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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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三天，72个小时仿佛被很快的一笔带过。
我不知道这几天课上走了几次神，因为一旦把那件事想深去了，我就像田埂上衣身单薄的稻草人在呼呼的北风中摇曳不定，抓不到能靠一下的东西。
他即将离开，名字会登榜，然后全校欢送。
他会在红旗下给我们仍需中考的人演讲，并在绍一中备受老师、同学的关注和赞许。
总结来说：他和我，越来越不像了。
这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这个时候，提前批的成绩放榜了。我的心被无形的网勒着，松松紧紧，连呼吸喘气都变得艰难无比。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老师那个与我并无太大关系的提前批成绩。
“诶，你听说了吗，林参他没考进提前批！”
“原因不是发挥失常，而是他要陪某人参加中考！”
“也不知道我们这届，谁的福气那么好？”
“他班主任快被气死了。”
“林大佬霸气啊，我服!”
“拿自己前途追心上人，一般人谁敢做这种事啊？”
“……”
“小商，你哥离你近，去套套话呗。”
难以置信！
我陷入深深的震撼中，丝毫不亚于山崩地裂。我只觉得周遭的人声鼎沸，像凌迟，像腕骨，心痛难受得很，还挣扎不脱。
“唉，你干嘛去，跑慢点，当心啊！”
原来，我只是在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揪心！
林参，我要你考进去啊！你干嘛开这么大一个玩笑？拿前途就为了所谓的“心上人”？
我又一次跑得飞快，风一样的身影穿梭在教学楼，胸前的校园卡隔着衣服一下右一下地砸在身上，仍是很疼。
我喘着气，止步在那不熟悉的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就矗立在他班主任一旁。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白白浪费一个名额，你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望着那个名额吗？你这样去玩玩，敷衍谁啊？”
“老师，我不会做，我紧张了。”
“你放屁！你自己说说，为了谁？哪个人本事那么大，把你都迷得神魂颠倒！之前省里信息技术比赛你也拿奖了，人家绍一中求你去读，你不去，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啊！”
“没人。”
“屡教不改啊你，这是早恋，可以被处分的！”
“没有。和任何人都无关。”
“和你一个档次的高手该走的都走了，你怎么就……”
“老师，我没有在开玩笑，早恋本就是别人无中生有的事。我这次失利了，中考一定把脸涨回来。”
“你要立个什么样的军令状啊？”
“历届状元最高分。”
“……姑且放你一回。”
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被我听去。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林参的话，他怎么可能为了喜欢的人做如此荒唐的决定？
可是，之前的一切担忧、紧张、彷徨、焦虑乱窜，并没有好像突然找到了泄口似的——哗啦啦的一哄而散。
这曾是一种沉入心底的重量，它打击我，磨砺我。如今这种重量没了，我却又有了某种难言的失重感。
林参没考上，这意味着我们又可以上学放学，做同样的卷子，吃同样的食堂菜……他又和我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我不是高兴，只是苦涩得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而已。比起我那些小心思，我更希望他能走更宽更大的路。
即便已经是早春时节，这般寒流不禁使我打了个寒战，院子里的这棵樱花树，怕是今年又要迟到了。那一树畏缩一团的花苞似乎失去了生机，向寒流缴械投降了。
我不经失落至极，想起这么多天来的魂不守舍，镜中自己的疲惫憔悴，一时间，我找不到自己，心似乎黯淡了。林参的心态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倒是我，没考的比考的那个还紧张。情绪果然会影响环境。
我的目光不再为樱树停驻，望一望，算是一种敷衍罢了。
就在我正要去晾衣服的时候，林参正在阳台和妈妈打电话。
“妈，你知道的啊，他们还以为我为了哪个姑娘。”
“自己把握好度，你这样子他最受不了了。”
“嗯。”
“爸爸妈妈忙，你多看着小商，多疏导他，别让他老跟自己较劲，他自尊心经不起打击。”
“妈你放心，自家弟弟不疼，疼谁去？”
“他嘴上不说，其实知道了自己没考试资格，也很难过的。他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你这样做是让他失望了，他肯定又要怄气，多给他一点能量。”
“妈，我觉得小商这样子怪可爱的，有点小别扭、小疙瘩，还非要憋着不说。”
“真想不到以后，长大的你们两会怎么样……”
“一直都会兄友弟恭的啦。”
林参挂了电话，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我们两的目光隔空相汇，他有点小诧异——电话开了免提。
我动了动嘴，很是平缓地说道：“原来是……要陪我中考啊。谢谢哥。”仿佛我并没有别扭、疙瘩和愤怒，而是异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接着，我晾完自己的衣物，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这点同情，多么荒唐。那一刻，两人的关系一定差到了极点！
我的确很在乎自己的自尊，而他的可怜接踵而至，我怎么就那么无能啊，他们还都把我的本性看得那么透彻、那么赤裸。
他要是像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我会多么欣然地接受他的陪伴，就像接受他无言的告白一样，满是爱意——那就好了啊……
但他的出发点，都是站在哥哥照顾弟弟的义务上的，衬得我很不堪，像扶不起的刘后主一样。
我被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折磨得魂不守舍，唉，可那都是因为我喜欢他。
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两边的树竟透出几股油油的绿意，虽然天气依旧薄阴。
林参抬头，天空有云流过，不留痕迹，他挺欢喜地说：“很适合描摹的季节啊，周末去公园？”
我听出他是有意讨好自己，心中陡然升起傲气，扭头说道：“不去，复习。”
林参也不恼，继续说：“提前批那个我不是任性，没有故意考差。”
我听着他解释，有种大哥听小弟汇报的既视感，林参凑近了，侧过身子来，嘴角上扬，面对着面，微笑着说：“能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多好啊。这样子，就不怕你晨练时没人打气，不怕你测完1000没人在终点等，不怕你作业多了没人解压，不怕你模考后找不到人吐槽……而且也不用在怕你任何需要我的时候，却找不到哥哥了啊。自家弟弟不疼，疼谁去？”
少年的话很有朝气，我听着，默默记着，心里微微发烫。原来你也会害怕，你害怕的事儿却又那么不足挂齿，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有什么好怕的啊……这个死皮赖脸还要留下来的家伙，真的是我值得用一生珍惜保护的人啊。
好喜欢听林参说这样的话啊，尤其是在即将春暖花开的时候，少年的字儿悠悠扬扬地飘进我的耳朵，够我悸动一整天，哦不，是一星期，不行不行，这也不够，我要把它攒起来！
那一天傍晚，我站在阳台发呆，一片绚烂的彩晕映入眼帘，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橙黄色，借着仅有的余温，樱花奋力拼搏着，拼尽全力裂开一道小口，撑起千万个刚劲有力的伞骨。我的心似乎也跟着颤动。
微风吹来，花枝摇曳，这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同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一刻，东风徐徐吹过，掠过我的心头。
我不再惧怕和林参之间没有尽头的桥，因为我们注定一个人要走过许许多多没有星光、没有夜华的黑夜，注定会独自承受心灵上的孤独和冷寂，花亦如此，人亦当然。
原来，我一直想着离你远一点，却没想过爱你也要去向你表达。爱过的人，不能当做没爱过，更何况是正爱着的人？
此时此刻，我只想遇见更好的自己，然后，凭着仅有的那么一点资本——十五六岁，去告诉林参，我的初恋是他，我爱的人亦是他。
小商日记摘录：那些中途离开的人，都是我生命中可有可无的；那些死皮赖脸还要留下来的人，才是我值得用一生珍惜保护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