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嘶嚎之渊》椰崽

16、哭泣的布偶娘5

　　她僵硬着身体，慢慢完全坐起身。
　　身体谨慎地一点一点转过去。
　　那是一个抱着小皮球的男孩。
　　“嘻嘻嘻……”
　　“哥哥，一起拍皮球吧？”
　　“一起拍皮球吧？”
　　“拍皮球吧？”
　　……
　　“哥哥，我的皮球被你拍完后饿得都瘪了。”
　　“哥哥，你是不是应该……”
　　“有、所、偿、还？”
　　“嘻嘻嘻……”
　　小男孩的嘴张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嘴角撕裂直直咧向耳根，其余的五官全被硬生生挤到头顶的皮肤上。锋利的牙齿在灯下闪着寒光，黑洞般的眼睛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对于为什么鹿梓椰活了下来，她对钱子和吴强的解释是，她挣扎时无意间打碎了一瓶花露水，然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就突然不见了。从今天得到的卡片里得到的讯息看来，应该是小男孩不可以沾上香料——花露水。
　　然而……
　　事实是这样的。
　　“无骨，委屈你了，先钻进去。”
　　无骨女一脸懵地被召唤出来，又一脸懵地被塞进了皮球里。
　　小男孩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胀大，最后呈现的效果足像十月怀胎的准妈妈。
　　小男孩：“……”他困难地挪了挪步子。
　　鹿梓椰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她刚刚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小男孩每天只找一个人来吃，那么他的胃里容积不可能大于一整个人。
　　她一把揪住即将开溜的小男孩，“怎么？你玩够了就想回去，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来来来，陪姐……咳，哥哥做个游戏。”
　　鹿梓椰拔了他的一根头发，试验式地用打火机一燎。
　　“有实体。”
　　“唔……发糊的味道。”
　　正常人类的头发富含蛋白，灼烧后为烧焦羽毛味。纯棉布烧焦的味道才会发糊。
　　小男孩是布偶怪物。
　　而且，在她观察了男孩对所有东西的反应之后，鹿梓椰惊奇地发现，这个布偶怪物男孩竟然不怕火，而是怕其他东西。
　　——她屋里的花露水、香薰和糖球。
　　小男孩对花露水的反应最为强烈。他惨叫一声，他身上的鹿梓椰无意洒上花露水的皮肤就像被泼了硫酸般发黑萎缩，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但鹿梓椰可没忘记这个形似小孩的怪物之前暴起吃人的可怖一幕，她当机立断将大把花露水抹在菜刀上，砍掉了它的头颅和四肢，浇上花露水，结果了小怪物的性命。
　　哦，她并没有忘记从“皮球”里剖出无骨。她可是一个好老板。

　　【支线任务1】
　　【任务内容：布偶怪物】
　　【任务要求：消灭布偶怪物】
　　【任务状态：进行中1/？】
　　【任务奖励：金币250/个】

　　“咔哒！”
　　一张卡片凭空出现，正巧落在怪物的焦黑的灰烬中。

　　【副本关键物品：布娃娃的卡片3】
　　【拥有者：鹿梓椰（现）】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功能：可以看，也可以折纸玩。】
　　【限制：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备注：剧情相关。不可带出。】
　　【卡片内容】
　　【发狂的厄里倪厄斯伸出有力的胳臂，
　　手中的人皮球就像达娜伊特的酒桶。
　　一片漆黑封闭的无边之界，
　　洒下死者满桶的血肉皮骨。】

