”
“海鱼南运，……”
——断崖底——
九海驾马向“尾巴”冲去，指缝间的利刃并没有像探子预料到的那样直接往他身上招呼，反而是双腿扣紧马镫，双手放开缰绳，上身向后倒下贴着马背往右一侧，靠腹肌和腿部的力量让身体成仰状与马背平行，右手伸至探子马腹侧，借着冽赭闪电般的速度，凶残的刮下四道食指深的放血槽。待两人两马擦身而过，九海挺腰坐起，牵起缰绳减速转了个弯，亲眼看着这才反应过来的三河马惨叫一身，疯狂的抽搐，四处狂奔。马腹因为剧烈运动泊泊的淌出鲜血，剧烈的暴动让探子失去控制，在狼狈的坚持十几秒后被重重甩下马背，而像只无头苍蝇的惊马甚至毫无顾忌的踩上两脚，一脚腹一脚腿。
关九海坐在冽赭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薄凉的想：这倒是替我省事，架都不用打。唔，玉牌可不要碎了才好。
于是骑着马向探子踱步而去，惊马也早已不知所踪，消失在山林里。月色明亮皎白，马上的九海居高临下看着这人，满目狼狈尽收眼底。
躺在地上的探子看不清九海的脸，他背着光，只是一团黑暗，但他无端的感受到了令人冰凉的注视，仿佛、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九海翻身下马，蹲在他肩侧，仔细打量着这人扭曲的腿骨，应该是被马蹄踩断了。
他瘪瘪嘴，显得有些兴意阑珊，手里的柳叶刀就喂了点马血实在是亏了，早知道这人这么弱就不动他的马，直接挑下马打一场多好。伸手拍拍探子的胸膛，：“东西。”然后摊手等他交出来。
探子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似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右手掏出玉牌往九海手里一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牌在九海手里翻了翻，拿起来对着月光校验了真假，然后心满意足的起身拍拍裤腿，打算转身上马。
注意到探子按捺不住的眼神，嗤笑一声：“我不是早说了嘛，东西给我我放你走。你让我自己动了手，你还想回去见陶爷？”勾勾唇，歪着脑袋，抬起右脚就踩在探子的喉结处。
“我只能放你去见阎王爷，”说着脚下用力压制气管，看着那人涨红的脸，最后小小声叮嘱一句：
“下辈子啊，还是要学会听人话。”
九海脚跟用力一旋，颈椎断裂。慢条斯理的翻身上马，轻抚冽赭的鬃毛，再小心将玉牌放进胸前口袋，双手交叉合握拇指关节处留一小口，靠近唇边屏气吹响。
一声鹰唳，响遏行云。
——客栈——
这一声鹰唳引得众人抬头向店外看去。
东哥长舒口气，趁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松开郭麒麟，对着陶云圣就单膝跪下，匕首托至齐眉：“请少爷责罚！”
郭麒麟被挟持了这么久早就腿软，被松开的时候一下不稳，径直向阿陶怀里撞去。他堪堪扶住郭麒麟，毛笔一个没架稳就从砚台上滚落，毁了整一页的密令，满是墨团。
“解释！”陶云圣心中大概明白东哥这么做是为了他和大麟，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这样的计划他毫不知情，论军法光是欺上瞒下就够他死好几次了。
“没什么可解释的，少爷只要相信我不会害您就够了。”东哥倔强的迎上少爷喷火的目光，却始终不愿意辩解一句。
“那你说，鸽哨和鹰唳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还在外面跟你里应外合，还让我写密令拖延时间？那个探子为什么会在商队里？玉牌在哪？你到底想做什么？”
东哥深吸口气，还是闭口不言。
郭麒麟颈间的伤口早就愈合凝固了，只是留下的血印异常骇人，他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手帕绕着脖子在后面打了个结。劫后余生的他虽然不想过问他们主仆之间的问题，但有一点，他必须要搞清楚：“玉牌在哪？我猜东哥你不会让它出城的对吗？”郭麒麟坐在椅子上向前倾身，将脸凑到他面前，与他平视。平静的眸子里是古井无波，丝毫看不出来这人刚在匕首之下逃出生天。
“会还给你的。”东哥略微思索，这个透露出来也无伤大雅。
“什么时候？”陶云圣比大麟还急，因为这事情让他有了御下不严的愧疚。
东哥再次抿唇，置若无闻。
气的陶云圣一把夺过他捧着的匕首，狠狠往桌面一扎：“平时见你宝贝的很，就连盒子都不让碰，今天你把它带出来还见了血，李鹤东啊李鹤东，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这个少爷使唤不动你了吗，还是你这个副官想越俎代庖把我给翘了，啊？”
“我李鹤东早就发誓绝不伤害少爷分毫。”
“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个很苍白无力吗？”
“我只有这句话，无愧于少爷。”
“你！”陶云圣抿着唇闭眼深吸口气，压下怒火。
四下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里应外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