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玄霄传》但愿长醉不愿醒

1、天青和玄霄

　　写玄霄不得不说云天青。云天青是谁呢？这个说来话就不短啦……
　　云天青人如其名，是个天青云淡之人。他常说朝饮长江水，暮枕美人膝，三年浪子身，皇帝也不换。当然说完那么有学问的话之后，通常他已经醉得七七八八，连回家的路也不认识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一个七八岁就背井离乡的人，能认识回家的路，才叫人奇怪。
　　这样一个人，放着软软的美人膝不枕，万里迢迢来到人迹罕至的昆仑，实在是自讨苦吃。不过我们的天青绝对比你想的要聪明。能让他放下无数莺莺燕燕的，当然是比这些莺莺燕燕加在一起还要美的美人。
　　美人回眸一笑，天青立刻三魂飞了七魄，也不管是不是二十一了，晕晕乎乎地跟着美人，从江南来到了昆仑。
　　有心栽花花一般都不会开。这个话虽然臭屁，天青却深有感触。当他空着肚子，一身臭汗，脚底都磨出泡来的时候，忽然没有了美人的踪影。四周只剩下万仞山脉，延绵起伏。远远望去群山起伏的曲线比处女的□□还要温柔，一轮圆月已不知不觉挂在了天边。黄灿灿的像好大个的烧饼。
　　天青不是不懂得欣赏美景的人，但当一个人肚子里装的是早上的阳春面，精神食粮又不只跑到哪里去的时候，一切美景都比不过烧饼来的重要。
　　于是他三步两脚地跑到昆仑山脚下的小镇----播仙镇。
　　边陲小镇，未必荒凉。此地乃是通往昆仑的必经之道，自然也成了商贸中心。往来客旅，行脚商贩大多落脚在镇上最大的客栈----步仙居。
　　昆仑地处西域，盛名却广播四海。群玉昆仑自有奇珍异草。且不说蟠桃、瑶草、玉膏之类的神界异宝，单单木禾、沙棠这些常见的植物，都有延年益寿之功。
　　步仙居的老板也是头脑灵活之人，客栈未必不能用作交易市场，所以当地最为热闹繁华之处就是占地几里的仙居市场。
　　月上柳梢，仙居市场依然热闹非凡。丝绸、珍珠、灵芝、佳酿、胭脂、香粉、马匹……各种各样平时无法在一个地方看到的东西，在讨价还价、皮笑肉不笑中一一成交。这时人们脸上的笑脸才是舒展而没有戒心的，手中的物品必定能换得妻儿的心满意足。
　　天青对这些奇珍异宝不感兴趣，但是他喜欢看人们脸上那抹不加掩饰的笑容，这笑容比一切钻石黄金都来得可爱。何况维族少女更是美得不像话。虽然没有汉人女子那般细巧婉转，但那亮如明星的眼眸，爽朗不拘的笑容，却是别有风情。
　　他暗自庆幸脚底板没有白白磨穿，这样的场所连江南最豪华的青楼、赌场都较之失色，如此有特色的地方怎能错过？
　　天青大手一松，几锭银两换来了天字号的上房以及掌柜谄媚的笑脸。
　　小二乐呵呵地将天青引至大堂。这样爽快的客人，若是招呼得好，赏钱自不会少。
　　正是吃饭当口，空闲的座位寥寥一二。云天青倒也不挑三拣四，随意坐在了楼梯下的方桌旁。
　　“客官，吃点什么？”小二的脸笑得像一朵花。
　　“当然是本地风味最佳，你看着上。”天青笑道。
　　“好叻。”小二也是老油子了，看着上当然是拣贵的上。
　　“莫忘了来几斤好酒。”天青叮嘱道。
　　“客官放心，本店自酿的酒绝对不比琼华的千年一醉差，保管您老满意。”小二连连点头。
　　“琼华？”天青笑问。
　　“原来客官不是上琼华拜师的？昆仑自古便是仙山，昆仑琼华派更是当今的修仙大派之一。每隔三年，琼华便会广开门楣，招收弟子。您看，这些少侠女侠，背着宝剑气宇不凡的，都是上山求仙的。”
　　“求仙？这世上即便有仙，也未必如人间来的自在。无非庸人自扰之。”天青笑道
　　“客官您是有所不知。播仙镇如此繁华，全因琼华庇佑。琼华门下人人道骨仙风，时常下山行善济世。此地动戈可见剑仙御剑飞过，播仙镇正是因此而得名。”小二如数家珍地说。
　　“剑仙？上得琼华便能成剑仙？这样的仙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天青顺手抓了一大把花生，嘎吱嘎吱地嚼着。
　　“上山求仙者虽多，琼华择徒却甚为严格。百人上山未必有十人找得到琼华，十人得入其门未必能留下一个。想要成仙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的。”
　　“如此说来琼华倒也该是个有趣的地方。”天青摸着下巴道。
　　“何止有趣，简直是人间仙境。剑仙啊，貌胜天仙。”小二也是个人精，看到天青的眼珠不停地在各路美女身上打转，不失时机地压低声音投其所好。
　　人精的意思就是比旁人能捞到更多外快，于是小二掂着手中不轻的银两，屁颠屁颠地下单布菜。
　　天青喝着酒，心里打定了主意。小二那句貌胜天仙，着实让他心痒痒的。俗话说，相逢不如偶遇，既来到了昆仑，便是与琼华有缘，去看看倒也不错。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些上山求仙之人，也算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你这小子，这样盯着人家大姑娘看，小心得针眼。”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
　　天青抬头，一个美的有点野的女孩子，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他哈哈一笑，心想人长得帅实在没办法，跑到哪里都有美女搭讪。可惜这女孩不是自己喜爱的那一型。自己梦中的女子一袭白衣，眉眼秀美到极点却也冷到极点，额间的那抹朱砂更是说不完的妖冶魅惑……
　　“喂！人家跟你讲话，你傻笑什么？”女孩双手插腰，一脸娇憨。
　　天青失笑，美女怎能晾在一边？他坏坏地一笑，道：“我在想怎么才能请你坐下来，一起喝一杯酒？”
　　“那简单，只要你的荷包够满，莫说一杯，就是一坛我也奉陪。”女孩大拉拉地坐了下来。
　　酒之一物实在妙极。它让素不相识的人碰杯畅谈，它让我们每一刻都能交到新朋友。
　　天青一向认为酒量好的人，才是心地坦然之人，因为他们不怕醉，才能练就好酒量。他自己的酒量当然不坏，可这少女竟然一点不比他差。
　　一场豪饮之后，天青将瘦身成功的荷包放在耳边摇了又摇，终于确认自己又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说一点不肉痛那是骗人，但肉痛之余，天青还是挺开心的。什么是钱？用掉的才叫钱。存在银行里的，是一串骗人发笑的数字；砸在股市里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泡沫被挤掉；天天捧在手里早数晚数的，倒是能训练脑、眼、手、嘴四方配合，用来预防老年痴呆还不错。
　　天青还年轻，脑子还好使。即便已经醉得两眼发直，要少女搀着才能找到自己的房间，他仍然没有忘记趁机吃些豆腐。
　　他的荷包本来很丰满，不过少女的胸好像更丰满，所以他笑得更开心，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们的天青好像忘了，荷包再瘦也是自己的，胸部再大也是人家的。他被酒精浸透的大脑只剩下了两句话：“我叫若莘。”“明日一早我们一起上琼华。”

