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一直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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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顾轶推开了Encounter的大门。她约的人已经在这儿等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般人约我，要是迟到十五分钟以上我早就走了，也就是你，是我的例外。”
顾轶刚坐下来还没答上话，就感觉到窗外倏地一闪，紧接着又是“轰隆隆”一声，吓的人心里直打颤。
“这正好赶上暴雨的天气，堵车啊，我也是没办法。”
说着，她顺手拧了拧裤管，滴滴答答，落了一地的水。
“你最近是够倒霉的，得，反正今儿我本来就是来听你诉苦的，正好给我的剧本找找灵感。”
顾轶偷偷翻了个白眼，“姐，你能别老对我落井下石吗，咱俩虽然不是一个娘胎里生的，但是咱俩妈的妈，可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啊。”
“说的像我怎么你了一样，”林璟一扬手，招来Bar Tander，“尼克，咱这儿有没有毛巾借我妹妹使一下啊！”
话音才落，那个叫尼克的男孩子就一溜小跑，拿了大大小小三四条毛巾，甚至还主动帮顾轶擦起了头发。
顾轶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手来，朝小男孩那一吐舌头，“我自己来，谢谢。”，临了也还不忘调侃，“姐，你这还往□□方向拓展业务线啊。”
“去，咱这儿都是正经人，诶我记得……你前面微信和我说什么来着……想到我家来过渡一阵子？你要这样的话这事儿我可得好好考虑。”
顾轶差点忘了“正事”儿，今天来找林璟主要目的有二，一是最近实在是水逆的厉害，想找个人说说话，二则是解决一带来的连带问题，房东要卖房子，她一周内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可就得睡大马路了。
“姐姐姐，怪我怪我，是我不会说话，”顾轶立马服软，说着还发起嗲来，“表姐妹，也是姐妹，咱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横尸街头啊。”
林璟本来就是逗她，“你别小看我，其实我可以，我铁石心肠的。”
“林璟！”
“喝什么，我给你点。”
顾轶其实很少喝酒，倒不是不能喝，只是觉得借酒消愁是个实实在在的伪命题，她太清楚地明白，酒只是麻醉剂，对于解决实际问题而言丝毫没有任何价值，她实在不愿意自欺欺人。
但是她姐却和她截然相反，凡事小酌一杯，就都过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才是她的座右铭。
“要么我给你点，反正对这儿我熟。”
顾轶点点头，继续默默低头擦头发。
“尼克，来两杯memory，诶我说顾轶你睫毛膏花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我会擦的，你别弄我。”
顾轶扭了几下，真是的，明明看到自己正在手忙脚乱，一会儿说她睫毛膏花了，一会儿还拍自己，拍什么拍。
不对啊，林璟的胳膊好像没动，而且林璟坐在她左侧，如果她的神经没出问题的话，有感觉的是右侧的肩膀，她的胳膊好像没有那么长？
刚刚是谁拍的她？
顾轶一回头，见到他分明应该是惊喜的。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心里想的只有挂着花了的睫毛膏的她，得有多丑啊。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Hello？”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先开了口，主动打了招呼。
她一下怔住，也确实应该怔住。
“程凯，你朋友？”
一桌之隔，他的朋友似是在喊他的名字，他别过半张脸，微微晃了一下脑袋示意。
这下顾轶看得更清楚了。
是他。
近四年没见，他好像一点都没变，就是人好像又瘦了些，把他的下颌角衬得更好看了些。
程凯……程凯……这两个字，是她曾心心念念无数夜晚的名字。
“那个……这么巧啊，你也在这儿。是有朋友在吗。”
顾轶低头，说话间就失了刚刚与表姐说话的放肆与自在。
她并没做好与程凯重逢的准备。
“是啊，约了我哥。今天真的好巧，咱毕业之后都三四年了，也没见过你。”
顾轶并没有不想见他。
毕业以来，班里院里在B市组织过四次聚会，她几乎是次次到场，除了最近那一次出差实在是赶不上，她对于同学聚会，那积极性是头一份的。
偏偏这三次聚会，程凯都没去，而唯独她没赶上的那次，程凯去赴了约，还发了朋友圈。
她看见照片，下了高铁打了车直奔KTV，其他同学基本都还在，唯独程凯先退了场。
顾轶差点泪洒当场。
“也是之前不太巧，同学聚会正好没赶上。”
那次之后，顾轶觉得自己与程凯之间的缘分实在是太浅了，强扭的瓜怎么也甜不起来的，她没心思去重新认识什么人，情感没有转移的对象，只好全一股脑投进工作。
她已经对于程凯不抱任何希望了，又或者说，她是对自己失了望。
所以她其实没想过和程凯，还能“真正”的再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形下，面对着他，顾轶一下自乱了阵脚，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那个，这是我姐，林璟……这是我大学同学程凯……”顾轶想起自己花了的睫毛膏，都不敢抬眼看他，“我刚刚听到有人叫你，你是不是也约了人，反正咱有留过微信，可以改天有机会再约，今天我和我姐还有点事儿要处理，不耽误你了。”
顾轶给了林璟一个眼神，要不怎么说血浓于水呢，心有灵犀也就是这样了。
“程凯你好，我是顾轶的表姐，我叫林璟，这个我和顾轶今天确实还有点其他事儿，就先不招呼你了，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今天这顿我和顾轶请了，你随便点，”林璟说着话，悄悄还给顾轶递了张纸巾，“尼克，这位小哥今天点的记我账上哈。”
“林璟姐，不用客气，我和顾轶是同学，再说我是男生，要请客也是我来才对。”
