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gl》萳辰

9、第 9 章

　　苏涣回到房间后，打了个电话给张悦，托对方买些胃药回来，再看看时间，发现要六点了，又对张悦说买份西芹黑木耳，再带碗白米饭。

　　张悦听到“西芹黑木耳”这五个字，差点当场晕厥。
　　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五个字，再听她就切耳朵。

　　“悦悦，中午那份西芹黑木耳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苏涣抱歉道，声音柔柔的。
　　张悦：“……”
　　哪里有比较好的医院？她要做个耳朵切除手术。
　　“苏老师……没关系的……”她说。
　　“麻烦啦，悦悦，晚上的西芹黑木耳也要拜托你了。”苏涣继续如沐春风般地笑着。
　　张悦：“……”
　　于是张悦在电话里“爽快”地应了约。

　　西芹黑木耳，西芹黑木耳，干脆全世界的人都和西芹黑木耳结婚好了，当然，不包括她。

　　挂了电话，微信就有了新消息，苏涣便点开来看。
　　若霜：「虽然明天八点开机，但是我们两个要七点到片场。」
　　苏涣无语，能不能说完整？
　　涣然冰释：「为什么？」
　　若霜：「定妆照。」
　　涣然冰释：「好的。」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苏涣皱眉，总是觉得和顾临霜微信聊天非常尴尬，气氛不大对。作为“网聊达人”，苏涣脑海里从不会缺词，但是一碰上顾临霜，一切就都不管用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苏达人不肯放弃，执着地再发了一条信息。
　　涣然冰释：「一起去吃早饭？」
　　她十分期许地把消息提醒改为了振动，然后闭眼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顾临霜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像个高冷矜贵的大小姐，但其实很能照顾人，她的按摩手法的确很好。
　　但是顾临霜为什么会这些？
　　以前苏涣家也是和顾临霜家差不多严的，家里人也没要求她学按摩，她这个人很关心朋友，但也从未为了朋友胃疼而去学习按摩。

　　所以能让顾临霜去学按摩的……

　　哟。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五年前顾临霜就给她按摩过，那时候顾临霜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
　　哟。
　　好像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既然顾临霜当时有喜欢的人，那二人要么是已经在一起了，要么是顾临霜暗恋或单恋对方。
　　顾影后隐秘情史，一听就能火。

　　苏涣眸光晃动了下。

　　那顾临霜当时喜欢的是谁？她认识吗？现在顾临霜还喜欢那个人吗？有没有在一起？
　　其实苏涣最想感叹的是，原来顾临霜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也是吧，每个人都会有喜欢或爱的人。

　　她忽然感到有些闷。
　　她不想让顾临霜爱上别人，那么多年，她都看在眼里，顾临霜很优秀，根本没有人配得上。
　　显赫的家世，绝伦的演技，倾国倾城的容貌，悦耳的歌喉。
　　也是，顾临霜那么优秀……
　　她将双腿蜷起来，脑袋埋了下去，总感觉眼眶湿漉漉的。

　　顾临霜那么优秀……而她呢？
　　她们是不是永远没有机会并肩了？

　　苏涣颇为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太自私了。顾临霜有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只要两情相悦，对方不亏待顾临霜不就好了吗？
　　她究竟有什么资格干涉顾临霜的感情生活？她到底算什么？

　　她什么都不是，连朋友也算不上。

　　手机“滋滋”地响了。
　　苏涣目光呆滞地望向自己的床头柜，渐渐回过神来。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发现是顾临霜来了消息，心情居然稍稍上扬了点。

