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殇》少年祖师爷

1、第 1 章 冯

　　冯卓盯着眼前碎了一地的青花瓷碎片，出了神。
　　不记得这是父母的第几次口角，他们之间早已貌合神离。
　　转身，冯卓拿了扫帚清理干净后默默地退到了自己的卧室。

　　黑暗中，冯卓抱紧自己，耳边是那些不堪的咒骂，摸了摸冰凉的脸，泪流了下来。

　　掏出手机，冯卓大口呼吸，“梁从远，你来我家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好。”

　　冯卓穿上校服，背上书包下楼，遇上母亲探究的视线，回“我上朋友家
　　看笔记。”

　　花园洋房门口，一辆黑色宾利。

　　冯卓悄悄地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上伸手蒙住梁从远的眼睛，“梁从远，猜猜我是谁？”

　　“冯卓，别闹。”

　　冯卓愈挫愈勇，又扬起一个灿烂微笑“那我们去那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去吃饭吧，我快要饿死了。”

　　“冯卓，你爸妈是不是又吵架了。”梁从远一针见血，根本不给冯卓喘息的机会。

　　“你不要问好不好，我们去吃饭。”
　　冯卓扭过头闷闷的哼哼。还有一个月她就要十八岁了。

　　冯卓在十二岁那年，梁从远二十九。

　　那一年，冯卓的父母吵得很凶，父亲要出国考察，母亲要拜访好友，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冯卓。到最后，母亲打电话给同样在本市的远方亲戚梁从远，便这样决定了冯卓的去留。

　　梁从远刚见到冯卓时，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了一首杜牧的诗‘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

　　冯卓就此后便住在了梁从远的家里，他的家很大，上下两层的复式设计，足够塞满十个冯卓。家中只有一个佣人，冯卓听梁从远唤她惠姨。

　　梁从远不常在家，经常在公司中杀伐决断，处理大小事宜。亦或是在外面应酬，很晚才回到家，而那时冯卓大多早已入睡。
　　只有周末时冯卓才能见到梁从远。

　　往往是冯卓坐在躺椅上读书，梁从远坐在电脑桌前处理文件。偶尔无聊，冯卓会偷偷看一眼梁从远，居家体恤衫，短裤，刚洗的头发，身上男士沐浴露的味道，让冯卓不得不承认母亲家族基因的优越。

　　冯卓和梁从远磕磕绊绊生活了三年，冯卓十五岁之后父母因为各种原因又对外维持起了恩爱夫妻的样子，冯卓就自然而言的被他们接回去住了。

　　往事依稀，冯卓怀念那段有梁从远的时光。

　　车门打开的声音将冯卓唤回现实，是一家法国餐厅的门口。

　　冯卓看着眼前的黑松露，鹅肝酱，焗蜗牛都是她爱吃的，而梁从远为自己点了马赛鱼羹，洋葱汤。

　　觥筹交错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梁从远不悦的皱了皱眉，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秘书 linda在电话里那头告诉他客户提前下飞机了，想约他一起吃个饭。

　　冯卓看着梁从远自回来后便不太好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梁从远，我吃饱了，叫老王开车送我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梁从远很讨厌这些男人之间的应酬，此刻坐在酒吧中的他身旁是一名身材热辣的小姐，手不断地在他的衬衫上摸来摸去。梁从远莫名地感到厌烦，不耐地打掉那双不安分的手。又陪着客户喝了很多酒，总算是宾主尽欢。

　　梁从远十八岁开始创业，虽然其父有雄厚的资本，可他志不在此，硬是从人人都不看好的机械加工产业杀出了一条血路。

　　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梁从远每晚醉酒回来诺大的家中等待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墙壁。

　　自从冯卓住进来后家里仿佛多了很多欢声笑语，每每梁从远喝醉以后，冯卓都会给梁从远递一杯蜂蜜解酒茶。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别放弃梁从远，否则我看不起你呦。’

　　一句话，让梁从远挺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往后他凭借其超高的经商天赋和过人毅力，成为了而今江市炙手可热的的风云人物。

　　第二天，冯卓收到了梁从远的短信‘冯卓，到我家住吧，我去跟你母亲说。’她今年高三，家里的环境也确实不利于冯卓备考，父母想了一会答应了 。

　　再次到达梁从远的家中时，冯卓有一种羁鸟入林的感觉，她的卧室也依然如初。

　　她仿佛是这个家里的小小主人，开心的在床上摇晃着双腿。

　　“冯卓，快去学习。”