她用尽力气，将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好像试图把他的声线刻进自己的海马体深处，程凯的声音几乎没变，还是和念书的时候一样，慢条斯理，温润有余。
她很怕，这次再见不过只是昙花一现，再也没有以后。
顾轶擦了好一阵，才敢再次抬起头，打量起这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除了声音以外，他身上的每一处，都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和当初她认识的那样，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那个我和顾轶今天是真的有事情，所以先走了，”林璟多年的编剧直觉，让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部戏的重要助攻角色，“程凯，平时顾轶朋友少，有空多联系，她不上班的时候可无聊了，大龄宅女一枚，你多约约她哈。”
“林璟你别瞎管闲事儿啊！”
顾轶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愤怒的牙缝中艰难挤出来的。
但她立马又对那个男孩笑脸相迎，“程凯，拜拜。”
满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在那次错过之前，顾轶的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和他重逢的情形，手机里，程凯的朋友圈她几乎倒背如流，无数次想和他说，最近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但终究，还是输入后又删除。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程凯的眼前。
一切都毁了。
*
“你妈上次还和我说你没男朋友的事儿，你不急我得替你妈急。你说你没心理需求，你生理需求也没吗。”林璟一脸吃瓜群众样，往家里的沙发上一躺，顺手拆了包瓜子嗑起来。
“林璟我告诉你现在不是商量了你必须把这儿腾个地方给我住！！！你就害我吧！！”顾轶也四仰八叉，躺在沙发的另一侧。她无力地嘶吼，脑子里仍旧不自觉地回想刚刚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狼狈。
“小事儿，一会儿我和你姐夫说一声，这儿你放心住，但是你别骗我，你和那男孩儿肯定有事儿，程凯，这名字总觉得耳熟兮兮的。”
林璟确实应该对这个名字耳熟。
因为顾轶真的曾经在她面前提过很多次，真的很多次。
一直到她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可以顺理成章地见到程凯，他才从二人的聊天记录里悄无声息的隐藏起来。
但他一直存在在顾轶心里，顾轶的日记里，顾轶若有似无的神游里。
一直的意思，就是从认识他开始，直到现在。
一直。
*
Encounter，程凯回到卡座。
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穿着黑色衬衫的男子又重复了一遍，“你朋友？”
程凯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自己毕业这么久以来，第一个重新碰上的同学，居然会是顾轶。
“我凯哥，想什么呢？不是朋友难不成是前女友啊？”黑衬衫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程凯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大学同班同学而已，”他晃了晃眼前的玻璃杯里的棕色液体，“哥，你应该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说。我时间很贵的诶，您能不能说正事。”
“就照着我和你说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你看看你那些朋友有没有需要的，我明天就走。”
“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他倒也想知道。
“我不知道，快的话两周？不顺利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一直窝在沙发里的黑衬衫终于直起腰来，“小凯，其实没必要这样吧？你缺钱的话你直接和我说不就完了。何必用这种方法。”
程凯提起沙发边上的黑色运动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往桌上一扔，右手提起背带，斜挎上肩，“你记得帮我处理，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在里面，记得在我回来前搞定。”
“不是，这事儿你不用自己把把关吗？”黑衬衫扒开纸袋口，确实挺齐全，没少什么东西。
他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挂到自己的拇指上，“这一阵子你应该联系不上我，我要是有空会回你消息，你是我哥，我信你。我先走了，明天早起。”
“小凯，你真的确定吗？”黑衬衫从纸袋里取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在他眼前又晃了晃。
“高博正，我确定。”他用右手的两指指向黑衬衫的双眼，“你搞定。”
那个名叫高博正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再努力挽留一下，程凯就已经推开Encounter的大门，扬长而去。
桌上留下的，是一杯没动过的酒，还有一个装着房产证和钥匙的牛皮纸袋。
程凯又把烂摊子丢给高博正收拾。
“买单。”高博正收起东西，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拿自己这个弟弟一点辙都没有，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背了多少次黑锅。
可谁让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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