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冗修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考试，状态会不佳。在最后要紧关头居然发生如此出人意料的事情，这是我着实没有考虑在内的。
　　走进考场，我仍是昏昏沉沉，可是眼下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琢磨导致我感冒发烧的始作俑者了，我只能无声地祈祷，要清醒，千万千万别睡着了！
　　不止一次，我努力尝试。假如就这样倒下去，你会甘心么，你的心里能没有怨言么？
　　此刻教室内的广播里响起了英语听力材料，5秒的读题时间，并且只读一遍。要维持正挺的坐姿，同时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对于现在状态的我来说是个不小的困难。
　　可是，不服输的我，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我正在与全市上万名考生做着同一份卷子，在限时90分钟的沙漏中向上挣扎。我坐在考场里，右手执笔，教室光线充足，没有任何阴影挡住桌前铺着的纸张上的字迹。我尝试着，用我的钢笔写下令我不留遗憾的答卷。
　　听力最后一声“叮”，余音散去，安静和沉闷如同悬浮在空气里的微小尘埃，唯有风扇有规律的声音，笔尖的刷刷和秒针的滴答……
　　或许是看到应用文的题干与昨天晚上记得范文大同小异，那已经破碎一地的自信总算被我捡起了一些。
　　90分钟的博弈已经不到5分钟，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我又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序号。
　　收卷后走出考场，我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跌进洗手间。望着镜中稍显颓靡的样子，我使劲揉揉双眼，接了一手凉水砸在脸上，头发、胳膊、衣襟也有些飞溅到的。
　　再走出洗手间，我四处张望，想找林参一起去吃午饭。可是眼下哪儿还有他的身影？
　　估计林大佬早被同学们簇拥着去食堂了，这种时候和学霸走得近一些，兴许还能沾上点光。我不应该那么自私地要求林参只能围着我啊。
　　高度紧绷90分钟的神经放松下来，被大脑刻意压制的酸胀和虚脱感像汹涌澎湃的海啸般涌来。四肢冰凉，绵软无力，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知道你没去吃饭，给你打包过来了。”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前门口响起，我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两束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这可真是亲兄弟之间心有灵犀的默契。
　　教室里除我俩之外没有别人，林参向我走过来，把盒饭放在我课桌上，又拎给我另外一个塑料袋：“先量一下体温，吃完饭再吃感冒药。”
　　说完，他把测温枪对准我的额头，显示屏上是正常的绿色。还好还好，低烧已经退下了。
　　我一边拆盒饭，一边搓搓鼻翼，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大早上的就出房门，我睡在你隔壁怎么会听不到。而且你用完测温枪连柜门都没关。”林参慢慢地解释。
　　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值得你依靠？”
　　下意识地，我的目光移向了饭菜，不尴不尬地应了一声，扯起嘴角赔笑。
　　怎么会呢，我只是怕又麻烦你，但有人惦念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啊！

　　中考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门科目。
　　在拿到答题纸前的一段时间，我忆起出门前父母眼中的期盼和说过千万遍的叮嘱，忆起进考场前老师满脸的殷切希望和信任，忆起自己无数次的挑灯夜战，忆起明明可以先走一步却依旧陪我的林参……几乎快要热泪盈眶，我想我蓦然明白，这一切，只因我的梦想依旧清晰，我的初愿依旧鼓舞着我前进。
　　笔尖倾泻，不知不觉要把卷面铺满。
　　数学最后一大题考二次函数，难度是阶梯型，在拿到基本分后，我开始琢磨最后一问。
　　忽然我目光一闪，同时灵光一现，原来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林参的“葵花宝典”上有过的母题！
　　“综上所述，a的范围在……”直到最后一个句号，我停顿了一下，最后画下的句号不仅仅代表这道题目的完成，更是凝结了三年的点点滴滴。
　　盛日骄阳，清荷初绽，思绪在池韵荷香中抖落。时光太窄，指缝太宽，未来静待花开。
　　或许最积极和充实的人生，不知追求一个句号，而是不断努力地把句号变为逗号。

　　成绩是一周后的某天凌晨才查到的，裸分638，加上体育一共685。不置可否，我达到了683的绍一中录取线！
　　果不其然，林参也稳当当地以总分734拿下市状元。
　　一时间，朋友圈有晒三年复习资料的，有晒外出旅游景点的，有晒与好友看电影的。
　　吃散伙饭那天，几位提前批已经去了的同学也回来。那晚的马路上没有马，只有柔软的六月，和喝完酒后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值得你依靠？”
我们林参还挺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