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奚若

2、“初见”

　　后来知道，宿舍是可以自由选择的。杨昕活泼天真地赖着池奚若，撒娇道：“我不认识别人了。要不……咱们一个宿舍吧？”池奚若无奈地看着杨昕。杨昕长得挺漂亮，个子不高，瘦瘦的，属于娇小可爱一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它们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开心，然后，就根本无法拒绝它们的主人任何要求。
　　池奚若，答应了。
　　可是，很快，她后悔了。
　　英华近两年不断扩大规模，新校区也已经建成。所以，宿舍是两个人一间，这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本以为，这样少了很多女生的聒噪。毕竟，3、4个女生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鸭子塘。这一点，池奚若以前也是很了解的。自己，就是那几只鸭子中间的一个。可是，现在，她喜欢安静，越静越好。没有想到，一个杨昕，足以抵过千百万只鸭子。
　　从一进宿舍，杨昕就开始尖叫声不断。一会儿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湖大呼万岁；一会冲进洗手间，折腾着浴室，大喊这待遇简直比宾馆还要好。
　　可怜了，奚若，无奈地后悔莫及。把行李里的用品拿出来，一样样整齐地放在书橱、衣柜和床头柜上。终于整理完毕，奚若瘫坐在舒服的席梦思大床上。闲下来，看看四周。一进门，有一个鞋柜，然后是洗手间和浴室。一人一张单人床，上面的床单被褥一应具有，每人还有自己的衣柜、书橱、书桌。
　　奚若穿起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米色的布艺窗帘，望向外面。
　　“这里风景真好。从我们宿舍，正好可以看见对面那个湖呢。你说，我们运气好不好？”杨昕，蹦蹦跳跳地来到奚若身边，两只手抱住奚若，欢快地说。
　　“嗯。是很幸运。”奚若淡淡地答道。
　　“这个湖，是不是有个传说……”杨昕努力思考着，一副想不起来懊恼的样子。
　　“英华在刚建校的时候，是全国最早收女学生的学校。那时候，男女生是不能够讲话多接触的。可是，有一对男女，还是对彼此暗生好感。他们都是大家族的儿女，见识的广，思想也很开放。所以，他们就在这个湖边互相表达了爱意……”奚若温柔的声音，淡淡地叙述这一段从他那里听来的故事，“可是，后来被人们发现了。家里人反对他们。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在社会封建的思想下，选择在这个他们定情的湖边，双双自杀……”
　　环在身上的手紧了紧，杨昕有些哽咽道：“怎么这样啊！！多可惜……”
　　“后来，传说，英华的学生如果在这个湖边定情，那么一定会有个美好的结局。他们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幸福地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胸口好闷，好像喘不上气一样难受。奚若不着痕迹地轻轻吸了口气。
　　“好浪漫啊！！我也一定要带我的男朋友来。”杨昕向往地看着窗外，笑得甜蜜。
　　奚若轻笑道：“怎么，你有对象了？”
　　杨昕转头，嗔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一定会在英华找到的。”看着她一副上战场前的决绝，奚若不禁觉得想笑。
　　“别笑啦！哪个女生不想在大学好好谈个恋爱的。再说了，这里还是英华呢。全国的人才都在这了。听我的学姐们说，英华里面什么都好，就是那些又帅家世又好头脑又好的男生多得让你来不及找。”
　　奚若扑哧一下笑出来，扶着杨昕说道：“呵呵呵…….那你慢慢找。我精神上支持你。”杨昕盯着奚若，认真地说，：“奚若，你多笑笑吧。你笑起来，美极了。”
　　奚若一愣，脸上的笑容去了大半。是啊。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都不知道，那种单纯爽朗的笑是什么样子的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
　　看着奚若又恢复了忧郁、淡漠，杨昕着急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虽然相处不过几个小时，但杨昕给奚若的感觉，就像是一张白纸，眼神纯洁的发亮，仿佛可以照亮人阴暗的心灵。她明媚的笑容，仿佛可以驱散所有的阴霾。这种感觉很熟悉，很贴心。这是一种另奚若可以完全放松的感觉。奚若缓缓闭上了眼睛，弯弯的睫毛，又浓又长。对了，杨昕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以前的死党莫梦伊。杨昕看着奚若闭着双眼，好像沉浸在回忆里，微微扬起嘴角。这个美丽忧郁的女生，好像背负了很多很多，就像是个迷。
