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再世为神》月上也

29、（二十八）死生交关

　　一朵曼妙的红莲在天后的纤纤素手中绽放，发出蓝色的光焰。

　　“夜神，你动手吧！生死自有天命！”荼姚目光冷然。

　　润玉闭了闭眼，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母神，玉儿幼时蒙您接引上天，免了那断角剜鳞之痛，又由您含辛茹苦，教养多年，此恩始终未报，心下难安……”

　　“呵，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你快动手吧！咳咳……”

　　“玉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母神在生玉儿的气，可是玉儿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平息母神的怒火……”

　　“多言无益！你，咳咳……这便动手吧！

　　“玉儿冒犯了母神，可是玉儿那时只想着救母神！看着母神倒在血泊里，玉儿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只能以水灵压制母神心火，再以逆鳞血咒，将玉儿之魂命，补上母神的元神，止住那血……”

　　“够了！咳咳……你还要啰嗦到几时？”

　　“这双眼看了不该看的，那便将这眼剜了去；这条命做了让母神不快的事，那便让母神取了去！”

　　银光闪处，润玉手中匕首已经到了眉心，眼见便要刺入！

　　“住手！”

　　“嗤”的一声，一道灵火击碎了那玄冰匕首。润玉手腕一痛，被这强劲的灵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哐”的一响，天后从凤榻上跌落，又吐出一口鲜血。

　　“母神！”润玉顾不得受伤的手，急忙上前扶起荼姚。

　　“孽子！”荼姚气急败坏地想要摆脱他，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母神以为那共命之术是要挟您的筹码，那玉儿便以身命消了那血咒，独力承担反噬之果！决不伤及母神！”润玉大恸，额上的青筋都已暴起。

　　“孽子……”荼姚喘息着，她刚刚来不及细想，已经出手打落了匕首，因用力太猛之故，眼前又是一阵晕眩，想要站起，不料脚下一软，复跌回那孽子的怀里。

　　“母神既厌弃玉儿，又何苦要救玉儿！再三再四地救玉儿！不顾性命地救玉儿！”润玉酸红的眼睛似欲喷出火来。

　　受不了他那样惨烈的目光，荼姚合眼缓了缓神，终是推开了他，返身回到榻上，面向里面。

　　“你走吧……”凤凰的声音听起来空虚得像一阵风，“再休来了……”

　　“母神！你到底要玉儿怎么做！”他不甘心地坐到那榻上，拉了她起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母神，你说句话呀，玉儿要做什么，你才会理我？”

　　荼姚紧闭着眼睛，没有看他。

　　润玉俯下身子，半跪在榻前，扑到她怀里，强行把她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肩头：“母神，玉儿求您了，不要丢下玉儿，不要不理玉儿……”

　　簌簌落下的声音……

　　一滴滴，一声声，随着他已经沙哑的哭诉，打在他的头顶，他的肩上。

　　润玉仰起头，看向那个他仰望了万年的人。

　　那只高傲的凤凰此刻泪盈于睫，泫然欲绝。一颗颗剔透的珠泪，从那世间最明亮的眸子里滑落……

　　一颗又一颗。

　　原来凤凰的眼泪，比那鲛人的泣珠更加光艳，清明。

　　时隔万年，那双世间最温暖的手，终究再次抚上了他的头顶。

　　“玉儿……”

　　他听到了那清冽的语声，如水温柔，仿佛穿越过无数的光阴，冲破了生死的阻隔，回荡在他耳畔。

　　宛如梦回那幽暗寒夜里上岸等死的鲤鱼，润玉在重生之后，再一次听到了那带给他生之希望的天籁仙音。

　　他把头深深埋到那人怀里，低低地唤着：“仙女……”

　　那酸楚的声音，又引落了一颗凤凰的泪珠。

　　素衣相映，双影相偎。

　　那一向冷傲的凤凰凭榻泣泪，眼神迷离，宛如依人的小鸟，叫人看了心疼不已，心动莫名。

　　白衣公子伏在她怀中，喃喃地不知在说着什么，近午的日光落入寝殿，一条银色的龙尾在暖阳中若隐若现。

　　阶上狼藉，被琉璃净火打碎的冰凌散了一地，发出夺目的晕彩。

　　这便是天帝步入紫方云宫时见到的光景。

　　天帝眯了眯眼，英俊倜傥的脸上不见喜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