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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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给朱雀殿赏了好些东西，金的玉的，这是在对她听话表现的满意态度。
程笙望着那些精美贵重的物件，恍然觉得无趣，看了两眼便收回。“放着吧。”
不过也不能全然不来，总归要点时间，好能和她怀孩子的日子对上。有风，程笙赶忙进了屋，“把暖炉子点上，这天又冷了。”
跟着银环进屋，程笙出声：“找到人了吗？”
话来的突然，银环措不及防，差些让暖炉子烫了手。面上犹豫：“娘娘，奴婢无能…”
程笙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她今早起来把脉的时候，脉象平稳，几乎没有异样。走上前：“今夜去太医院，再寻那些药过来，兑在酒里备好。”
银环不解：“这是…”
程笙回答的声音淡淡：“明日，我拿给陛下喝。”说罢想起什么：“前几日那人，死了没有？”
银行如实回答：“娘娘。这两日宫里下了令，任何人不得出宫。至于那人…现如今还在一个废弃宫殿里。奴婢怕生事端，人死之后送不出去，人…如今还扔在那。”
她生怕程笙动怒，“不过娘娘放心！那地方隐蔽，没有人能发现。”
“就他吧。省得生出其他事端。”程笙轻皱眉，觉得自己有些矫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挑挑拣拣，为了他和那点相似便将人处理掉，实在是多生麻烦。
“是。”
沈羿许久未过去朱雀殿，也不去翻其他后宫妃子的牌子，过的清心寡欲。批阅奏章到天暗，不大说话，困了便睡，醒了便继续批奏折，一连好几日。
陈公公瞧着他眼底的青黑犯了愁，递上一杯浓茶：“陛下，是晚膳时辰了，奴婢给您传膳可好？”
沈羿面色淡漠如水，没应声，只是低头，拿起朱笔，在奏章上写下批语。
“陛下，程昭仪娘娘来了。”外头的小太监兴冲冲的声音灌进来。近日来宣示殿内都压抑得很，没有若是程昭仪娘娘来，陛下总能高兴点了。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沈羿面上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出任何喜怒。陈公公偷偷看了眼，心中思忖：莫不是两人吵架了？
可依陛下对程昭仪那样喜爱的程度，又是如何严重的事情，能将陛下气的一连好几日不去朱雀殿？
程笙提着食盒，来到殿门前，恭恭敬敬行礼：“臣妾，向陛下请安。”
“你来做什么？”沈羿目光放在程笙手上提的食盒顿了下，又停在她脸上，眸色幽深。
“夜深了，陛下批阅奏折辛苦，臣妾亲自做了些小食，特来送给陛下尝尝。”程笙跪在地上，脊背挺成一条线，灯光柔辉，落在她眸上，宛如两颗莹润的黑珍珠。
沈羿定定看她许久，终于发话：“呈上来。”
程笙起身，食盒内几碟糕点，还冒着热气，慢腾腾散着香。小巧精致，一看便知道用了心做的。沈羿默默看她将一碟又一碟摆满小半个案桌，并未出声。
“陛下，可要尝尝。”程笙向他笑，一双眼明亮如水。
他从她手中接过筷子，夹了块糕点吃进嘴里。有些甜。
见他没什么反应，程笙以为是不合胃口，又开口：“可是不合…”
“程昭仪。”沈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音色冷淡，仿佛还带着愠色，程笙摸不准，回他：“是。”
“宫中规矩，后宫妃子不得传召，不可进殿。你来，有朕允许了吗？”
三人纷纷跪下，尤其那守在殿门口的小太监，更是扑倒在地而跪，脊背打着颤。
枉顾君上，可是头等的死罪！
程笙面色发白，暗暗心惊，皇帝身上的寒意森森，眸色冷傲，完全没了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是臣妾私自来到陛下宫里，臣妾不懂规矩，还望陛下，饶过此次臣妾的不知规矩！”
她跪下，额头轻叩上地砖，天凉，寒气入体，有些冷，她指尖轻轻缩回衣袖。
“出去。”最后，只听到皇帝一声冷淡的呵斥。
程笙回去了，宣示殿内静的可怕，案桌上糕点热气顺着风蒸发，只剩下面粉被炸过油腻的味道。散在宣示殿内，一阵一阵。
陈公公小心翼翼，试探着将碟盏拿走，却被皇帝抬手制住。他放下奏章，说：“下去吧。”
“陛下…这些糕点都冷了，奴婢再去御膳房给您热热？”天气凉，吃着冷的容易积食。
“下去。”
“是。”
陈公公带着太监走了出去，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只见皇帝慢慢地将那吃进嘴里，一个接着一个，丝毫不顾及已经冷掉的味道。
这又是，何必？
