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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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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是钢铁厂的工程师,杨柳青跟着外婆长大。外婆退休前曾担任小学的教务主任,对她管束很严。家里表姐妹虽然好几个,但她却独得外婆的宠爱,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身体太差。
因为在娘胎里先天不足,杨柳青童年时代一直病怏怏的。两岁时,肺炎差点要了她的小命,输液的针头扎遍了双手双脚,甚至头颅。三岁时,腮腺炎又让她大病一场。
她上学早了一年,5岁多就进了小学。因为年龄小,学校老师不肯收她。父母一直向老师保证:如果她不守纪律,就让她退班!这样才勉勉强强被人接收。
因为个子矮小又瘦弱,她总是坐在第一排。让人欣慰的是,她一直非常乖巧。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乖巧听话,非常守纪律,把老师的话当作圣旨执行。老师说上课时手必须背在身后,她就一直乖乖照办,别的孩子都坚持不了那么久。因为乖巧听话守纪律,六岁她就第一批戴上了红领巾。
家里对她要求不高,认真读书是唯一要求。每天放学,其它小孩都在外面玩到黑天黑地,她却早早就背着书包回家写作业。乖巧听话,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体力很差,无论是“丢沙包”还是“跳皮筋”,她蹦跶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只能坐在一旁看别人玩。日子久了,其它小孩觉得和她玩太没意思,也就不爱搭理她了。
童年就这样寂寞地过去了。她既不会跳皮筋,也不会扔嘎拉。她笨笨的,弱弱的,很听话,也很怯懦。不过学习是顶好的,六年级小学毕业时,她考了全班第一名。
平心而论,杨柳青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如果稍微打扮,甚至会有人说她长得好看。不过从小到大,她给人的感觉是很听话,穿着打扮也十分朴实。中学时,同学们开始朦朦胧胧地恋爱,最关注的东西也不再是游戏和学习,而是牛仔裤和吊带裙。而她却对男孩子正眼都不敢多看。
高中时代,班主任最头疼的就是班上一对对偷偷摸摸的小情侣,总怕他们影响学习,耽误考大学。每天晚自习下课,班主任总会扣留几个“疑似早恋”的学生单独教育,但却从来不曾追问过她。
尽管她最大的优点仅仅是乖巧认真,班主任依然任命她当了个小小的班级干部,还当上了“三好学生”——在早恋让人头疼的年代,单纯简直就是希罕的宝物!更不用说,每年召开家长会,各科老师都会异口同声称赞小柳青踏实勤奋,妈妈总是面带笑容,客气地说,“哪里,哪里……”心里却十分得意。
然而这个曾经令父母颇为自得的优点,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变成令人担心的缺陷。不知从哪天开始,亲戚们不再夸奖杨柳青学习勤奋,却闪烁其辞,暗示杨柳青的妈妈让她多出门认识朋友——“青青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有没有男孩子追求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女孩子不能只关注学习,社交也很重要哦!”仿佛就在这些飘忽的言语间,风向一下子全变了……
被亲戚朋友关注多了,爸妈虽然觉得杨柳青的年龄还不算老姑娘,却也开始有些着急。在杨柳青大学毕业,尚未入职的21岁,一个亲戚试探地问询是否愿意去相亲,杨妈妈一口就答应了。反倒是当事人,完全是事后才被告知。杨柳青走到被安排好的KFC,怔了一下,然后很礼貌地和对方问好。用餐过程中,一直保持礼貌,听对面的军校毕业生夸夸其词。
然而在走出KFC以后,一个街头常见的卖花小女孩迎面走来。小女孩拽着军校生的衣角,缠着他推销篮子里的花,“先生,给这位漂亮的小姐买朵玫瑰花吧。”。令人诧异的事发生了,军校生满脸不耐,他突然从篮子里抽出玫瑰花,一把丢在地上,皮鞋狠狠从花上踏过。落入在场人士眼中,所有人都开始蹙眉,一场相亲也无疾而终。
入职以后,杨柳青开始变得异常忙碌。外企的工作分外辛苦,她不得不在各个城市间飞来飞去,相亲也变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次父母和她通电话,她总在熬夜加班,即使周末,也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对于她的勤奋,父母无话可说。学习永远是父母心中的第一位,相亲自然也被放在一边了。
其实,也并非没人追求她。即使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一直是个笨笨弱弱的“乖乖牌”,却偏偏有人慧眼识珠。
高中一年级,一个坐在她前排的男生首先发现了这个“乖乖牌”。下课时同学们聚在一起疯闹追打,她永远只是静静地趴着看。老师任命她当了个小干部,也只因她单纯听话。
有一次课间做眼保健操,恰好轮到她负责监督。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在一旁挤眉弄眼,她轻轻地走上前劝说,男生们哄堂大笑,她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前排那个男生突然觉得欺负一个小女生有点儿过分,一个眼神递过去,同伴们的哄笑跟着收敛了很多。在转身之前,男生看见杨柳青双手紧紧握着拳,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感激——就像某种让人怜爱的小动物——他突然这么觉得。
坐她前排的这个男生,名叫周弘。高中时代,因为班主任头疼早恋问题,干脆把所有的男生女生分开来坐,男生的同桌是男生,女生的同桌是女生——前后排几乎就是最接近的距离。
自从那次无心的帮忙,周弘开始有些留意这个“乖乖牌”的小女孩。
周弘个子不高,长相也不帅气。但他有着极好的口才,初中时就吸引过几个同龄的小女生。其中那个女生班长,还当了他一学期的小女朋友。初中时代的恋爱,当然是朦朦胧胧的柏拉图式感情,也就是好感多一点儿的少男少女,彼此牵个手逛个街什么的。虽然这些纯洁的举动对于老师们来说,宛如洪水猛兽。
周弘真正开始注意杨柳青,是在某次班会活动。班主任为了让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培养积极向上的“高尚情操”,总是不吝於拿出几次自习课,开个班会,搞搞联欢。说白了,就是找几个爱唱歌的,会跳舞的,或者学过乐器的学生来表演,其他人坐在旁边吃吃喝喝。
杨柳青被任命的是个不大不小的班干部。没什么实权,累事苦事倒霉事却少不了她。没有人报名表演,她就要被赶鸭子上架。那时候,乐器远远没有现在普及,学过乐器的孩子并不多。杨柳青并不擅长乐器,但她还是听话地背着电子琴来教室里充数——只是当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温温柔柔地弹奏时,周弘心里突然有点儿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萌芽。痒痒的,就是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