　　若霜：「几点？」
　　很简单的两个字，苏涣却觉得不可思议。
　　顾临霜就这么答应了。
　　还真是一点都不高冷。
　　涣然冰释：「你就答应我啦？」
　　她看了看时间，五点一十。
　　她退出微信聊天界面，开始刷微博，弯着眉眼等待着对方回信。
　　她一直都在翻顾临霜微博的个人主页，却迟迟未关注。
　　顾临霜很少自拍，微博上大部分的图片都是时尚杂志的封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临霜躺在古典的欧式沙发上，左腿微曲，上身倚在枕头上，慵懒而性感地注视着镜头。
　　而这个镜头的位置，恰好是看图片的人的位置。
　　苏涣觉得图中的顾临霜在看她，眸色沉沉的。

　　顾临霜的演技很好，不仅在于她的微表情很到位，还归功于她那双灵动的眼睛。
　　这点苏涣和她很相似，二人都以眼神为主渲染气氛。
　　顾临霜的眼睛有点像丹凤眼，但又不属于丹凤眼，眼尾上翘，狭长而优雅。甚至有部分人粉她是因为她的瞳色太好看了，就像墨在宣纸上晕散开来，层层叠叠，使人有种置身尘世外的缥缈之感。
　　所以好多人都夸她是仙女，其实的确货真价实，不仅是女的，还很仙。

　　此刻顾临霜卧在沙发上，半垂着眼帘，眼神虽涣散但富有强烈的冲击力。
　　苏涣眨眼，好奇地点开评论。
　　「顾仙女的地下女友：眼神get到我的点了！啊啊啊影后真好看！」
　　啧，还地下女友，苏涣都能想到顾临霜翻微博评论时的表情。
　　「顾姐姐请蹂躏我：我的天！太美了！这谁能受得住啊！」
　　……这个昵称还更高级。
　　苏涣砸吧了下嘴，继续往下翻那些评论者的名字。她看着看着，桃花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顾女王的小皮鞭，顾皇后的婢女，影后正面x我，真是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她怎么就没发现顾临霜有这种属性呢？粉丝们都自带这样的滤镜吗？
　　她退出此页面，去翻看自己微博中的评论。
　　「涣姐万年被压：机场的女人最动人！我居然没有偶遇！」
　　苏涣正想向下滑动的手指顿时停住了。
　　「涣姐是诱受：太美了啊啊啊，那个招手的动作真好看！哭唧唧.jpg」
　　苏涣：“……”
　　不可能，她不信，这些人一定都是假粉。
　　她并不气馁，继续往下翻，终于看到了几个正常的，但是再往后又不正常了。
　　于是她终于放弃了自己过高的追求，按下手机关机键，瘫倒在床上。

　　顾临霜在刚看见苏涣发的消息时愣了几秒。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苏涣抿着唇，眉眼弯弯，俏声道：“你就答应我啦？”
　　这么媚，这么自恋，装给谁看啊。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声，犹豫着该怎么回复。
　　该怎么回复才能打击对方的自恋心理呢？
　　自然是不能好好回复的，这样苏涣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也不能发省略号，因为会显得她很无礼，严格的家教和自律不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发省略号。
　　到底什么样的回复最好呢？
　　顾临霜陷入沉思。

