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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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被这般诽讥，我仍是带着得逞的笑意欣欣然窝在和尚怀里。
我真的只是想，多呆一会儿。
哪怕只有一会儿。
和尚有些不习惯我安静如此，再加上被我刚刚的问题打岔了思路，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以至于又过了几秒钟，他再次低头看到怀里的我时才幡然醒悟。
随后他立刻双手一松，念一声阿弥陀佛，闭上眼见他的佛祖去了。
同理，我直接尘土飞扬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好你个和尚，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我揉着屁股站起来，恨恨地怨了一句。
他并未理睬，只是皱着眉头沉思。我见他半晌没反应，伸手干脆利落地推了他一把。
“喂，问你话呢，我为什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和尚再次被我出格的举动震惊了，他侧头看看肩头雪白衣料上灰黑的手印，嘴角微微抽了抽。
“贫僧让你不要过来，就是不想让你也掉进这个魔音幻境。”他不知是不是被那脏手印惹恼了，不再看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提衣坐下，摆出一贯打坐姿势，“奈何，因缘定数，竟是不得更改。”
因缘定数？我眯了眯眼睛，想来和尚也是来这里调查妖气的，不曾想掉入了这个阵法中。前方的悬崖耸入云霄，根本看不到崖顶。也不知方才和尚在下面是怎么认出我的。不过我最关心的其实是，和尚摔下来时没人接住，会不会很疼。而至于和尚说的什么阵法……我竟然毫不在意。
或许因为我潜意识里坚定不移地觉得，只要有和尚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所以，就算是这么紧张的局势下，我仍生出了几分调笑的念头，并付诸了行动。
“和尚，你不想让我掉进来，是怕我出事吗？你是关心我喽？”
他并未抬头，脸上一丝波澜也无，似是已经习惯了我不要脸的路数。
“否。”
“那是为什么？”我俯身向他靠近，用尽了此生最妩媚的语气，妖得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怕自己孤男寡女把持不住么，法海禅师？”
有些湿润温暖的微妙气息在我和和尚之间流转，奈何他只是……不动如山。
见他不为所动，我更是玩心大起。正准备继续攻略，谁知不等我开口，他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怒斥一声：
“蛇妖，魔音阵启动了！快闭塞视听！”
闭塞……视听？可惜，虽然和尚提醒了我，但我的身体并没有跟上我的大脑，或者说事实上……我的大脑也没有反应过来。总之，等我察觉到四周有诡异音波时，耳边似乎已经有热流滑落。
伸手轻触，鲜红。
我讶异地张了张嘴，却是没发出声音。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眼前越来越模糊，和尚跃起的身影也想毛玻璃一般影影绰绰。大脑晕乎乎的，被音波震得目眩耳鸣，喉头也一阵恶心。
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却没有如意料之中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反而有被人抱住的感觉。
完了，已经产生了这么高级的幻觉，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我颓然就要失去意识，却忽然感觉耳膜压力一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覆在耳朵上，大大削弱了无孔不入的音波。
檀香飘进了混沌的脑海，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我舒适的向身侧的物什蹭了蹭，随后，似乎有一声低沉的叹息。
“小青，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说，我该怎么把你弄出去。”
声音很好听，我迷迷糊糊地想。
这幻境倒是很狡猾，竟知道我若听着和尚的声音交代在这里，只怕是死而无憾，定无法化为厉鬼来报仇。
可惜它没我了解和尚。和尚才不会对我这么温柔。
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已大不相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眼前坐着和尚，正凝神思索着什么，而他的身上，竟是，一件，火红的，喜服。
喜服？
喜服！！！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口口水呛着了嗓眼，疯狂的咳嗽起来。
再看四周，大红幔帐，大红喜被，红烛双喜，以及我自己身上，一件，火红的，嫁衣。
没错，我和和尚穿着喜服，面对面，坐在一个婚房里，一个婚床上。
我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在做梦，然而掐一把大腿倒是疼得龇牙咧嘴。正在这时和尚张开了眼，他似乎很累，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神也不似以往凌厉，却还是盖不住其中对我的嫌弃。
嗯，这个和尚是真的。我有些伤感地想。
“咳咳和尚，这是什么情况咳咳咳……”我平复着因咳嗽而剧烈抖动的胸口，却见和尚一脸莫名奇妙。
“什么怎么回事。”
我不可置信地更加疯狂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和尚！你什么时候咳咳咳开放到咳咳孤男寡女身着喜服共坐一床还泰然自若好像一切正常了咳咳咳咳！”
他莫名奇妙的疑惑表情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尴尬的诡异。
“喜服……婚床……”和尚恰到好处地闭上了嘴，轻咳一声。
“蛇妖，屏气凝神。这是幻境，相由心生。”
我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如火烧一般难熬。
糟了，相由心生。和尚岂不是知道了我对他的心思。
他没有说出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总之和我不一样就对了。
他没有说，我也不想问。
其实……也不必问了。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尴尬地低下头，我默念了十几遍清心咒，抬头却还是一个眉目如画的红衣和尚，令人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我挥了挥手缓和气氛，“和尚，我们怎么出去啊。”
“不知。”他言简意赅，保持闭目养神。
他说不知我自然也无办法，只得百无聊赖地坐着。谁料忽然有些许细微的响动，我毕竟吃过一次亏，此番万般警觉地……扑上去捂住了和尚的耳朵。
我疯了？！我在干什么？
不应该捂住自己的耳朵吗！
和尚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但只一瞬，他神色一凌，飞快地伸手也捂住了我的耳朵。
不过似乎晚了一点。
我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微妙的变化，难以描述又分外真实。
眼前的和尚似乎分外……好吃？
不，这是什么鬼形容词。我有些汗颜，但又无法描述这种难以名状的感受。
想附上他身子，凑近他的脖子，挑最粗的大动脉一口咬下去，享受血液汩汩流入喉咙的甜美快意。
不行！不可能！我不可能伤害和尚！
我努力定着心神，以至于本来捂得紧紧的手不自觉松了一些。感觉到我松开的手，和尚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眼中又忽然浮上一丝迷惘。
“小青？”
我懵懂地看向他，他的嗓音很沉，让人想陷进去。
“嗯，我在。”
不知为何，刚刚想咬死他的冲动忽然弱了很多，大脑也一点点清醒起来。纵然和尚松开了帮我捂耳朵的手，我也不再觉得那魔音有什么影响。
看来被魔音主导的念头一旦摒弃，就不会再支配人的行为了。
我暗自宽心，却忽然被一阵火热的檀香包裹住。
浓郁而不可捉摸，带着火热的……渴望。
我硬生生僵住了。
直到和尚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耳畔是隐忍的呼吸声，令人心潮暗涌。
“和尚……？”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沉沉地靠在了我身上，侧过脸来看着我，脸上有清光映雪般的浅浅笑意。
这就足够了。
他的呼吸一点点接近，我的身形也一点点僵硬。
伸手反搂住他，我闭上眼。
和尚这般不清醒……我会不会算……趁人之危？
……也罢。无妨。
然而，正当他的唇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时，正当我决定沉醉其中时，和尚却忽然一顿。
他一点点松开了我，唇畔溢出一丝机械的阿弥陀佛。
他的脸上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痛苦神色，那样挣扎，又那样毅然。
“和……尚？”我松开他，有些胆怯地试探。
半晌，他睁开了眼，深深出一口气，目光终是回复了清明。
却充满了后悔。
我的心传出一阵钝痛。
和尚，喜欢我，难道就如此的，不堪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