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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丢失 ...

  •   陈不忆原来对夕照的好奇此刻完全集中到了小扇身上了,从宫里出来回府的一路上一直絮絮叨叨大叹自己失策啊失策。
      夕照面上微笑聆听,其实心思也飘得没了影,小扇实在太让人惊艳,虽然他和陈不忆均是王侯贵族,美人是绝没有少见的。
      小扇虽然身世和功夫都是迷,但却有着孩子似的骄纵心性,不可能是什么危险人物,夕照一想起小扇就觉得脑子开始晕乎乎的。
      而夕照对陈不忆的印象也又好了几分,这当然是因为陈不忆一点也没有为难小扇,几乎二话不说就放了小扇。

      二人分道时,陈不忆才想起本来是要多问问夕照的故事的,不免有些惋惜道:“啊,这么晚了……,这样,明夕照,过几日我请你喝酒吧?”

      夕照点头答应,道别后陈不忆回了自己的淮侯府,夕照也向曲府走去。
      夕照没走几步便被阴影中忽然跳出的身影拦住去路,这个身影不怎么高大。

      “明夕照,你是朝廷的人?”少年故意压低的嗓音透着点尖锐的不满。

      “……小扇?”夕照到目前为止见了小扇还只停留在这两个字上。

      “你不要叫我小扇!”少年一边不高兴的说着,一边不耐烦的整理着脸上的黑巾,不过总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挡住了脸但没遮住那双眼。

      “……我不是朝廷的人,”夕照看着小扇稚气的动作语气更加温和,“你认得我的,我是镖局的人,蓼禹也是。”

      小扇抬眼看了一眼夕照,虽然面上带着不快,但似乎心里是信了面前温儒的青年,撇撇嘴口气缓和了些:“蓼禹呢?……哼,不要你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
      小扇气哼哼的扯了扯面上的黑巾,掉头就要走。

      夕照注意到那黑巾其实是两块,除了实在的黑布外里面还有一层黑丝纱,于是伸手拉住小扇。
      “我来吧。”夕照轻声道,便要将小扇胡乱围在头脸上的黑布摘下。
      小扇的身子一个激灵处于本能差点就要出手,感到夕照动作轻柔毫无恶意才没有真的给夕照一掌,好在没有运多少内力半路收手还来得及。
      夕照也是微微一怔,不知道是对自己不自觉的便拉住小扇还是对于小扇险些就要伤到自己。

      将小扇脸上的黑巾取下,那下面仿佛是朝霞映雪的美景,夕照又呆了呆。
      感到没了面巾小扇又焦虑起来,夕照回过神马上小心翼翼的用黑纱蒙住小扇的双眼。
      小扇的深蓝的眼睛遮在黑纱之后,隐约可以辨认出眼眸的形状却绝看不出眼睛的异色,白皙的脸蛋被黑纱衬得如云如雪,黑白熔融的散出股魅惑的味道。
      小扇这时候倒是很乖的仰着脸很配合夕照的动作,夕照的心脏砰砰的跳,手也微微颤抖不敢触碰小扇的肌肤,要不是这两年他包扎外伤的技术恐怕此刻连块布都抓不稳。
      等夕照将黑布把小扇的头脸包得严严实实,小扇已有些不耐烦,飞身上了旁边的屋檐,丢下句:“你手真笨,还什么医生呢!”

      夕照傻笑着抬头看着小扇轻盈的动作,却见高处的小扇忽然身子一晃竟栽倒了下来。
      笑意顿时凝在嘴角,夕照极力使出轻功才勉强接住小扇,自己的额头已冒出冷汗。
      顾不得脚上的痛楚,夕照很快发现小扇后颈处有枚银针,急忙拔除便见那针尖上闪着异光。
      夕照立即抚上小扇的手腕,脉象平和却渐渐透出些古怪,夕照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觉耳侧一丝刺痛,心道不好眼前却已开始泛黑。
      一旁黑暗处慢慢显出一抹青衣,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昏晕的两人,云层偏移月露光华映在来人的脸上,却是先前一直跟在小扇身边的霍延。

      京城所有出名的地方夕照已游了大半,但有条名声大噪的街巷夕照是不曾去过的。
      “惜色楼”的存在便是这条街闻名的缘由,这里是京城最大生意最红火的风月场所。
      拂晓的“惜色楼”没有夜晚的热闹喧哗,里楼的一间房中此刻褪去旖旎,倒是格外宁静。
      夕照似乎昏沉一段时间之后渐渐恢复了些神志,接着似乎口中被灌下了某种酒水,然后便恍恍惚惚,耳边声乐嘈杂,身不能自主般,怪异的感知不断的一浪一浪袭来,仿佛深陷迷醉温香,眼前玉颜浮现,娇艳异常。
      张开双眼时已是清晨,夕照懵懂的眯了眯眼,被人下了药感官和思维还有点迟木,但刚一动手指便猛然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夕照意识到目前出了他从未遇到过的大事。