　　这世上的事或许就是这样，命运早为我们铺好了路。隔着千山万水，就是那缕细的看不到的丝线，把我们牵到了一起。
　　所以天青常说，人不用想的太多，有功夫胡思乱想，还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一起笑一笑。

　　玄霄不喝酒，他也不爱笑。
　　玄霄玄霄，顾名思义就是黑色的云。世上既然有云淡天青之人，也有一生都活在乌云之下的人。
　　没有人喜欢活在乌云之下，玄霄也不喜欢。可是他一生仿佛都无法摆脱悲惨的命运，走到哪里，哪里乌云盖顶。
　　或许昆仑琼华会有解决之道，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当一身白衣的他来到琼华山门，负责接待新人的琼华弟子玄震，如迎上宾一般，将他引进山门。难道这片乌云已经开始散了？
　　挤得水泄不通的山门口，已经有人忍不住骂娘了，先来后到都不懂？
　　有人的地方就有变通，其实谁都知道，只是不甘心自己不是得天独厚的那个。
　　玄霄不去听，他一脸坦然地跟着玄震往琼华舞剑坪走去。
　　舞剑坪乃琼华弟子练功之所，弟子房围绕着舞剑坪而建。一眼望去，不下于百多间规格相同的房舍，想来琼华弟子当真不少。
　　“玄霄师弟一路辛苦了。”玄震一脸笑意。
　　“还好。”
　　“玄霄师弟先到房中休息，等明日试炼考核过后，玄霄师弟便能拜入师门。”
　　“多谢。”
　　“师傅早就吩咐过玄霄师弟这几日会上山，可新上山的人实在不少，只能委屈玄霄师弟与另一人同住一晚。待试炼过后，便不至于那么局促。”玄震不好意思地说。
　　“无妨。”
　　我靠，这朵乌云够拽，不管人家问什么，都只回答两个字。
　　幸好玄震的脾气不错，想法更善良：玄霄初上琼华难免拘束，自己这个当师兄的，更要让他感受到琼华大家庭的温暖。所以他微翕着嘴唇还想讲什么，可惜被打断了。
　　“玄震师兄，师傅找你。”一人急急跑来，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抹去。
　　“师兄只管去忙。”玄霄停在了门口，转身道。
　　“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对了，那个人叫云天青。”玄震略带歉意地望了一眼玄霄，风风火火地离去。
　　玄霄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转身进屋。
　　当一脸冰霜、乌云盖顶的玄霄遇到永远微笑、云淡天青的天青后，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到底是青天驱散了乌云，还是乌云遮住了青天？……我只能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