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终遇》不喃难

2、第二章 红衣曼珠

　　山令好像看不见这黄泉里的鬼魂来来往往，每天就坐在我旁边的乱石上，一个人摇摇晃晃唱着歌，悠溟说他好像在等什么，忘川河里全是赶来投胎的来来往往，可却没见他往忘川河里张望，我想再等我一百年，等我可以幻化人形之时定要亲口问个明白。
　　这一百年真的不易，每日吸收忘川河里的精魂，加上悠溟时不时的为我滋养身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幻化人影那日我邀悠溟见面，悠溟见我却笑了“我以为曼珠你那火红的瓣幻出的人形应是一妙曼美人才是，怎么是一偷穿舞衣的小姑娘，好说你也有九百岁了，怎么这模样。”“我……我哪知道是这样啊，可能……是年岁还不够吧”我只能扯扯火红的裙角没底气的回答。见忘川远处有人走来，我忙对悠溟说“快快快走，山令来了看见你就不好了”“就他？忘川里他能看见谁？你可别忘了他可是人，看不见我的”虽是这么说悠溟还是扭着她的婀娜身姿离开了。我没好意思告诉悠溟我怕山令看见我和空气说话当我是傻子。
　　见山令过来，我理了理裙摆。
　　“姑娘为何一人在此？”他走过来模样十分惊讶，我知道在他的视角里黄泉里荒芜人烟，根本没人可入内。
　　“呃……我……”我不曾撒谎，但也怕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不敢与我来往。
　　“我也不知为何来此……呃……哎呀，算了，我是你照顾数百年的那株花，我叫曼珠，如今幻化成人形特来报恩。”
　　他先是一愣，最后却也释然一笑，“我照顾你也无需什么恩可报，只是这黄泉之内荒芜生物，见你与我皆无人陪伴，由此而心生善念罢了。”
　　“不……呃……总归也是你照顾我数年，我也该来报恩。”我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嗤嗤笑着。
　　他也无奈摇摇头“我这里无恩可让你报，你可以离开了，这黄泉困你许久，不如出去看看吧，不像我永困于这黄泉不得出去，不生不死。”
　　“你不可出这黄泉？那当初你是如何入得这里？”我被他的话惊了一跳，这八百里黄泉从存在那一刻开始已是生之陌路，无生者入内，无死者出此。他既不死又如何入内存活至今？
　　“悠悠九百年，我早已忘记我是如何至此，或者……我从未有过来此的记忆。”他越过我走向忘川河，去……去取水？
　　忘川河乃阴河无人敢喝忘川之水，听悠溟讲忘川河每日要过上万鬼魄，那水已是极阴之地无人敢饮，而他居然饮这水已经数百年，还是花身时总疑惑他每每给我浇灌后去忘川做什么却没能想到他居然去取忘川之水。
　　“能否与你一同回去，我呆在花身太久还未完全见过这黄泉之境？”我摸摸自己的厚脸皮，不要脸的跟了上去。
　　“随你吧。”
　　“好，嘻嘻，我帮你提水。”
　　就这样我跟着他到了他九百年来所居住的地方，这是石堆砌成的屋子，意外的是这屋子里居然有柴火，我大惊“这……这……”
　　“自我来此这些东西就未曾少过，用了九百年还是如此”他对我解释道，我好像有点同情他了，好像活在一个笼子里，每日所见之景都是八百里黄泉，不止柴火连粮食，烛火，灯油都是同一数量未曾变过。
　　“没关系啊，我就是个变数，嘻嘻，我来了啊，八百里黄泉有了我，你便不用一个人了。”我想安慰安慰他可也不知如何出口，只能这样说道。
　　“你可能真的是唯一的变数了”他头也不抬只是正倒水的手微微顿住了。
　　化成人形之后，我觉得黄泉的日子好像没有那么无聊了，有时候悠溟偷偷来找我，我蹲在石墙外和悠溟偷偷说话，说着说着忘了时辰一抬头就看见他现在墙边看着我“黄泉要起风了快进屋，一个人在外面干嘛呢。”我给悠溟偷偷使眼色让她离开，她边走还边嘟囔着见色忘友。
　　我曾问山令可否有过姓名，他说“自来到这儿就已是无人之地何人还需叫我姓名，况且我已忘了自己叫什么。”
　　我一激动就将我起给他的名字告诉了他:山令。
　　他看着我眼睛里红红的说“好，我就叫山令”
　　他还说“九百年来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
　　他却没问我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可能是他忘了，最后我也忘了告诉他，那是他第一次到我身边给我浇灌时哼的曲子。
　　山令在石屋里给我做了个花盆，他说，当我化成花身时就不必再回忘川边了，他将忘川之水灌入花盆里就不用担心我会长不进去了，还可以时时在他身边。
　　他曾问我我的花身为何只有花，却无叶？我挠挠头也不知道，我也曾私下问过悠溟她也不知，她说在黄泉里见过最多的人是孟婆，她应该知道为什么。我想去问问孟婆，可是被悠溟拦住了“孟婆生于黄泉，可也不随便答黄泉之事，你这么去找她，可能会被扔到忘川里，那婆婆性子可烈着呢，当初有小鬼问她忘川之事，二话没说将小鬼扔回黄泉，那小鬼没敢再出来。”想来黄泉之事谁也说不清，谁负了谁，谁骗了谁，可我也不需要弄清楚这些，和山令在一起很好啊，过了九百年的幽静，可以同他说说话，还可以将冥界趣事同他笑笑，悠溟总说我见色忘友，我可不觉得，每每山令做了好吃的我总想办法给悠溟留着，等到夜里山令睡了，我便去找悠溟同她一同偷吃。早上起来山令总揪着我耳朵骂我偷吃鬼，虽是这样夜里还是会给我做些许吃的，谁叫他的粮食吃不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