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国镇北王》心楹

3、十里红妆 他相信，假

　　“王妃，该送陛下回城了。”守在门外，未敢丝毫懈怠的历武，等到曦光微启，带着倦意敲了敲门。
　　贵妃榻偏硬了些，昭芸捏了下胳膊和后脑勺，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隔着门低声道：“历武，唤叶喧进来伺候陛下起身。”
　　宸皇陛下睡得正起劲，没有丝毫要醒的征兆，昭芸走到床边拍了拍他。宸皇陛下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吐出了句：“让朕再睡会。”
　　敢情这小家伙还以为自己睡在宫中，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懒虫，起床了。”
　　宸皇陛下拍了下昭芸的手，微怒道：“元禄，你放肆，竟怠慢起朕来了。”
　　缓缓睁开眼，瞧见昭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才想起这不是在皇宫，顿时清醒过来：“王妃姐姐，是你啊，该起床了吗？我这就起来。”
　　宸皇陛下迅速掀开被子，却听到昭芸说道：“陛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历武昨日说要早些回城，以免耽误了镇北王迎亲，难道王妃姐姐指的是这事，绕过昭芸，跑到正进来的叶喧身边：“叶喧，快伺候朕更衣，不要耽误了王妃姐姐的良辰吉日。”
　　被这小家伙一闹，竟忘了今日要去镇北王府了，眼神不免黯淡了下来，在窗边的梨花凳坐下，靠着梳妆台望着梧桐树叶泛起的阳光。
　　昭芸脸色忽变，宸皇陛下想向叶喧询问，不料她也摇了摇头，未穿好衣服就小心翼翼走到昭芸旁边，发觉她撑着头的右手后背有点微红，才想起刚才的事。
　　宸皇陛下走到昭芸的侧面，她的右脸颊沾着泪水，原来正如传闻，是镇北王强娶了她，她不过是政治利益中的一件交易品，何况镇北王喜怒无常，心思诡异，王妃姐姐这般纯净似水，往后该如何自处。
　　深思到此，撩起衣角，轻轻擦拭她的眼泪：“王妃姐姐，我刚才下手重了些，要不我帮你吹吹。”
　　还未等到昭芸答应，宸皇陛下双手握着她的手，视若珍宝般吹着，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是不是不疼了？”
　　抬眼对上昭芸转悲为喜的眼神，昭芸随及一点他的额头。
　　历武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暗暗感叹幸好镇北王没看到这一幕，不然又是一场风波。
　　昭芸一边帮宸皇陛下整理衣服，一边说道：“你是陛下，怎能衣衫不整就随处乱跑，下次可不许这样，让下人瞧见，你的威仪何在？”
　　宸皇陛下却在心底嘀咕：“若不如此，怎能让王妃姐姐主动帮我穿衣服。”嘴上乖巧地应道：“知道了，王妃姐姐。”
　　看一切妥当，唤了历武进来，一边又跟宸皇陛下交待：“陛下，你先跟历武回城，路上不许调皮。”
　　宸皇陛下不情不愿地走出了房门，历武行礼：“王妃请放心，属下会将陛下安全送回。”
　　昭芸从桌上拿了一食盒，递给历武：“陛下还未用早膳，这些先给他垫垫肚子。”
　　“还是王妃考虑周到，属下这就退下了。”历武接过食盒，礼节性地答应后便退出了房门。
　　威震宸国的镇北王成婚，城内早已遍布红绸，百姓们也换上了喜庆的服饰，提着一篮子红色花瓣，等候在主街道两旁，想一睹风采。
　　天未亮，宁千易便迫不及待赶往郊外，此时已到曦云小筑门口。
　　今日镇北王穿了一件紫红色绣祥云图案的喜服，腰间别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嘴角噙着的笑意，让人别不开眼，这般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等候在外的侍女忍不住多瞧几眼。
　　而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门口，直到昭芸一袭红装，翩翩而来时，眼神中多了份惊喜与沉醉，牵引着脚步往她的方向迈去，与在北临的场景份外相似，可他的心底却觉得，昭芸比那天更美。
　　昭芸发觉镇北王的一直盯着她走来，似乎这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一般，努力地挤出了笑容，伸出右手搭在他的手上。
　　这一次宁千易并未说只言片语，只是牵着昭芸的手，往富丽堂皇的马车走去。
　　“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放心的跟我走吧。”昭芸的脑海浮现了当日镇北王的承诺，心底疑惑他当真会一直牵着自己的手，而自己真得很放心吗？
　　“小心，别碰着头”镇北王用手护着昭芸的头，温馨地提醒道。