程笙回到朱雀殿，心境却不大好。常说伴君如伴虎，皇帝从她入宫以来向来是客客温和，如今不过短短一月，就变得如此。
这场恩宠，来得快，去的也太快。
程笙有些感慨，却不难过。只是接下来，又要多去找那个陌生男人了。时间紧，多些次数，总能快些怀上，也好不露出破绽。
“银环。”她唤着丫鬟：“今夜准备好。”
“是，娘娘。”
沈羿在宣示殿内将糕点默默吃完，程笙做得少，味道也比不上御厨房，他依旧一个接着一个，一干二净。
“宿主。你在闹别扭？”
“没有。”沈羿捧起茶，垂眸否认。顿了一顿，重新开口：“是又如何，左不过，她永远不会知道罢了。”
此时，外头穿来暗影卫的声音。“陛下。程昭仪娘娘，今夜要去找那个男人。”
暗影卫声音生冷，倒格外衬出宣示殿内寂静如水。良久，只听到皇帝陛下含怒的声音：“你说什么？”
“昭仪娘娘的丫鬟银环已经在准备，等到夜间就会出门了。”
哗啦————
杯盏碎落，声音清脆，回荡在空空的殿内。
“她好。”暗卫听到皇帝陛下咬牙切齿的声音：“好的很。”
今夜无月，只有风，呼呼一阵阵，像耳边的低声威胁。程笙裹了件狐裘出门，衬得身子柔弱，纤瘦如柳。
皇宫内妃子皇子不多，大多都是这样废弃的冷宫，这个地方，比起一般的冷宫不知道荒了多少倍。
“娘娘，人在里头，已经绑起眼睛了。”
程笙听着，从袖中拿出丝带，遮住眼睛。放开银环的手，默默走了进去。
狐裘本是一身白，在这如墨般的夜色里，仿佛也被吞没了，银环睁了睁眼，看不清楚。
殿内静的很，连蜡烛哔啵的声音都没有，想来是此人连灯都不点。程笙站到中间，听了会风，传来有人动静的方向。
她顺着声音过去，在空中胡乱摸索，碰到一张脸，摸到绑紧的布带，指尖刚好抵在他的唇边。
那人唇轻动了一下，仿佛是要将指尖含进去似的。
“……”
程笙吐气，手往下移，捉住他的手臂，在手掌心写下两个字
————扶我。
男人顺着臂膀带上去，轻轻揽在腰上，他有些迟疑，在程笙掌心写下
————开始了？
这人…竟然还识字。她没回答，抱上他的头，找准唇，缓缓吻了下去。
将程笙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一身狐裘下的衣衫不整，只有头上遮眼丝带完好无损。
银环一把上前将人扶住，“娘娘。”
程笙扯了丝带，轻轻喘着气，四肢皆酸麻，尤其腰身。心中暗骂此人这一次竟然如此不听话，她连写了好几个停字才肯停。
此时只得靠在银环肩上吐息，面上红晕不褪，有风吹过，散开一阵阵火热气息。
银环红了脸。
“明日，叫他准备好。”
扔下这话，便带着人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头。
风一阵阵刮进冷宫，沈羿坐起身，将眼上的丝带摘下来，整理好这一场被他弄皱的凌乱。
暗影卫走进来行礼:“娘娘说，明日还来。”
沈羿指尖一顿，募地松开手底下的锦被，语气却不咸不淡：“哦。”
“宿主，我觉得这是对你满意的表现。”好死不死，脑中响起聒噪声音。沈羿皱了眉，这算什么？
他从前在榻上尽心尽力伺候她，她无甚反应。如今以一个陌生男子身份同她肆意交欢，她反倒觉得满意了？
这算什么？他在她心中，就这么可恨可憎？
“宿主，为什么你不让她知道是你自己？”系统问了个傻问题。
沈羿闭上眼睛，竟然回答了。“我是皇帝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般对待过我。”
从来没有。
他贪恋她的这点主动，即便是，为了让他动情而给的温柔。他也愿意，停驻在她指尖，随她心意，随她如何。
只要，只要不离开他便好。
只要，日后好好地待在宫里，不去和那温子斐有瓜葛，便好。
程笙回到宫殿内，带着一身疲惫睡到天明，日光不甚明亮，让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时辰。
她抬手遮起眼睛，恍然在指缝间瞧见塌边站了一个人。蓝色长衫，翩翩如玉。
“你…”
“听说程昭仪生病了。”
啊，是皇帝。
她揉开眉心的情绪，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肩膀。沈羿语气淡淡：“不必。”
“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音色嘶哑，体内一阵阵发烫。看来，真是染病了昨夜风大，冷宫萧索，不三不四地胡混，没穿衣裳自然染上了风寒。
她想，这时候应当向皇帝装个可怜。于是微微抬眼，瞳仁黑亮，清澈见底。“还以为，陛下再也不会来看臣妾了。”
沈羿扫了一眼，又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朕走了。”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双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