　　厄里倪厄斯，来源于古希腊神话的复仇三女神——阿勒克图（不安女神）、墨纪拉（妒嫉女神）和提希丰（报仇女神）的总称。
　　复仇。是谁要复仇？又是对谁复仇？
　　还是只是表示诗歌所指之人的不安、妒忌和报仇的心情？
　　达娜伊特的木桶，依然是来源于古希腊神话。有两个表示的意思，一是指做劳而无功之事，二是指欲壑难填——达娜伊特的酒桶是一个无底洞。
　　如果采用第一种释义的话，那就成了挑衅诗——挑衅鹿梓椰他们寻找线索是在做无用功。鹿梓椰觉得她辛辛苦苦杀死了小怪物不可能只是给她捎来一封挑衅书。
　　如果采用第二种释义，这又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因为鹿梓椰的试验表明，人皮球并不是无底洞，只能堪堪容入一个大人。
　　欲壑难填……欲，是指复仇之心吗？
　　剩下两句基本上就可以只看表面意思了。
　　时间回到鹿梓椰来到福利院的第三天早上。
　　继续鹿梓椰的阐述。
　　“其实……在前天晚上，就是我们第一天来到福利院的晚上，我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就见过鬼……但是，奇怪的是它并没有伤害我。所以我只以为我做了一个光怪陆奇的梦。”
　　“第二天，你们也知道，我在我枕头底下，发现了代表着厨娘的木偶。”
　　“我有理由怀疑李大叔的遇鬼是因为他收到布偶后，在当天半夜12点钟，他没有入睡。死亡，是因为他触发了死亡条件。”
　　“故，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在半夜前入睡十分重要。”
　　“刚刚钱子说收到了像我的布偶。”
　　“所以……”
　　“布娃娃的触发点是遇袭。也就是说，只有布偶代表者遇袭，才会在第二天，在将会遇袭的人——也就是预备遇袭者的床头出现代表前一晚已遇袭者的布偶。”
　　“那个新的代表我的布偶是不是被团成了一团？”鹿梓椰看向钱子。
　　钱子诧异惊恐地高声嚷嚷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定是你的阴谋！”
　　“根据昨夜我的经历。”鹿梓椰言简意赅地回答。她怀疑钱子的脑子已经被他自己打了除皱针——大脑上没有沟回，智障得可以。
　　“至于为什么代表我的布偶再次出现。我怀疑，只要有人在鬼怪手下逃脱，在第二天就会再次遇袭，再次成为代表者。”
　　“至于原本在我这里的娃娃为什么在半夜又出现在李大叔的床上，对此我并不知情。”
　　“最后，无论你们信与不信，我还要辩解一句。我根本没有理由害你们，因为我自己也是受害者。”
　　卡片的触发点应该是死亡。死亡者包括死亡的人和死亡的怪物。
　　那么，卡片的用处呢？
　　卡片的用处还没有搞清楚。
　　鹿梓椰无视两道质疑的目光，摆弄着手上新得到的一张卡片。
　　她的思维陷入僵局。
　　“作为交换，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夜里男寝中发生的事情了吧？”
　　“……我来说吧，我也算是部分经历的亲历者，而且我已经听过钱子的描述了。昨夜快12点时，钱子和李大叔在李大叔的床上出现了原本放在院长你那里的布偶……”
　　“呵，院长。你还说和你无关？怎么可能就李大叔死了而你没死……”
　　“钱子！”吴强警告地瞪着钱子。
　　钱子愤愤然地用力踹向墙壁，嘴里小声嘟哝着什么。
　　“两个人交谈了一会，但李大叔突然不出声了，十分僵硬地倒在了床上。钱子怕他出什么事，凑过去想看看李大叔的情况，李大叔就像魇住了似的手脚乱动，冷汗直冒，浑身发着不正常的热意，而且怎么叫都不醒。钱子觉得李大叔怕不是遇见鬼了，他先跑去找院长你，你始终没开门……”
　　“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遇上鬼了。”鹿梓椰无奈地解释，“我根本没听见敲门声。”
　　“然后他去东厢房找了我，拽着我就跑回了正房男寝。我们进门时，听见了一声尖叫……蹊跷的是，声音不像是李大叔的，而像是一个小孩子发出的。李大叔应该一直在床上没动。因为钱子给他量体温用的体温计，依然夹在他的胳肢窝里没变位置。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皮掀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我们掀开挡住他下巴的被子，发现……”
　　“他的身体裂成了两半。”
　　“他死了。”
　　鹿梓椰眼前一亮，无比确定地进行推断——他直视了自卑之瞳。
　　鹿梓椰快速地将已有线索挨个对接梳理。
　　用来对付怪物男孩的东西——砂糖香料是很好找到的，但对付怪物女孩所需的东西却并不好找。
　　这不正常。作为一个游戏，这个设定不可能失衡。
　　除非女孩的战斗力很弱……除非女孩是指最终BOSS。
　　这个线索一定是有用的。
　　为什么大人们不能玩布料和针线？但小孩子能？
　　这句话难道是指怪物男孩、女孩可以不怕布料针线，因为他们是布偶，而大人们不可以，只是因为大人们是人？
　　还有。
　　男孩？女孩？
　　……仅仅指的是现在害人怪物吗？
　　确认完李大叔尸体的情况，鹿梓椰开始全院寻找布料和针线。
　　她毫无所获。
　　布料、针线，要么是在暗示着什么，要么……它们就是对于大人们来说致命的东西。只有把自己的弱点死死攥在自己手中，鹿梓椰对上最终BOSS才会有足够的赢面。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在叫醒孩子起床后，鹿梓椰进入厢房。
　　没有布料和针线。
　　而且。
　　房间内布偶的数量……
　　减少了？！
　　这可和鹿梓椰的预想差太多！
　　布娃娃的数量不增反减，不可能是游戏难度减小了。
　　考虑到游戏可玩性，应该越到后期，怪物越多。
　　布偶越来越少，怪物越来越多……
　　如今的情况使她明白，她之前的重点完全弄错了……
　　重点应该在——没有布偶的小孩身上。
　　这一天，布娃娃的位置——两个厢房、玩具房和钱子、鹿梓椰的寝室；布娃娃的数量——加上代表鹿梓椰和李大叔的布偶，一共7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