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是我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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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庄可跟只粉笔怄气的傻样。
“你今天早上不在文曲星上看小说，在后面鼓捣个什么劲儿？板报不是放假前就出好了，记得那时你还隆重介绍过。”蔡思悦拉开椅子放下包，好奇地走到庄可跟前。
“有点小瑕疵，需要再加工，咱读书人就是要追求精益求精。”
庄可站在椅子上，背着身答头也不回。
她认真地写好条件，随手把粉笔头投进地上的粉笔盒子里，捻了捻手上的白灰。
见到全举动的蔡思悦神道：“还真是，这谁火眼金睛发现的？”
“当然是我了！”庄可厚颜无耻地应道，搬着椅子走过时自得：“佩服就直说。”
蔡思悦哼了一声，不屑道：“我信你有鬼！”
说完也不理她，在教室转了一圈儿把窗户都打开通风，促进空气流通。直到坐回位置拿出教科书时她才感慨：“这竹马认得，都有强大的外援了。”
庄可听了，笑道：“你怎么又知道是他了，这样神预感下去都可以成恋爱专家了。”
“人贵自知之明，我就传奇话本上学了点皮毛而已，理论充分，实践还不如你。”蔡思悦拿出新概念英语，开始温习今天要默的篇章。
“哎，别把我说的很花好不好，我也实践为零纯情得很啊！”
蔡思悦毫不吝啬地赠送了一个白眼。
庄可因为生闷气，硬是一个英语早读都没有去看手机。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铃响，急不可待地想去看回复，才发现手机电量告罄，自动关机。
“思悦，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登一下□□？”庄可轻声耳语道。
“呐，小心点！”蔡思悦二话不说地将手机递过去。
庄可拿过手机，塞进校服裤兜里，象征性地抽了几张纸前往女厕所。
在狭小的隔间里，庄可紧张地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看到对方接受了自己的邀请。但除了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庄可思索了半天，发出去了一条：回来仔细想了想，还是我罩你吧！
很快消息回过来了 ：不用。
可庄老大执着地想罩宋小弟，手指灵活跳动，锲而不舍又发了两条过去。
——你看难得文科班二楼占据天时地利，中午可以给你带饭。
——今天想要吃什么？
这次没有秒回，庄可以为对方在思考菜单，双手捧着手机耐心等了一会儿。
随后界面蹦出了新消息：不用了，我自己会去。
庄可生气地瞪了两秒，听到远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又飞快打了一串文字。
——不行，今天三号食堂的6号窗口对面等你。
——既然你不点，那我就照着记忆买了。
——还有，我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平时都不看手机的。请不要放我鸽子哦！
看这些消息都发出去后，庄可才退出登录，把手机藏进裤子内兜跑回教室。跑到后门，看见地中海发型的历史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弄投影仪。
此时上课铃已经结束，庄可当机立断放慢脚步，弓起身子，假装腹痛左手捂着肚子。
走到前门，幻灯片上放映出课件，庄可气若游丝地喊了声报告。
“你怎么回事？没听到上课铃响吗？”郦老头有点生气。
“对不起啊老师，我今天肚子有点痛，下次一定注意。”庄可认错态度积极，摆出一副柔弱的难受状，皱眉有气无力地向他解释。
“你们班那么多女生，就属你事多。行了，进来吧！”
“谢谢老师！”庄可如获大赦，苦着脸尽快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虽说对考试成绩不甚在意，但庄可对知识还是很敬畏的。后面两节课，她倒也安静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在书本上圈点勾画。
等到大课间，按照惯例，班长尹跃鹏开始组织去操场进行体育锻炼。
文科班女生居多，有些人娇滴滴的身子骨懒得大热天出汗，于是各种找理由推脱，使出百般请假的借口，磨磨蹭蹭地不肯动身。
庄可历史课上装过肚子痛，这时也就顺水推舟留在班级没出去。
尹跃鹏在教室门口大声催促，看能去的人差不多都齐了，剩下的再劝也没用后叮嘱庄可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帮忙管理一下留在教室请假人员的纪律吧！”
