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为堂》易溪云

2、我醉君复乐

　　兔子一个兔在碧山留了几天，感觉甚是无趣，没了青年舒适的怀抱，感觉睡觉都不香了。郁闷的兔子回到了广寒宫，嫦娥有点惊诧：“这么快就回来了？”兔子忽然有点委屈，感觉自己被人抛弃了。但是想了想就觉得自己好笨，他不过一只兔子，怎么让人产生过大的波澜。兔子求嫦娥掩住了自己的气息，这次他打算用人身下凡。

　　嫦娥叹了口气，但还是按他要求帮了忙。

　　兔子高高兴兴地又回到了凡间，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人名儿——涂瑜。兔子在人间玩的十分快活，啊，涂瑜在人间玩的十分快活。涂瑜最喜欢的就是老丁家的胡萝卜山药馒头，开心的时候他一天可以吃二十个馒头，别的什么也不吃。直到有一天，他在戏楼听曲时，听人家谈论这首新出的曲子。“这作曲者真有诗才啊，据说那日李翰林挥墨，御花园的蝶儿都往那宣纸上飞呢。”李，李翰林？他一下顿住了，赶紧拉了刚才说话那人：“这位爷，这李翰林，是不是叫李白啊？”

　　“你这后生，怎么如此无礼？居士的名讳也是你随意叫的？连太白都不知，休要与我交谈，辱我斯文！”那人十分气愤，一甩袖子就走远了。

　　涂瑜抿着唇，他又想起了那天心底的不舍，到底还是忍不住打听了起来，寻到了京城赫赫有名的李翰林住处。

　　到了李白住处，涂瑜更加迷惘，那人根本没见过他的人身，总不能说我便是去年春天陪你在碧山渡了一春的那只兔子。敲敲自己的脑瓜，涂瑜觉得自己在犯傻。好麻烦，人都是这样复杂的吗？他在天上不过呆了一宿，结果人间已过夏秋冬，现在都已经是第二年了，即使告诉他自己是那只兔子，这么久，他可能也记不得了吧？

　　涂瑜不自觉中已经到了府邸内，晚风微凉，他猛地一激灵，赶紧藏到花丛里。一丛月季花明艳的盛放，香气馥郁，惹得夜蝶翩跹。涂瑜在花丛里抬头看着院里起舞的青年。他一身白衣，拎着酒壶，兀自往口中倒酒，眉眼尽是愁意。涂瑜藏在花间，满心困惑，一路走来都听说李翰林如何得意，为何眼前的青年是一身惆怅，浑似不得志状。

　　剑气如虹，花枝倾倒一片，露出花丛中躲藏的少年。李白讶然，只因这少年长得过分精致了些，简直……简直不像这红尘中能生出的人儿。一双桃花眼，灵动似星辉流淌，那肌肤，宫中最受宠的妃子怕是也比不上。涂瑜有些惊慌，微微睁大了双眼，小巧的耳垂都带了一点红。

　　但是他好歹读过广寒宫书架上有关行走人间要领的书籍。随即他磕磕绊绊的说：“先生，我是府上新来的小厮。”小厮……有趣，这小少年绝不会是小厮。李白漫不经心的问：“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小厮？你看着挺合眼缘，不如明日来我房做个书童吧？”涂瑜很是希望和他多待在一处，于是忙道：“小的名叫涂瑜，我原是扫地的，先生，我真的可以当您的书童吗？”

　　“今夜就来我书房，先帮着试试。”

　　涂瑜立刻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书童应该做些什么，磨墨、照顾起居……但是奇怪的是，李白几乎不让他做这些，他总喜欢每次写完诗，让涂瑜读给他听。于是涂瑜每日在书房就读诗、看书，有时候偷偷吃从外头买来的点心。但是一次偷吃被发现了，李白叹了口气，拿帕子擦掉他嘴角的点心屑子，然后叫他光明正大的吃。后来他还带着涂瑜去逛夜市，遇见了一个穿着气度很是贵气的中年男子，腰间琳琅，其中一只金龟很是夺目。

　　这人和李白很熟悉的样子，上来就勾着他问：“这小少年好气度，是谁家孩子？”李白笑了笑说：“我家幼弟。”我不是他书童吗，怎么变成他弟弟了？涂瑜咬着糖葫芦想。李白扯了扯涂瑜袖子说：“瑜儿，快问贺尚书好。”涂瑜忙问了好。那男子眯着眼抚着须笑，又邀他们去酒楼喝酒，李白哈哈大笑，欣然同往。三人在酒楼，点了最贵的酒，涂瑜没喝过酒，只倒了小半碗。那二人喝的却很是痛快，直到深夜方才结束。

　　涂瑜和李白到宅邸时，已经过了子时。但是守夜的显然是习惯了，嘱咐了涂瑜一句，让他去厨房拿碗醒酒汤给李白喝下。

　　涂瑜把喝的半醉的李白安顿好，又去拿了碗醒酒汤准备给他喝下。等他到了房里，李白正半倚在床头，嘴里胡乱念着些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