      完全没了醒来时的舒懒,夕照全身紧张一动不敢动也不敢低头去看,因为此刻未着寸缕的自己怀里正拥着个热乎乎光裸裸的娇小身子!
      昨夜纷乱的记忆五光十色,春宵迤逦,嗜魂浊骨,夕照料想自己不但被下了迷幻剂还被喂了些下作的汤药,不禁蹙起眉头,不知道这是什么陷阱,也不知害了哪家女子。
      夕照一面微微仰头双目尽量向上望,一面慢慢抽出搂着人的双臂,蹭过怀中人的皮肤时,那触感滑嫩的好象剥了壳的水煮蛋,夕照不禁面上一红。
      夕照自己小心的退出被子又将被子好好盖在枕边人的身上,不看自己下身那些不洁的痕迹,捞起被扔在地上的袍子有点忙乱的裹上先遮掩了身子后,这才吸了口气慢慢下移视线看清被里那人的样貌。
      不料这一看,夕照又立刻如石化一般僵坐在床边。

      “……小扇”,夕照动了动嘴,闭闭眼又睁开,被子里露出的正是那张无比精美漂亮的小脸蛋,因为还在沉睡而显得越发稚嫩。
      夕照本来想着若这女子愿意,无论是遭人陷害还是误打误撞他都是要负责的,但眼前竟然是小扇,夕照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内心忽然无比柔软。
      呆愣片刻后,夕照才发觉小扇的脸色似乎比起昨日更加难看,细看便能看出清秀的眉宇间竟有一股子黑青,夕照一惊,这才想起小扇是男孩子,昨夜自己稀里糊涂必定是将小扇伤得不清,不过这面色却绝不是外伤的症状。
      夕照急忙从被里掏出小扇的胳臂,一把捏住小扇的手腕,心里顿时猛的一沉,眉头越来越紧,小扇的原本丹田内浑厚纯粹的内气现在居然零碎的散及各腑,仿佛刚散功后的状态,至于由内气汇集而生的内力也自然是一丝都探不到了。

      “呵呵,来这种地方玩混的居然还有救死扶伤的郎中么?”一个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个人,站在前面的是一袭青衣的霍延,他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将后面的人让进屋里。
      说话的便是后面这人,看起来二十五六,眉眼与小扇有六七分相似,没有了小扇的稚气,下巴略尖,相貌与小扇一般出众甚至更添几分风流,衣着高贵但不夺目,并不是京城人士的服饰。
      他面上轻笑,森冷的视线扫过霍延,几乎完全没在夕照身上停留半分,便定在仍未苏醒的小扇身上。

      来者不善,夕照浑身一凛暗暗心惊,紧紧握住小扇的手,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就从小扇的身体就能猜出这分明是针对小扇了。

      这人看清小扇的脸色后,忽然粲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却让人想到颜色越艳丽便可能是越危险的毒物。
      “很销魂吧,真便宜你了,呵呵。”他瞥了夕照一眼便向门外走去,轻蔑鄙夷的冷笑道,“霍延,给你的小少主清理清理后带走。”

      霍延一声不吭也不看夕照一眼,便要连被子带人把小扇抱起。

      “霍延,你……你们……,”夕照紧攥着小扇的手,紧皱眉头,沉下声音道,“小扇的内气散淡,需要内力高深的人为他调息补气,否则不但内力尽失,而且性命危及,你快……”

      霍延不等夕照说完,忽然扬手一掌击在夕照左肩骨上,“咔”的一声,这一掌绝不轻怕是拍碎了肩骨同时也震得夕照呕出一口鲜血来,握着小扇的左手随即一软。
      霍延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夕照,迅速将小扇抱起大步迈出房间。
      夕照武功不及霍延,加上右脚旧伤,即便不受那一掌也不可能拦得住霍延,他不在意霍延出重手伤他,倒是觉得虽然是被人设计了也只当是自己伤了小扇应得的。
      但是,霍延和方才那人却是要对小扇不利,明明在三绝谷时霍延对小扇的安危十分在意,夕照疑虑重重心急如焚又呕出两口鲜血昏厥过去,昏晕前只盼霍延能救小扇性命。

