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爱听相声》vita06

19、第 19 章 “你把行程

　　王师傅是个老手艺人，从南河初建那会就做衣服，旗袍啊，大褂啊，校服外套中山装，只要有版型图，没他做不出来的。
　　大褂不比平常衣服，料子、款型，包括扣子都有讲究。
　　里间放着满满一屋子布料，孟芸凌寻摸着，碰见不错的就记个号，让今跃过去参谋。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款象牙色的卡丹皇料子。
　　厢月社的相声演员年年都在王师傅这儿做衣服，二人选好料子出去，跟王师傅搭话：“王叔，这颜色做大褂行么？会不会衬得人轻浮？”
　　王师傅戴上老花镜，料子贴在二人脸庞比了比，说：“不浮，挺好的，显得人亭亭玉立，有股君子气质。”
　　想起翟有成，又一乐：“要说浮躁啊，你们那个翟有成同志真是挺达标。四十多岁的人了，年年做大褂都挑颜色亮的，桃粉鹅黄水葱蓝，哦哟真是俏的很。”
　　在场人都知道翟有成什么货色，一笑，不做评价。
　　“不过他那个搭档还是挺不错的，”王师傅说，“好像叫王免吧？小伙子看着挺沉稳，一米八的大个，话不怎么多。”
　　“王免确实不错。”孟芸凌赞许，“我们社里事儿最少的就是他，疼媳妇，有什么活儿第一个抢着干，分钱的时候永远等师哥师弟们拿完了他再拿。也是邪了门了，这么好一人，偏偏碰上翟有成那么个事儿精逗哏。唉，有时候我私底下看见翟有成训他，都替他觉得冤。你说就他那个头，往翟有成旁边一站，跟电线杆子配水缸似的，他比人高那么多，反而一点气势没有，见谁都叫哥，人好的没脾气。”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王师傅说，“你们社里上上下下都被师父赐了字，怎么王免没有？”
　　孟芸凌不太清楚：“确实挺奇怪的。师父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王师傅：“要我说呀，王免那小伙才是真的聪明呢。有的人是锯嘴葫芦，什么事儿他天生装不住；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你像王免，明摆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了一事，人家就不爱讲究家长里短，哎，你们吵架，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跟我就没关系。多好！”
　　今跃抱胸冷笑：“是挺好，关键是近墨者黑，成天跟翟水仙那号幺蛾子在一块，谁知道能不能受什么影响。”
　　聊了几句闲话，王师傅着急赶工。
　　两人没再耽误他，边说话边往外走：
　　“对了今跃，赌棋摊是怎么回事儿啊？他真有这毛病？”
　　“估计是有。我也是偶然翻微博看见的，你要不说他是翟水仙，我还不知道那些粉丝说的是谁。他超话里头粉丝不多，有几个大粉头子，不知道从哪儿拍的照片，反正是把他在赌棋摊的事儿抖到网上了。不过他应该不知道，看他那样也不像常玩微博。”
　　掀帘子出去，孟芸凌前脚踏出门槛，后脚被闪光灯闪了一下子。
　　制衣铺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小女孩，刚才还在拍今跃的牧马人，这会听见动静，呼啦全围过来了，镜头对着今孟二人，激动的不得了。
　　孟芸凌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粉丝，疑惑地问今跃：“你把行程公开了？”
　　今跃特烦私人行程被女粉堵，墨镜一架，俩字表态：“呵呵！”
　　看他这样，孟芸凌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大约是哪个嘴快的路人，瞅见他俩做衣服，抬手把行程兜了出去。
　　这年头什么都不快，唯独网络信息传的快。
　　甭说隔着大街，就是隔着山海两岸，上午在美国发条信息，下午中国人民就能热热闹闹地议论起来。
　　孟芸凌不怕小姑娘拍照，但被人堵在门口的感觉，让他不太好受。
　　尤其是，前排有人开了闪光灯。
　　那白色的灯光刺的他老是出神，老是想到，叶南墨。
　　叶南墨被媒体围堵的时候，会想什么？是想自己终于锦绣前程，披星戴月，还是在想，这些灯真烦人，但是没办法，这些是他必须面对的，他躲不过去。
　　一只手突然揽住他的肩膀，拢着他穿过人群，朝车子走去。
　　身后有几个小姑娘明显有备而来，叫着孟老师孟老师，跑到孟芸凌前头，要往他怀里塞礼物。
　　孟芸凌笑着摆摆手，说：“谢谢谢谢，你们自个收着就行了，社里有规矩，艺人私底下不让收礼物。”
　　有的小姑娘见好就好，但也有几个死活不听，伸着胳膊硬要把礼物塞过去。
　　周围黑压压一片，人挤人挤的厉害，外围那群小姑娘拍不到正主，急的直骂脏话，“送什么送啊！没听见不能收？”
　　后头一喊，前头脾气也上来了：“关你什么事儿啊！这年头狗都不拿耗子了，你比狗还闲呐？”
　　“你他妈傻逼吧——”
　　“你才傻逼呢！你他妈再说一句？”
　　“我就说你怎么了！”后头急眼，包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扒开人群就要来前头干仗。
　　眼瞅两伙人要干起来，孟芸凌脑袋直嗡嗡。
　　他想过去拉架，没走两三步，被一伙妹子拦在前头，说什么都不让他过去，怕把他给打了。
　　拉架过不去，上车走人又不忍心，孟芸凌站在那儿干着急，看着妹子们猛虎撕逼，脑门哗哗直冒汗。
　　幸亏有人找了巡逻的警察，这场闹剧才被迫停下。