　　9月的房间里，洒满了阳光。令人舒服地想睡觉。室内，一片安静。突然，gossip girl的主题曲想起。奚若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索爱白色滑盖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妈。”
　　“奚若，你到了？怎么不给家里来个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因为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唱美声的，所以声音一直很有共鸣，很好听。
　　“我才安顿好。刚打算给你打，你就先打来了。”奚若说道。
　　“没什么事情吧？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
　　“你收拾一下，就去找宇轩。让他带你在学校里熟悉一下。免得人生地不熟的。对了，别忘了把笔记本电脑给他啊。”
　　“知道了。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去。”孩子在母亲心目中永远是长不大的，总想要永远呵护着。又唠叨了一大堆，终于挂了电话。
　　奚若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两台sony新款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杨昕凑过来，羡慕道：“哇塞！！好漂亮啊。你那么有钱，还带两个来。”杨昕抱着一个，拿在手里，上下左右地翻着看。
　　“我可没什么钱。一个是我的，另一是……给我哥的。”原来这样介绍他也已经很自然了，奚若心里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哥也是英华的，现在大三了。他是学计算机专业的，今年暑假忙着打工都没回家。这是他自己定的，货送到家里，他也没时间来拿。老爸老妈让我给他捎过来。”
　　“哦……”杨昕放下笔记本，一脸巴结地说，“嘿嘿，我们关系很好吧。那个……你哥哥，帅不帅？给我介绍介绍吧……”
　　奚若吃惊地盯着杨昕，这年头果然是女生比较饥渴，难怪都是女追男，哎~~~~奚若，摇摇头，大声地叹息道：“又是一个花痴啊……”
　　杨昕故作生气状，怒道：“去，这年头，不自己努力，帅哥全给别人抢去了。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啊。我都已经打听过了。各系帅哥，名字我全都知道！”
　　奚若无奈地再叹：“唉……看在你那么需要男生安慰的份上，我带你去找我……”话到嘴边，还是很难，心还是会痛，稍微平静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去给他送东西，你要不要去啊……”
　　杨昕巴不得地跳起来，搂着奚若，猛亲一阵，声称若是促成美好良缘，一定感激不尽，愿来世做牛做马在所不辞。奚若，一把推开压在身上，准确地说是，缠在身上的杨昕，大声喘气道：“别说姻缘还没成了。我这个媒婆，就先被你勒死了。你下手可真狠啊……”
　　计算机系
　　一路问了好多人，才终于找到乔宇轩的班。走廊里来来往往有许多学生，大多是闲逛的新生。杨昕拉着奚若，直接往里奔。看着好像比自己还要兴奋的杨昕，奚若无奈地表示沉默。
　　杨昕一进班，大声问道：“请问，乔宇轩在不在？”奚若跟在身后，真不知该说她单纯爽朗，还是……大脑少根筋。
　　班级里，零零散散几堆人，学计算机的男生居多。看着两个女生来找乔宇轩，不禁哄笑起来。
　　某堆里本来聊着天的一个男生，起身走过来。他有1米80的个子，身材修长，一身运动衫，黝黑的皮肤，帅气的留海半遮住一双大而亮的眼睛。看得出他很爱运动，肌肉结识，把衣服衬得很性感。给人一种阳光海滩边，帅气中有点痞痞的感觉。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笑的朝奚若她们走去。
　　他走到杨昕面前，笑道：“乔宇轩不在。两位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带为转告。”
　　奚若刚想开口。杨昕一脸不悦地说：“什么妹妹？谁是你妹妹了。切……”