　　冯卓的英语不是很好，她觉得背单词枯燥无味，且不喜欢严肃古板的英语老师。

　　这次期末考试的家长会是梁从远去参加的，他特意让linda将行程调出时间,却挨了英语老师的一顿抱怨。

　　回来梁从远看着冯卓不安的眼神倒是没说什么。见冯卓松了一口气，梁从远才缓缓开口“冯卓，你英语要是比上次进步十个名次，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冯卓得了便宜还卖乖，“梁从远，你英语那么好，你教我吧。”

　　“嗯，好，每周六周日下午我辅导你。”梁从远大学是在国外念的。

　　这周周六时，冯卓拒绝了小闺蜜的邀约，乖乖在家等着梁从远。

　　梁从远讲一口正宗的英式英语，主要提高冯卓的听说读的实践能力，冯卓间或错了，不认真听讲，他都不恼，只是将刚才的内容再认真讲一遍。

　　冯卓偶尔也会对着梁从远发呆，觉着梁从远漂亮的薄唇一翕一张的十分有趣，下意识的伸出手碰了碰。

　　梁从远瞬间停住了，晦暗的神色
　　中情绪莫辨。

　　冯卓讪讪地笑了，“梁从远，你不要那么小气嘛，要不你咬我一口。”说着朝他伸出了一只小手，莹润白皙。

　　“你先讲作业写完，一会我来检查。”梁从远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然后安排司机老王将车开去了公司。

　　梁从远再回来时，看到冯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轻轻地上前将冯卓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一床薄毯。

　　冯卓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穿着粉红的卡通兔子睡衣，一双绒毛拖鞋来到了餐桌。上面有一块吐司面包，一杯热牛奶，一个荷包蛋。附有一张纸条：食物记得热热再吃，昨天的英语作业今天要写完它，作为奖励中午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餐厅吃饭。落款 梁从远。

　　中午梁从远回来时，冯卓将昨天的英语作业交给他，笑嘻嘻，“梁从远，累死我了，我们快去吃饭好不好？”

　　“别急，先换身厚衣服，外面冷。”说着从衣架上拿了一条他只用过一次的男士围巾给冯卓围在了脖子上。

　　两人到了一个装修古色古香的中餐厅，走廊两边是凉亭，溪水绕亭而流，尽头是嶙峋的假山。

　　两人坐在包间里，喝着温煮的青梅酒，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与景色融为一体。

　　岁月静好。

　　这一年是冯卓十八岁的尾巴，她在最后的一次英语考试中进步了十个名次。

　　转年来高考后的暑假，冯卓在家赋闲。便缠着梁从远去他公司。

　　梁从远的公司是江市的地标性建筑，35层的办公室可以俯瞰城市全景。

　　公司前台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打量了几眼冯卓，暗忖小姑娘气质出众，光是眼睛的神韵便是别人没有的。但是每天来找梁从远的女生太多了，其中不乏顶级美女，梁从远却一律不见，甚至责备她工作没有尽职。

　　小姑娘不敢擅自做主，给linda打了个电话询问，结果却看见梁从远亲自从电梯里下来朝冯卓走来。

　　“梁从远，你来了，快带我好好参观参观。”冯卓转头朝梁从远飞奔而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梁从远身体一僵，而后若无其事的摸
　　了摸才到他肩膀的小人的头发。

　　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公司里的梁从远是对下属要求严厉的老板，从没有人敢直呼其名，更没见他有过和其他女性的亲密接触，心想下次她再来时一定要立马放行，真是一物降一物。

　　冯卓跟在梁从远身后到达了他的办公室。他让linda给她拿了几本杂志又匆匆去完成未完成的会议。

　　冯卓赖在梁从远的办公室几天，发现他是真的忙，想想后拿出英语书看了起来。

　　梁从远每次下班后都会带冯卓去公司食堂吃饭，把她挑剔留下的饭菜给解决掉，收获无数公司女员工艳羡的目光。

　　冯卓在与父母冰冷的关系中，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梁从远式的温暖。

　　暑假中冯卓像抽了条的柳枝，在大一学期开始时已经到梁从远下巴了。

　　冯卓选的是汉语学专业，冯卓象征性的告诉父母，他们却是不同意的。冯卓没太在意，却给梁从远发了一条短信：梁从远，今晚回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