　　解散的时候，那几个打架的女孩被警察带上了警车，说是临街滋事，要去局里做笔录。
　　孟芸凌不放心，等女孩们走掉，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
　　今跃眨个眼的功夫瞅不见人，扭头看见孟芸凌上计程车，着急道：“孟哥你去哪儿啊？”
　　孟芸凌都坐进去了，听见他问，又探出半拉身子：“你先回去吧，那帮小丫头我不放心，我去警察局看看。”
　　说完，拍拍车座，命令司机开车。
　　今跃不想管这些烂摊子，却不放心孟芸凌，咬牙跺脚叹口气，钻进牧马人，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孟芸凌第一次去警察局，找了半天，才找到小姑娘做笔录的地方。
　　警察工作的地方不让进闲人，孟芸凌在走廊里站着，等了二十多分钟，女孩们终于出来。
　　“……没事儿吧？警察说什么了？”
　　几个女孩没想到孟芸凌会来，面面相觑后，低下头：“芸凌哥哥，对不起，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你们没事儿就行。”孟芸凌扭脸，看见穿条纹衫的女孩脸上划了挺长一道指甲印，还有点心疼，“你看看，这么漂亮的小脸都弄花了，下次可别打架了啊。疼不疼，回家记得上点药，别再留下疤。”
　　小女孩受宠若惊地摸摸脸，疯狂点头：“好的好的，我肯定上药。”
　　孟芸凌看了眼表，“这都上午了，你们没吃饭呢吧？这样，想吃什么，我请客，地点你们随便挑。”
　　这次大伙儿倒是很统一，一个个摇头摆手，说不用不用，让孟芸凌好好休息就行了，她们不饿。
　　折腾一上午，怎么可能不饿？
　　孟芸凌知道这帮小姑娘是不好意思，说：“那这样吧，来的时候我看附近有家韩式料理，反正我是饿了，你们要吃得惯，咱就去那儿定个包厢怎么样？”
　　几个女孩还想拒绝，孟芸凌没给她们机会，直接去了韩料馆订位子。
　　今跃晚去一步，等他到警局，孟芸凌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本想给孟芸凌打个电话，跟人汇合，半路突然接到泰霖信息，说有事想跟他说，一琢磨，干脆打道回府。
　　这边吃完饭，孟芸凌结账的时候，条纹衫小姑娘偷偷跟了出来。
　　“怎么了？没吃饱啊？”孟芸凌笑了笑，菜单推到人面前，“没事儿，你再点几个菜带回去也行，算我账上。”
　　“不不不，我吃饱了。我就是过意不去，明明是私生饭公布的行程，我们还是这么贸然追过来……”
　　“私生饭……什么意思？”
　　小姑娘犹豫了下，找到微博热搜，给孟芸凌看：“就是这个人，今跃欧巴今天微笑了吗，因为他发了这条微博，还曝光了今跃哥哥的车牌号，所以我们才会找过来。”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这会已经过万了，最上头一条评论有2233个赞，大骂博主没良心，简直比黄牛还恶心，竟然把别人的隐私公开发布在微博上，还怂恿粉丝去围堵艺人。
　　底下紧接着第二条：求求你做个人吧，相声演员也是人，也要生活，不爱别伤害好吗，求你放过他们！
　　孟芸凌上下翻了翻，手机还给小姑娘，心情挺复杂。
　　“这个人经常发这种微博吗？”
　　“也不是经常。除了这次，就只有八年前您刚火那会。我记得，应该是在您第一场个人专场……”
　　孟芸凌的第一次个人专场，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对粉丝来说，却是提都不敢提的痛。
　　小姑娘看着孟芸凌有些怅然的表情，后悔说了这些：“对不起啊芸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太可恨了，但他每次发这种信息，底下还是会有一堆人凑热闹。咳，我去收拾收拾东西，您慢慢来。”
　　孟芸凌长吸一口气，掏卡结账。
　　收银员结算完餐费，凑近孟芸凌，小声说：“您是相声演员孟芸凌吧？您能给我们店拍个照片宣传一下吗，我可以送您一张vip年卡，以后您来我们店吃饭免费。”
　　收银台后头挂了十几张照片，都是各路名人在店里吃饭的照片。
　　孟芸凌搭眼瞧了瞧，上头只有一个人他认识。
　　“第二排第二个，那是卢臣吗？”
　　“啊，对的。您认识卢臣导演啊？我可喜欢他的电影了，他跟别的导演一点都不一样，简直就是中国第二个王家卫！”收银员说起卢臣，满脸的敬佩。
　　“不过，孟老师您怎么认识卢臣导演啊？”
　　因为我们都是叶南墨的粉丝呗。
　　但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孟芸凌于是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拍照倒是没问题，但vip年卡就算了。我不怎么在外面吃饭，要是可以的话，那张卡你们就用来请吃不起饭的人吃饭吧。嗯……这块挺不错的，在这儿照可以吧？”
　　“啊，可以可以！麻烦您拿着我们这个杯子行吗？”
　　“行。照完了吗？”
　　“照完了照完了——”收银员保存好照片，“孟老师，您本人特上镜，要不给您照一张留念？卢臣来这儿的时候也照了，他还说下次要带影帝一块过来。”
　　“影帝？哪个影帝？叶南墨吗？”
　　孟芸凌眯眼。
　　收银员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丫是白日做梦。
　　叶南墨就算过来，也是跟我啊，怎么可能是跟这个姓卢的。
　　刚好索月绍打电话，孟芸凌跟粉丝们打了声招呼，挥掉脑袋里的想法，边往家走，边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