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冗修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这像是人生一场战争劫后余生的成长。

　　在得知了体育中考是47分，我的内心雀跃无比。没有人能够完全地感同身受，对于我来说，那不起眼的一分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我离我的转折，离我的三年终将山花烂漫又近了一步！
　　选择难题连蒙带猜，化学题几个方程式也能混一半分数，solo多选角度把有关的全写上去，分层赋分由表及里……我就不信，天天练，最后的考试还能差到哪里去。
　　每节晚自修的作业我都力求全对，虚心地告诫自己这就是实战，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我把自己的心态练得越来越平稳，落下笔就没有懊悔于彼时的粗心，只有沉静地反思。
　　别到时候上了战场，才发现自己的刀还没磨，子弹也没上膛，第一个首当其冲去当炮灰，那就太惨了。
　　刚开学的整个三月，我像上了发条似的不知疲倦，课间逮着老师就问错题，把自己狠狠地感动了一番。
　　月底进行初中最后一次分班考，我孤注一掷，什么都不管了！
　　两天后，我成功地挤进学校的强化班。

　　四月的河边岸芷汀兰，处处被芳菲尽染。
　　四月的初三学生忙碌而又充实，实验操作、人机英语对话、综合素质评价、毕业合照。星星零零的事情正一件一件地被初三的学生解决。
　　分班时我超常发挥，冲进和林参一起的一班。一班，的确不一般。以钻难题为口号，以团结合作为纲领，以少失误为奋斗目标。下课的十分钟，络绎不绝的声音是：“前221秦灭六国，前202西汉休养生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见中点用倍长，见切点出垂直……”
　　少年意气，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只争朝夕，就在我们身上体现。
　　其实，我也会苦恼，为什么压轴题的解法自己就是想不到；我也会抱怨，怎么老是考试，上一次的成绩还没出，下一次又马上接着在布置考场；我也会迷惘，是放弃二中保送，殊死一搏冲一中，还是稳扎稳打守住目前已有的利益；我陷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痛苦，独自彷徨……
　　日历上被我用钢笔划去的日子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燥热，战火的硝烟渐渐逼近。
　　在我放弃二中保送，眼睛竟然没有流泪，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没心没肺、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孩子了。如今，我的明亮澄澈眼睛里装着的，全是对将来无限的期待。
　　林参，我想自己把握我们之间的选择，我说过的。

　　但奔跑的路上总有不尽人意的时候。
　　比如帘外这场看似不疾不徐地似乎要下许久的春雨。
　　“我也不知到自己怎么了，下笔的时候感觉什么都会，没有问题……”
　　“可你认为的没有问题却是漏解、漏写、漏题。”
　　“我、我上一次还进前五十呢……”我低着头继续说道，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
　　“可是你上上次连二百都没进。”
　　“我……”
　　“你现在像坐过山车，水平忽上忽下，看心情考试。这样不行，会出大事的。”
　　“……”
　　“马上改变战略，停止刷题，就把错题弄透。你表面上文淡风轻，其实心里在乎的不行，反而班上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同学，真正心态比你还好。”
　　“我还来得及吗？”
　　“当然，就是大考前一天改变也来得及。”
　　“你相信我能行吗？”
　　“小商，睡觉的人只有他自己才能醒。别人只是去叫他起床。你已经醒了，只是行动上还在装睡。小商，你记住，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千万别怕。”我慢慢地抬起头，看见林参面露微笑，那是种发自内心的肯定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做作。
　　面前的林参用坚定的眼神示意我：我是试卷的试金石，而不是试卷是我的试金石。在这段路上，我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他陪我。
　　我不知道林参在说这些话之前是否酝酿已久，只深深地感到那天的话比过去的任何一句鸡汤都来的直击心扉。
　　林参，你永远不会知道——因你一句话，我灿烂了之后的一生。

　　一模二模顺着五月的尾巴已经悄悄过去，偶尔也会想起那不算惨淡却也是真的不愿接受的模考分数，偶尔也会看着别人有条不紊地进行复习而自己的计划被无形中打乱，偶尔也会闪过那天我在行人如鲫的街上忽然站住，心中是怎样一阵一阵的忐忑与慌乱。谁不想只争朝夕，不待日月？谁不想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可是我凭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既成事实，安之若素。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即使没有一段完整的人生。譬如让黑夜的流星，拉长生命的纵深。

　　六月的第一天，雨水清洗，世间无垢。校园池中的荷花开了，真是惊艳一夏的沉默。
　　在晨风乍起的清早，学校为初三学生举行了盛大而庄重的誓师大会。
　　那天晚自修结束，我又坐在书桌前，随着清风半夜鸣蝉，借台灯闪耀着柔和的亮光，提笔写下龚老师白天的话：“无奈何地挣扎，无目标地生活……或者执着地与命运抗争，有预期地奋斗……人生征途，有时顺风顺水，有时崎岖难行……三年，在最后三天决定输赢……谁都有瑕疵，但只要内心坚定，我们就依然强大，受过的伤不是羞辱，而是勋章。你们没有对不起谁，你们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孩子们，不论结果，不言成败，奋斗的青春最让人称赞！”

　　不惧怕黑暗，是因为心里有光。
　　那束光，势必会照亮我未来的路。

作者有话说

　　还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