　　刚躺下去没多久，手机就振动起来。
　　苏涣懒散地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已经五点三十了，然后发现顾临霜又回复了一条信息，立马提了几分神。
　　顾临霜会怎么回复她呢？
　　她点开微信页面。
　　若霜：「嗯。」
　　苏涣：……
　　顾临霜是不是有病？半天就发了个“嗯”？
　　涣然冰释：「你。」
　　若霜：「怎么了？」
　　涣然冰释：「你是不是弱智？」
　　「涣然冰释撤回了一条消息。」
　　若霜：「/截图/我看见了。」
　　若霜：「你说撤回是不是也挺弱智的？指桑骂槐？」
　　苏涣来了火气，噼哩吧啦地打字。
　　涣然冰释：「其实你姓槐吧。」
　　若霜：「我回个“嗯”你就说我弱智，那我回你个省略号岂不是痴呆儿？」
　　苏涣蹙眉，觉得自己低估了顾临霜的语言聊天能力。
　　涣然冰释：「你是微信杀手吧？」
　　若霜：「反正没有感情，不如痛快做杀手。」
　　苏涣的火气消了下去，“嗤”地笑了出来。
　　涣然冰释：「挺潮的啊。」
　　若霜：「没什么，偶尔翻下微博评论，就被同化了。」
　　微博评论。
　　苏涣勾起唇角。
　　涣然冰释：「顾姐姐请蹂躏我。」
　　若霜：「……」
　　若霜：「诱受。」
　　苏涣惊地跳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再重新阅读了一遍。那两个醒目的黑字，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
　　涣然冰释：「你居然翻我微博！/生气/生气/」
　　若霜：「刚刚才翻的，你的粉丝们都很有趣，再说，我为什么不能翻你微博？」
　　顾临霜打着字，眉眼间都染上了层层笑意，整个人温和柔婉了许多。
　　她思索片刻，再次打字道：「涣姐。」
　　苏涣只觉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么肉麻？
　　涣然冰释：「不和你聊那些了。说正事，我们几点吃饭？」
　　说不过就放弃，顾临霜觉得苏涣有点好笑。她想了想，估摸着时间。
　　七点到片场，意味着五点就要化妆。但是餐厅七点才开门，恐怕得等到之后才能吃早饭了。
　　若霜：「四点五十怎样？」
　　涣然冰释：「这么早？餐厅还没开门。」
　　若霜：「我有沁沁软面包，垫下肚子。」
　　苏涣：“……”
　　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逃脱沁沁软面包的毒手了。但仔细一想，她觉得顾临霜考虑得还算周到，便欣然同意了。

　　合上手机，顾临霜眼角的笑意渐而褪去，她还从来没有在微信上一次性聊这么多话，苏涣是第一个。
　　在线下，她从来都不愿意与人合唱，但在昨晚的KTV，她和苏涣同唱了《醉火》。
　　这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能记得，看苏涣的第一眼，就觉得无比熟悉，但是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是错觉吗？
　　她近年来好像忘了许多事情，具体忘了哪些也不清楚，总觉得自己心里面有块地方缺了什么。
　　和苏涣交往频繁，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涣虽然有时的表现差强人意，但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不然即使背后有人帮，也不会才两年就爆红。
　　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就是不识人心，被别人背后捅刀子，知心朋友能有几个就是人生万幸了。

　　她能相信苏涣吗？

　　现在她和苏涣是同一部电影的女主，自然是得相互扶持的，还必须得培养感情，不然无法熟练地将情绪运用到演戏中。

　　顾临霜揉搓眉心，觉得头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喂？都多久了，才想起我这个经纪人来啊？”
　　顾临霜道：“李念中午给你打了电话的。”
　　蒋蕾撇嘴：“又不是你本人。什么事能劳驾你本人亲自出马啊？”
　　顾临霜停顿了两秒，道：“帮我查个人，不要告诉任何人。”
　　蒋蕾音调上扬：“哪位小鲜肉啊？或者大美女？你要谈恋爱啊？”
　　“闭嘴。”顾临霜淡漠道，柔和的声线冷下来，“去查一下苏涣。”
　　“哪个苏涣？”蒋蕾道，“现在那个最火的一线小花吗？你现在的搭档？”
　　“是。”
　　“看上了？”
　　“不是。我想知道她的底细。”顾临霜道。
　　蒋蕾也不开玩笑了，声音沉下来：“那好，我尽量快些给你答复。”
　　“嗯。”
　　挂了电话，顾临霜望向窗外的天空。
　　蓝天白云，澄澈干净。

　　她私自去查苏涣，是好是坏？

　　再次拿起手机，有些犹豫地解锁。

　　蒋蕾接起电话，不耐烦道：“顾仙女，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临霜的口吻依旧淡漠，但在此刻显得无比别扭：
　　“苏涣那个，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