　　这一句话引来了四周几个男生的大笑，指着那个男生道：“席凯啊，没想到你少女杀手也有吃瘪的一天啊》。。。哈哈。”那个叫席凯的男生，有些尴尬，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瞪着杨昕。杨昕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很有剑拔弩张的味道，战火硝烟四起。
　　“是我说错了。有你这么嚣张的妹妹，我可担待不起。”席凯回道。杨昕一听更加来火：“彼此彼此。我也不想有你这么个哥哥。你这个人那么没风度。还少女杀手？那些女生一定瞎了眼……才……”说完，杨昕一脸深思地假装上下大量他。
　　“你！！！”眼看就要开战了。
　　奚若无奈地插嘴：“那个，我来找乔宇轩。请问他在吗？不在的话，麻烦把这个给他。”
　　席凯和杨昕还要吵，听见奚若淡淡的好似风一般拂过的声音，席凯顿时怒气少了很多。转而对奚若说：“宇轩他不在，出去吃饭去了。你要不要等一会儿。”
　　自己饭都没吃，他倒好跑出去吃饭去了。哼！
　　“不用了。我把这个给你。你记得交给他。”奚若冷冷地把电脑塞给席凯。转身要走。
　　“哎。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然，我怎么告诉宇轩呢？”席凯慌忙接过笔记本。今天是怎么了。两个女生长得都很漂亮，一个是泼辣的似辣椒，一个是冷冰冰的整一个冰山美人。
　　奚若，刚要回头，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就听身后，有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
　　“席凯……”
　　四周的学生停住脚步，过道里的几个女生含羞地望着奚若身后。
　　“哇。。。好帅啊！简直是完美啊。”
　　没想到，他在学校那么风光。看来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很好呢？奚若自嘲地笑笑，调整了一下心态，确定正常后，自然地转过身。
　　乔宇轩和另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今天乔宇轩穿了一袭白衣。和席凯差不多的个子。比起席凯的健硕，乔宇轩要略显瘦一点。习惯性的温和笑容纵是挂在嘴角，一双明媚的眼睛，温柔的令人溺毙在里面。俊美柔和的面庞，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和安心。乔宇轩也看到了奚若，有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哎，宇轩你回来啦。正好，她们找你呢。”乔宇轩和那个男生走过来。他一步步走近，心还是会随着他的靠近而停止跳动。自己真是没用啊，不是已经不会痛了吗？怎么看到他，还是心里发酸，想要流眼泪。奚若挥去不自然的想法，深吸了口气，直视着乔宇轩。
　　“奚若，你怎么来了？”乔宇轩用一贯温柔的声音说着。
　　“妈让我把笔记本给你送来。”本来以为1年半的时间，也足以让一切恢复，可没想到见面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奚若心里嘲笑不堪，干嘛要故意那么冷淡地和他说话呢，这不是显得还是放不开吗？要平静，要平静……
　　“对了，宇轩，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美眉，怎么我都不知道？”席凯手一搭，开玩笑道。
　　乔宇轩温和一笑，又引得尖叫不断：“她……”乔宇轩一直看着奚若，听了片刻又说道：“她是我妹妹。叫池奚若。”原来，他放下了，可以这么平静、自然地介绍我。奚若实在是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悲。好累，晚上的风，也很凉。痛彻心扉的凉。
　　你可以决绝，我为什么不能潇洒地放手呢。
　　“你们好！我叫池奚若，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法学系一年级新生。请大家多多指教。”奚若礼貌地一鞠躬，又介绍道，“这是我室友，叫杨昕。是医学系的高材生。”
　　“啊？？什么？？”席凯发出一声惊叫。旁边的几个男生，捧腹大笑，拍着席凯，说道：“席凯啊。原来是小师妹呢。你们要好好相处啊…….哈哈”
　　这次换成杨昕吃惊了：“什么！！他…….他是医学系的？？他，不是……”天哪，真是冤家路窄了。
　　乔宇轩大致明白了情况，解释道：“席凯是我中学就在一起的好朋友，他出生医学世家，现在在读医学系三年级。你叫杨昕吗？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的。”
　　“找他？？不如杀了我吧！！！oh my god”杨昕怒瞪了席凯一眼。
　　“切。我还不想理你呢。”席凯一仰头，看向别处。