“好，我知道了。”
庄可目送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下楼去。
巧在旁边的蔡思悦今天也请了例假，乘着现在人少，庄可将手机还了回去。
闲来无事，庄可从书包里摸下门课教材，结果翻出一包饼干。还是昨晚小卖部宋轶言叫买的，结果回来依旧忘吃了。
不过现在吃也一样。
庄可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块递给同桌：“老孙昨晚放学后叫你去干嘛？”
蔡思悦拿过饼干，边吃边说：“是严主任把高二文理科年段前十的叫去开了个会儿，说高三要分重点创新班，这学期期中期末两门占比百分之六十。”
“不是说尖子班是违反教育法的吗？”庄可咬着饼干唏嘘。
“学校都这样，觉得竞争出人才。不过我在那认识了一个男生，我们两个都有门相对薄弱，还是互补型，所以一拍即合打算互通有无。”
“男生？长的帅吗？唉唉唉，理科学霸男友，你值得拥有。”庄可看热闹揶揄。
蔡思悦不为所动地砸吧着嘴里饼干的味道，觉得还不错，自己伸手又去拿了一块：“不稀罕什么男不男友，我只待数学如初恋，若数学真能提分那就阿弥陀佛。”
“其实你可以问我呀，同桌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
“去，求你还不如求己。其实我也不抱太大希望。我就是这样，数学永远拔尖不了。但上帝给你开了门，总要给你关扇窗，拿其他科比其他人看，其实也公平得很。”
庄可看着思悦清醒脸，笑道：“试试呗，没准人家真有办法，倾囊而授带你青云直上，而不是像我这样属于天赋秉异不会教人。”
蔡思悦啧了一声，奚笑道：“庄可，我发现你是越发不要脸了。”
庄可面不改色，只哈哈地笑了起来，接受了这份殊荣。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老孙的数学课，他身为二班老母鸡般的存在，自然抵不过学生全体的软磨硬泡，给提早了三分钟下课。
“你们这些人，学习不积极，吃饭最积极，都近水楼台了还要占我数学课的便宜。”
老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说下课就溜得贼快的学生。
有几个后排女生的正路过他的讲台，见状夸张地比心捧道。
“孙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班主任！”
“放眼全校，最最最通情达理，爱生如子！”
孙晔见了这些马屁精，赶道：“去去去，吃饭去。下次口下饶人，别再传我拖堂就行。”
“那哪会，我们是那么不厚道的人嘛，老师你多给早放几次，我们都一定铁粉。”
庄可和蔡思悦听着偷笑，拿了饭卡，从后门逆着人流朝反方向走。
因为放的早，她们俩这次是特意绕了远路从校园回廊里走向三号餐厅。
一则是正午烈日灼灼廊檐底下可以防晒，二则蔡思悦从没见过宋轶言，对这个神秘出现的庄可绯闻男友抱有极大的好奇，想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两人很快走到宣传栏，置身在宣传栏上老榆树叶斑驳的光影中。
蔡思悦近前仰头扫视，视线率先停留在全国计算机竞赛荣誉榜，上面有个熟面孔。
“你瞎看什么呢？”庄可拉了下蔡思悦的单马尾，指着计算机旁边一张荣誉榜上的照片招呼：“这个就是宋轶言，你一直好奇的人，现在自己看吧。”
蔡思悦闻言，才把目光焦距锁定了过去。
“你这天降竹马还真颜值与智商并存，长的不错。”蔡思悦平心而论。
庄可听了像是在夸自己一样膨胀，喜不自禁地说：“你也觉得？我也觉得几年不见越发帅了！待会你再看真人，又比照片好看。”
她整个人激动地就拉着对方校服走向了三号食堂。
穿过小径，庄可两人排在了6号窗口，所有队伍里最长的一支后头。
“你今天约了宋轶言一起中饭？”
“嗯，我打算罩他，帮忙带一下特色菜。”
“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绑长期饭票嘛？怎么现在反沦落到要倒贴请客吃饭？”蔡思悦被庄可这女人善变的本性所折服，在一旁两眼犀利地戳穿真相。
“谁告诉你是请客？待会他来了都要还的，连带我这份劳工费一起。”
“感情你这是霸王条款。”
“他请客是应该的，我这只是附赠服务。”
聊着天，庄可排到了窗口。她快速地点了几个菜，向盛菜阿姨和蔼微笑道：“这四个菜麻烦阿姨给我分开装，前两个一份，后两个一份，谢谢阿姨。”
庄可把饭卡在刷卡器上滴了一下，然后挂在胳膊上，乘着等菜的功夫又拿了两套餐具。等菜打好就一手端一个盘子走到旁边。
两人在常坐的区域找了个空位。
庄可飞快地放下餐盘叫唤：“重死我了，拿得我手都要抖起来，总算可以解脱了。”
