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再世为神》月上也

39、（三十八）临渊再现

　　“天后娘娘来过，见殿下不在宫中，赐下礼物便走了。”

　　一颗径长盈尺的硕大夜明珠，在夜神的星斗帐中升起，泛着莹莹的光彩，映得那帐上绘着的星辰似乎都跟着流动起来。

　　俊朗的神祇原本冰冷的眼里，生出一丝暖意。

　　“本神知道了，退下吧。”润玉取出怀中的锦帕，将那夜明珠仔细包裹好，珍而重之地放到枕边。

　　尚未到值夜时分，那便先去天后处谢恩吧。

　　天色向晚，静谧无风。

　　今夜的紫方云宫没有像往日那样点起阶前四十八盏琉璃明灯，少了些灿烂辉煌，多了些安静神秘。

　　殿内外仙侍都已遣散，无人迎迓夜神，偶然遇到安排夜间轮值的小仙娥，也是相对以目，不敢出声。润玉有些不适应这种微妙的气氛。

　　荼姚素来是喜欢热闹的，闲了高兴时也会和身边的仙侍说笑两句。而今夜这般静肃，所有人如临大敌似的，委实不像平日的云宫。

　　润玉顿了顿脚步，向天后寝宫走去。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夹杂着竹实的清香——她身上的味道。

　　隔着云母屏风，润玉只看得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玉儿拜见母神。日间因被琐事羁绊住了，未能于璇玑宫亲身迎接母神鸾驾，请母神恕罪！蒙母神厚爱，赐了至宝夜明珠，玉儿特来谢恩。”

　　润玉拜于阶前。

　　良久无言。

　　就在他以为天后已经就寝，想悄悄退出的时候，忽听得阶上传来一个微醺的声音：“你说，这世上最绚丽之物，是什么？”

　　润玉一怔，不知她何以突然有此一问，思忖了下道：“玉儿所见有限，恐怕不能以一人之见，妄论这世间之最。”

　　“那你所见过的，最绚丽之物，为何？”

　　“这……”润玉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比较合乎凤凰那自矜的性子，“或许是那日翼渺洲得来的寰谛凤翎吧。”

　　“那寰谛凤翎，是从翼渺洲得来，还是从临渊台得来？”天后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寒夜的冰锋，锐利又冰冷彻骨。

　　临渊台？短短三个字，宛如一盆冷水，浇得润玉一个激灵。他一时竟有些心慌。

　　“你是来看本座的笑话，是吗？”

　　这熟悉的话语，千万年在他心里一遍遍响起的话语，像蚂蚁一样噬咬着他的心的话语……荼姚！你！

　　荼姚自问自答着，语气平平淡淡：“母神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若说母神如今只是个笑话，那我倒是要恭喜母神……”

　　润玉真的慌了起来，原来，原来……

　　他再也忍不住，终是起了身，快步奔到屏风后。

　　那人白衣映月，乌云四散，发间一只钗环也无。

　　她背对着他坐在榻上，正举着一只琅玕小盏，浅浅地饮着酒。

　　那姿态优雅又美好，带着那么一点酒后的慵懒，透着一丝莫名的诱惑。

　　“母神！”润玉急切地在她脚边跪了下来，抓住她的衣裳下摆。

　　“不敢当。本座是应该称呼你夜神殿下，还是……”她慢慢回过头来，看着那个无法掩饰内心惶恐的他，一字一字地道，“天，帝，陛，下？”

　　素颜如雪，铅华弗御，仙姿清妙，气韵高华。

　　恰如千万年前，临渊台上，凭虚凌风的她。

　　曾经的废天后，他的囚徒，荼姚。

　　只是她看向他的眼中再无那时的悲恸欲绝。

　　而是沉沉的，像高台下的深渊，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