　　昭芸低着头坐进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瞬息，两人的视线对接片刻。
　　这一瞬，昭芸突然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担忧，往后如何朝夕相处。
　　宁千易骑在马上，望着后边的轿子，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涌上心头，喜上眉梢：“出发。”
　　锣鼓声天，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如一红丝带穿过丛林，飘逸灵动，林中的鸟儿忍不住飞离枝头，欢快地唱歌，庆祝着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城门口人头攒动，比肩接踵，个个伸头探脑地望着城外，突然领头地人说了声：“来了。”
　　姹紫嫣红的鲜花在半空中挥动着，整齐划一地声音在人群中传来，镇北王伴着“恭喜王爷，愿王爷与王妃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贺语，在漫天红雨中驾马而来，丰神俊朗得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马长鸣一生，紫色的衣角在飘散在半空中，待宁千易落地，一切回归原位，湛亮的眼神移到花轿旁，媒婆还未说请王妃下轿，宁千易打横抱起昭芸，大步流星般往厅堂走去。
　　艳羡的目光，惊诧的眼神，议论的声音，宁千易都置若罔闻，昭芸知道挣扎没用，便一切由他。
　　宸皇陛下听到镇北王过来的声音，便端坐在座位上，极力抑制着那份急切。
　　待宁千易将昭芸放下，开始行礼仪，宸皇陛下透过红纱，看到顾盼流转的眼眸下，衬托着俏丽的容颜，如同朦胧月色下的莲花清尘脱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礼仪毕，在众臣的观礼下，宁千易向宸皇陛下行礼：“今日多谢陛下移驾镇北王府，微臣感激不尽。”
　　宸皇陛下却无视这一切，只是说道：“昭芸公主为宸国与北临结下百年之好，为两国百姓安居乐业立下功劳，朕准备了薄礼赠与公主，以谢公主大义之举。”
　　昭芸这才抬头看了下宸皇陛下，与昨日的小家伙判若两人，一脸的皇家气派，微微行礼：“多谢陛下。”
　　宸皇陛下走了下来，无视宁千易的警告的眼神，拉起昭芸的手，低声说道：“王妃姐姐，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看你。”
　　本想拉开宸皇陛下，顾及到昭芸在，便收回了微微抬起的手。
　　昭芸笑着点了点头，宁千易竟有点恍惚，心中诧异这两人的关系如何这般亲密了，未来得及看宸皇陛下得意的眼神。
　　待宸皇陛下离开，宴会顿时喧闹起来，在众人的起哄下，宁千易将昭芸送入了婚房，便出去招揽客人。
　　在历武的帮助下，宁千易拜托了宾客的纠缠，有点摇晃的往婚房走去，推开房门，便唤着芸儿。
　　小睡一会的昭芸惊醒，只见宁千易慢慢地靠近她，一时揪着衣角，掩不住的紧张。
　　宁千易环抱着昭芸：“芸儿放心，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我只想好好看看你。”说完掀开头纱，忍不住感叹：“芸儿，你真美。”
　　面对宁千易这般的软言细语，昭芸放下心中的担忧，道了一句“谢谢王爷。”
　　这句话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宁千易掩饰着情绪，去桌上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昭芸。
　　昭芸接过酒杯，与宁千易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甘甜入口，竟没有一丝呛喉咙。
　　瞧着昭芸爽快的姿势，倒是想起清凉湖那个无所畏惧的小姑娘，放下酒杯，绕过昭芸，抱起被子往旁边的榻上走去。
　　宁千易想了下，突然回头：“芸儿，往后你唤我千易可好？”
　　昭芸没有看宁千易恳求的眼神，因为心底很清楚，怕自己忍不住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面对昭芸的漠视，宁千易很清楚，便也不再强求：“你早些休息。”
　　望着昭芸许久，她才缓缓吐了“你也是”三个字。
　　昭芸不知道，纵然只是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兴许还只是出于客气，可宁千易却十分满足。
　　宁千易躺在榻上，透过落地帘的缝隙，满心期待地看了过去，只是昭芸背过的身影。
　　虽有一丝失落，但他相信，假以时日，昭芸会越来越在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