      霍延将小扇抱入另间房间,喂下一颗眠丹后吩咐下人送来浴盆热水。
      霍延小心翼翼为小扇清理了身后的伤口时长嘘了一口气,自嘲苦笑自己没看走眼,那个没见过几面的镖局大夫果然心慈,即便迷失心智被欲望左右也依然是个温柔的人。
      为小扇穿上干净暖和的衣服,外边又套上带着大帽子的绒呢披风将小扇的脸完全盖住,等霍延抱着小扇走出惜色楼时,门口已有备好的马车,霍延看了一眼小扇渐渐灰败的气色,眼里的痛楚微微闪过转瞬即失。

      “霍延,我让你把这小杂种扔进窑子,你这皮条倒拉得贴心,还为他挑了个干净医生作恩客!” 站立在马车边的俊美青年话到最后语气已透出丝妒气。

      “此事巧和,属下不敢擅作主张。”霍延木头似一动不动的低垂着头谦卑的应道。

      青年冷哼一声道:“算了,既然计成,我也不计较那些,不过以后再做多余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你先将他送回谷中,务必留住他一口气。那老家伙定然不会见死不救,恐怕还会倾力授功,等他功殆力尽之时便是我出头之日!”
      言此,他看着霍延,声音有些微空寂道:“我懒得看那一套父子情深,晚些再回去,今日就不随你走了。”

      霍延领命后便跨上马车,牵起缰绳,回首望了一眼车下的青年便很快转头策马。
      马车徐徐加速渐行渐远,青年默默低语,“……霍延,你莫负我。”

      夕照再度醒来时已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房间,那正是他在曲府所住的客房。
      原来夕照失踪第二日清晨陈不忆便耐不住性子来约夕照出游,不料夕照竟彻夜未归,曲府上下早已急了一夜,正打算天一大亮便要向宫里要人。
      陈不忆自然将夕照昨天傍晚便已离宫的事告知,又当下给了倪崭等人一纸淮侯手令可名正言顺出入京城各处查访寻人,并动用了官兵。
      这几乎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不过也很快找到了负了重伤的夕照。
      倪崭见了夕照的样子,气得眼睛几乎喷火,除去夕照身上的伤情,居然还衣冠不整满身不堪痕迹的在那种低贱污秽之所,好在没有在夕照身上发现那种难以启齿的伤否则恐怕倪崭当场就要掀了惜色楼。

      夕照醒来便见倪崭寒着一张脸,不过他第一想到的是小扇,于是猛的动身想要坐起来不过立即就感到肩骨一阵剧痛。

      “别动!”倪崭带着怒气喝住了夕照,将夕照按回被子里,呼了口气压下一肚子火气,严厉道:“你就那么进宫,知不知道会有危险?!还好昭国的人没有找你麻烦。”
      “不过,这又是怎么回事?”倪崭看了眼夕照已被包扎好的肩膀,沉声问道,“知道是谁做的么?”

      夕照一顿慢慢静下心来,带着愧疚道:“……我也不知道。”接着就向倪崭道出事情的始末。
      整件事情听来,夕照不过是恰好被碰上才被牵扯其中,而且被打晕后也没有再遭到什么不测,所以倪崭也认为这次意外并不是冲着夕照来的。
      夕照说完停了停,有些焦虑道:“大哥,小扇他恐怕凶多吉少,我想……”

      “你想什么?”倪崭打断夕照的话,“他是男的,不需要你负责,何况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受伤,还是在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倪崭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接着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夕照的额头,软下声似乎自语道:“自从离开那里以后你还从未受过任何伤……”

      这几年倪崭他们在外走镖所以江湖上也认识些人,不过夕照知道无法说服倪崭去打听小扇的消息,倪崭甚至连着小扇也一起憎恶,毕竟在那种地方和个男人胡乱的发生关系,然后还受了重伤。
      夕照担心小扇但毫无头绪,几位哥哥中只有蓼禹默默不语没有立刻否决夕照的请求。

      夕照在床上闷闷忧虑的躺了半月,一日蓼禹来探望夕照。
      蓼禹告诉夕照,小扇连同霍延等人应该早已离开了京城而且是销声匿迹,原本在他们没有遇上小扇之前江湖上倒是刚出现一个总是蒙头遮脸的少年,武功出神入化,不过自从小扇消失后这少年也未再出现。
      夕照的心里凉了一大截,表情也渐渐黯淡下来,蓼禹也沉默了,只是离开夕照房间时低语道:“那孩子没有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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