　　这两个冤家啊。奚若心想，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说不定日后……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也是我的好朋友。叫萧翊风。是商学院的高材生。”宇轩指指身侧的那个一直隐在暗处，看不仔细的人。
　　“哇！！他就是萧翊风吗？”旁边三三两两的女生小声议论着。
　　“听说，他家很有钱？”
　　“废话。萧氏企业谁不知道！在商界那可是龙头老大。无论在流通、电子、汽车、通信网络各个领域，萧氏企业都有所涉足。而萧翊风就是萧氏企业的接班人……”
　　“哇塞，王子呀！！听说，他长得暴帅无比……”
　　“……”呵呵。真是花痴当道啊。奚若，无力地摇摇头。
　　那人从暗处走进，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身上。不是没有见过帅哥，不是没有抵抗力的。可是……那都是……在没有见过萧翊风之前的理智。
　　他应该有1米83的个子，身形修长，尤其是那一双长腿，与上半身有着完美的黄金比例。他穿着牛仔裤，时尚的腰带上挂着一个样式简约的银白色吊链，上身穿着蓝白相间的休闲衬衫，那是一种纯粹的天蓝色，那么柔和，衬衫只扣了第三个纽扣，里面搭配了一个白色运动背心，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黑色的绳子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十字架。仿佛是刀削的俊美轮廓，给人一种硬朗坚毅踏实的感觉。性感的薄唇，英挺的鼻梁，一双精明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一眼望进你的心里，令人不敢直视。长长的睫毛，弯弯的，一张脸俊美的没话说，白皙通透的皮肤，好像是玉一般，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皮肤了。就是在电视上看化妆品广告，那些女模特，也没有这么完美无瑕的脸。亚麻色的头发，柔顺的像丝绸一般，时尚潮流的留海自然地落在额前，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站着，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也许像他们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气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吸引人们的眼球，控制人们的心跳。一点冷酷，一种与生俱来高贵，又不失他这个年龄应有的阳光清朗。经常运动带来的完美的身材，又给人一种窒息的性感魅惑。
　　奚若，自问不是花痴一族。可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有看帅哥看到呆，只知道大口吸气，脑子一片空白的一天。真是……太惭愧，太丢人了。以后，没有资格去鄙视那些花痴女。心里默叹……
　　“你好。”如果说乔宇轩的声音是如沐春风，那么萧翊风的就是磁性的性感的诱人的男声，好听的仿佛会把人的魂魄钩出来。
　　奚若回过神，尴尬地低着头：“那个…….额……我……你好。”真丢人，竟然开始语无伦次了。鄙视自己……又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在那一张完美如精灵的脸上，看到一闪即逝……坏坏的笑吗？？说不清楚……
　　席凯在一边笑道：“还是，翊风魅力无可当，咱们冰山美人奚若妹妹，也被你的帅，弄得神魂颠倒了。宇轩啊，你可要看好你的妹妹，免得哪天给翊风拐跑了。”奚若知道是开玩笑，假装怒瞪了席凯一眼，讪讪地不说话，然后看了看宇轩，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一下子有些难为情，瞥了头。
　　奚若无意间又扫到萧翊风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也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和刚才一样。
　　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零散的画面，想看清楚，又捕捉不到。为什么对萧翊风没有陌生感？似乎记忆里，有这样一个他，存在。只是画面很黑，看不清楚。记不起来……似乎那个身影连着内心最痛苦的一根神经，所以，奚若摇摇头，决定放弃回想。
　　旁边的嘈杂，四周的人事物，好像都不存在了。只留下，奚若和萧翊风，久久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