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再世为神》月上也

58、（五十七）情迷意乱

　　“你……”润玉按着伤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陛下常说夜神殿下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我还当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笑中却掩不住得意洋洋，围着他轻盈地转了个圈子，上下打量着，“陛下当真是担心过了头，不过三两句的好话，一点点的关切，夜神殿下就一头栽了进去，唉。”

　　“你，你不是她？”润玉紧皱双眉。

　　“当然不是，荼姚早就死了，一进了临渊台便跳下去自尽了，陛下真是拦都拦不住。”女人惋惜道。

　　“哇”，他一听此言，立时呕了鲜血出来。润玉又惊又痛，忙上前拉住她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那，那你又是谁？”

　　“我？我是瑶姬啊，他们叫我昭阳夫人。”瑶姬摇摇头，“你果然神志不清了，陛下明明当着你的面叫过我的名字。”

　　“不，你是荼姚！”他捉住她的手，“你是受了他的蛊惑，这才……”

　　“放手！”她挥袖甩开他的束缚，“想不到殿下竟然垂涎自己的嫡母，罔顾人伦至此，真令人不齿！你看好了，我是陛下的姬妾，可不是养育了你万年的母神！”

　　“那你是何来历，你在哪里出生，父母何人，族姓谁氏？以前经历过什么，你都还记得吗？”

　　“我，我……”瑶姬眼神有些茫然，随后斥道，“这与你何干？夜神殿下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的好，现下四更将尽，五更一到，便有天兵来此处了。”

　　“你担心我？”润玉忽然笑了起来，他向她走近。

　　“你，你干什么？”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嘴上仍是毫不松口，“你不会想让我再扎你一刀吧？”

　　润玉停了步，左手狠命一拔，那右胁下的伤口立时血流如注，他也不施法自救，只取了那青灵刃出来，递在空中。

　　瑶姬一惊：“你，你要做什么？”

　　“润玉说过，这条命是你的，不管你现在是自认瑶姬，还是荼姚，总归是你的。”他满是鲜血的手颤巍巍地伸出去，硬生生把刃柄塞到了她手里，“你杀了我吧，我不要别人杀我，你来，你朝心口这里再刺上一刀，我就解脱了，你也解脱了，不好吗？”

　　“你，你……”瑶姬拿着利刃，手却在微微发抖，再没适才的干脆利落。

　　润玉伸手扯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逆鳞的旧伤痕，惨然一笑道：“荼姚，你动手吧！”

　　那道疤痕极长极深，虽已愈合多年，但新肉翻生倒长，形状狰狞可怖。瑶姬怔怔地看着那伤，眼神迷离，持刃的手颤抖着，嘴唇也哆嗦着，喃喃地不知在说什么。

　　“荼姚……”他柔声唤着那个名字，“杀了我之后，就把我葬在太湖的岸边吧，那里是我第一次看到仙女的地方，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瑶姬只感头痛欲裂，眼神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举着那刃的手抖个不住，一恍惚间，刀锋已经逼近了他的胸膛。

　　润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凝视着她，眼里是无限温情和怜惜：“荼姚……”

　　她蓦地眼中红光一盛，朝着他的心便刺了下去！

　　刃锋一推，血很快便从胸前流了出来，润玉感到心头一痛。

　　罢了，葬身在这临渊台，与她前世一处，也好。

　　突然“当啷”一声，那入体半寸的青灵刃终是被它的主人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瑶姬委顿在地，她紧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双目失神，额上满是汗水，牙齿咬得下唇出血。

　　“荼姚！”润玉顾不得其他，立即赶到她身前，当即便要为她施术医治。

　　她喘息着推开了他，右手仍是死死按着前心，低声道：“快走！”

　　“我不！”他强行拉过她，当即便要念诵法诀。

　　瑶姬更不答话，使了个封字诀，直接禁了他的言，接着纤手一挥，便以秘法将他送出了临渊台。

　　润玉眨眼间已经到了临渊台外，他待要再闯高阁，却见云阶之上，天帝那瘦高的身影正隐隐前行。

　　“呃……”胁下和胸前两处刀伤兀自血流不止，这青灵刃能绝龙息，对龙族伤害尤甚，润玉已觉意识有些模糊，当即不敢再逞强，一咬牙，化光潜返璇玑宫。

　　门环扣响，停顿一会，又是连续三下，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瑶姬心知天帝已至，再无别法，只得运起一掌，强忍着心头剧痛，向自己胸口狠狠击下。

　　“瑶姬？瑶姬！”天帝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爱姬，顿时慌了手脚，马上把她抱了起来。

　　“陛下……”瑶姬咳着，一口血吐到了天帝身前的衣襟上，“是瑶姬无能，被他识破……求陛下责罚！”

　　“别多说了，本座为你疗伤。”太微抱她到了榻上，立即为她渡去灵力。

　　“陛下……”瑶姬痛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忍不住流下泪来。那泪珠一颗一颗地，簌簌滚落到玉色的锦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