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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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光这一觉没有被人打扰，睡得十分舒爽，直接睡到下午第二节课才迷迷糊糊被上课铃吵醒。生物老师抱着课本进来的时候，他还睡眼朦胧地撑着脑袋在醒神，脸上被压出了一道道红色的睡痕。
生物是海城一中的重点课，因为海城一中是个还算不错的市重点高中，学校里学霸云集，小三门选物化的人近一半，选生物的人最多，所以生物是全年级一起上，不开单独的走班课。
按照常规开学第一天上第一节课，老师一般都是给你讲点大道理再上课，更甚者，像袁大头那种的，他能给你讲一整节课人生之道。讲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先批评批评上学期没考好的，然后表扬表扬上学期进步的、考得好的，再是快高考了，该要好好学习了云云。这些东西几乎是每天都重复，但耳朵都起茧子了老师也不会放弃苦口婆心地再说一遍。
高二三班的生物老师曲老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教师，脾气直爽，最不喜欢讲大道理，教出来的学生成绩都非常好，次次班级平均分都在年级组一二名。她雷厉风行地讲了几句就让他们拿出一本上学期已经发了，这学期接着上的课本开始上课。
因为班主任也不管提前发书这事，就没跟弈寒之讲，而且书是上个学期发的，该忘的都忘了，除了弈寒之，今天也有几个人没有带书，都藏着掖着不想让老师看见，害怕被批评。弈寒之到是无所谓，这些课他在休学的时候差不多都自学过，只要老师看不到他没有书，他就能安全度过这节课。
生物老师嗓音尖细，扯着嗓子讲话的时候听着十分刺耳，更遑论曲老师还喜欢时不时增加一点音量，忽高忽低的海豚音成功击退江澄光全部睡意，浆糊一样的脑袋突然就清醒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大概上课十分钟左右，生物老师突然来了一句，“我抽个人回答一下。”
开始了开始了，每次生物课最令人害怕的瞬间——抽人回答！
要说到高二三班的生物成绩名列前茅，就不得不归功于曲老师最爱的课堂抽背与默写。曲老师有个习惯，每次在课堂上都会随机点名抽背，不管是谁，只要是答不出来的就要抄书，抄了还不够，还要做好下次再被当面提问的准备，同理，如果第二次还回答不出还是要继续抄书，并且以倍数递增。
这种教学方式让三班四班的人都叫苦不迭，但这样教学的效果的确很好，几乎每次考试，班级之间的一二名都是被三班四班包揽。所以为了维持这样的成绩，不爱学习的江澄光自然成为了曲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看，江澄光一个学渣的生物成绩竟然都能考到年级前五十，这还不能说明曲老师功不可没？
江澄光心痛抹泪，这都是被逼无奈啊！
抽人的话一出，全班人都不自觉正襟危坐，懂得人抬着头，不懂的人假装自己懂一样抬着头。降低因为心虚而增加被抽到的可能性。
曲老师环视一圈，目光落到教室后方一个低着的脑袋上。
“江澄光，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实验操作过程。”
瞬间，全班的注意力都转到他这边，江澄光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记得上学期期末生物考的很好的啊，这个问题你应该会的吧？”生物老师又插一刀。
心里“咯噔”一声，江澄光觉得自己要凉了，在曲老师的死亡凝视和全班的注视下，江澄光艰难地站起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觉得，我应该，不太行。”
话音刚落，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正面刚老曲，不愧是他，胆子真大！”
“江澄光牛逼啊！”
“这么刚？他是要争做抄书第一人？”
许是刚开学，生物老师难得没让底下说小说话的住嘴，也没有骂他，还笑说，“还应-该-不行？你书都没拿出来，你从哪儿行去？”曲老师加重了“应该”二字。
啊这……
江澄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垂着的手往桌洞里伸去。
知道这家伙刚才又在课上插科打诨，生物老师习以为常地摆摆手说，“行了，坐下找吧。我看你这才第一天上课就这么困，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注意一点啊，不要被我抓住小辫子，不然让你抄书，听到了没有？”
江澄光欲哭无泪，这回真的是冤枉他了，这下午的课最犯困了，明明是不可抗力。
但是他不敢顶嘴，只好继续维持自己尴尬的笑容乖巧点头。
坐回位子，在桌洞里翻了两下没看见书，转身到书包里去掏，转过去正好看见弈寒之桌上摊开的是一本练习本，而不是书。
“你书呢？”江澄光脱口而出。
“哦！我想起来了，”不等对方回答，江澄光控制着音量问自问自答，“这本书上学期就发了，你没书。”
三中和一中进度不同，弈寒之又休学了半年多，肯定没有书。
弈寒之一直没说话，因为自从江澄光转过来，他的余光就瞟到生物老师在往这边看，这会儿老师的表情还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是江澄光再不转过去，那就不一定了。据他十年的上学经验来看，别看这个生物老师刚才还和人嘻嘻哈哈的，但教学肯定是很严厉的那种。
如果不想遭殃，弈寒之就得让前面的人转过去，但是在他开口之前，生物老师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并且点名，“江澄光，和后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连课都不听了？”
生物老师的话让江澄光肩膀一缩，迎着老师的死亡射线，他转身再次站了起来，不过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尴尬的笑，而是支支吾吾说，“新同学没课本，我刚想跟他合看一本来着。”
“没课本？”生物老师疑惑的看了眼他身后的弈寒之。
报到的时候，高二三班有一个转学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高二办公室，任教高二三四班的曲老师也是略有耳闻。的确，她盯了好久也对不上号，是新来的无疑了。
生物老师放过他们，“行吧，那你把凳子搬过去坐一起看，但是遵守课堂纪律啊，不然我就请你出去了。”
江澄光自然是满口答应，二话不说动作迅速的把桌子椅子挪到弈寒之旁边，把书摆到二人中间。整个过程十分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忘带试卷课本和别人合看的人。
弈寒之就像工具人一样全程无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澄光一通操作，连唯一一次表达自己的态度也只是在江澄光说“你没书就先看我的吧”这句话之后点了点头。
这人真是……恐怖如斯。
合看一本书，坐的就近了，两个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大男生，长得身高腿长的，两张单人座的桌子拼在一起，面积也不大，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的空间实在是有点小。夏天又热，裸露在外的皮肤温度也高，而且他们班空调坏了，今天中午刚报修，教室里只开了风扇。
两个人手挨着手，腿靠着腿，就跟两个火炉一样。
一开始呢江澄光是想好好听课的，可是听着听着，那声音就变成了有节奏的音乐符号，让人忍不住神游。
教室里的风扇“哗哗”的吹，为了透气，教室里窗户大开，窗帘被吹起，轻轻摆动。窗外树上知了的叫声不断，更加显得教室里烘热非常。
江澄光右手撑起脑袋，手里握着一支笔开始花式转笔。
弈寒之稍稍扭头，一眼就看到江澄光炫技似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在看他，江澄光突然转过头和他对上视线。当后者还处在被发现的错愕之中，前者却一咧嘴笑了起来。
江澄光五官长得好，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除了经常滑滑板打篮球沐浴阳光，皮肤不白之外完全是典型的奶油小生类型。
弈寒之知道他是认为自己在看他转笔才笑的，但奇怪的是，即使知道原因，弈寒之却好似被那笑容灼烧一样，耳后根悄然爬上一丝粉红。
弈寒之的目光落到了教材上那几行狗爬似的字，舌尖不由自主抵上上颚的一颗尖牙，直到从舌尖上传来一阵刺痛。
今天的天气，可真热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