“就你这样还罩别人，要不还是体育课上先去练练铅球再来。”
蔡思悦迈腿坐进位置，将餐盘放在庄可对面嘲笑道。然后乘着庄可在那揉手腕的功夫，去旁边免费汤水处打了两碗汤来。
“你在这先看着吃的，我去外面找一下宋轶言。”庄可等思悦回来后说道。
刚才高二下课铃已经响起，现在外面真是人挤人。庄可在6号窗口对面左等右等，才见宋轶言独自从那边走来，忙上前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经买好了，过来吧。”
谁知她带着人走到方才的座位，只见上面空空无人，只放着两个餐盘。
坐在远处的蔡思悦看到两人过来，向庄可挤眉弄眼示意了一下，继续低头顾自己吃饭。
宋轶言坐下，说道：“我中午都随便吃点就可以，下次不用麻烦了。”
庄可见对方一脸拒绝，理直气壮驳回：“那可不行，你看你五楼过来那么晚，排队人多不说，排到都没什么好菜了。还有这次都是我付的钱，怎么样也得再有下次，下次换你请我。”
宋轶言看着餐盘里的一荤一素，其实都合他的口味，他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口，把校园卡扔给庄可：“那我直接把卡给你，你自己晚上刷，算清楚后再还给我就行。”
“那不行，我晚上都是紫菜包饭搞定的，哪能算正餐。”庄可小肚鸡肠。
“那就明天中午，用好再还我。”
庄可看着对方的校园卡，本来贴着照片的地方不知被什么东西刮过，白成一片。
她看着左边宋轶言右眼角的疤痕，想起小时候两人的往事，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见外。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帮你省事？莫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可如今是我自愿罩你啊！再说你现在不麻烦我，我以后有事又怎么好麻烦你？”
庄可舌灿莲花，用尽一切道理向宋轶言论证自己为他带饭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宋轶言本安静优雅地吃饭，听闻庄可的反问，动作不改道：“我说帮你并不是因为你的人情，而是因为叔叔阿姨过去几年对我的照顾，所以你不需要那么重的心理包袱。”
“那我也不能啃老啊！”
庄可像个百家争鸣时期的说客，极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二班本来就离食堂更近，你们五楼下来就和绕操场半圈似的，我这独占天时地利照顾照顾你也不浪费地理区位优势！而且我罩你也不止吃饭这一点上，我还可以帮你图书馆借阅图书。你不大中午总往图书馆走，往返五楼不累吗？把要借的书名告诉我，我帮你搞定。”
宋轶言拒绝道：“不用，我喜欢自己去，而且期刊大多不能外借。还有，我让你给我借书，难道还让你往返五楼把自己累着吗？”
庄可对着油盐不进，寡淡无情还义正言辞的宋轶言，气得只能大筷大筷地进食。
明明是想天时地利人和，结果偏屡屡碰上钉子。
宋轶言这人属刺猬的吧！
这是一场对庄可而言献好失败的中餐。
最后分道扬镳的时候，她还是把校园卡还给了宋轶言，恶狠狠道：“今天这顿饭你就先欠着吧，等我下次来找你。”
宋轶言收了卡，沉默着点头走远。
倒是跟在不近不远处默默尾随的蔡思悦见他离去，才焦灼地找上落单的庄可问道：“刚才我看见宋轶言把他饭卡给你了，怎么临结束又还回去了？”
“还能如何，计划有变呗！”庄可说完竟难得自嘲道：“思悦，我发现自己也许真的在做一个赔本的买卖。要想不动声色地让一个人主动喜欢你，这是世界难题吧。”
蔡思悦看着那郁闷的小眼神，鼓励道：“再难也难不倒你。”
庄可一安慰就满血复活：“你说得对。”
这天下午后，庄可再没见到过宋轶言。
她安静什么也不做地等待了一天，尽管知道他的班级，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断幻想宋轶言可以主动靠近，可事与愿违，对方长久沉寂，毫无表示。庄可只能一味地劝说自己耐心点，给对方点时间，继续心不在焉地听课。
然而事实证明，给了也白搭。这段感情里，他不是爱得更多的那人。
沉默于他并不如她难熬。
世界好像又回归到五一假期前，重逢宛若一场梦。原来哪怕在一个不大的知繁中学，想要偶遇一个人也百般困难。全校那么多班，文理科之间是真的鲜有交集。
如果重逢是在高一，她也许真的愿意为他读理。在同一间教室里一起听课，一起再做同桌，一起共度学校里大部分光阴。
可惜没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是我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