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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奕泽如愿 今日我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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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阳光下,昭芸脸颊沁出颗颗汗珠,宁千易从浅蓝色宽袍袖中中拿出一块丝帕,颇为认真地擦拭着。
站在他的影子当中,轻柔的动作,配上他绝世的容颜,昭芸心花怒放,攀上他的手,缓缓从他手中抽出丝帕,踮起脚尖帮他也擦了一下。
娇小动人的身姿,宁千易缓缓抬手捧着她的脸颊,停滞了昭芸手中的动作。
昭芸渐渐融入他深邃的眼中,自然地闭上了眼睛,只感受到宁千易的嘴唇越来越近。
“千易。”奕泽这一声呼唤,两人颇不自在的拉开一点距离。
来得不是时候,这两人天天黏在一起,还这般浓情蜜意,让奕泽好生羡慕:“镇北王这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来秀恩爱的?”
宁千易摇了摇头,指了下奕泽后面:“今日我们不谈政事,只说你的风月。”
奕泽回身,远处走来的正是落雁。
一袭淡紫长衫,沿着白墙款款莲步而来,映在墙上的影子袅袅婷婷,昭芸看得有点入神:“千易,你说,世间怎会有如此美的佳人,才色双绝,难怪一向潇洒的奕泽难以自拔,我若是个男子,估计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莞尔又一声叹息:“容乐姐姐敢爱敢恨,一心向无忧哥哥;落雁姐姐善解人意,为你出神入死,原来还是只有我平淡无奇,什么都不会。”
“傻芸儿,世间奇女子多身不由己,我只希望你安心呆在我身边,你说你什么都不会,那是因为我都会,你无需会什么。”千易牵起昭芸的手,发自肺腑道出了这番话。
一字不落地刺痛着落雁的心,最后所有的忧伤都由奕泽承受。
一切都始于昭芸,她交待奕泽的事情也该排上用头了:“奕泽,我还没去过你府上,今日就带我们好好瞧瞧吧?”
很快明白昭芸眨眼的表情,接着说道:“寒舍捡漏了些,王妃不嫌弃就好。”
昭芸双手拉着落雁的手:“落雁姐姐,我们一块去吧?”
都说感情的失落容易让人迷失理智,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而心中有大爱的人,就不会,落雁就是此类人,对昭芸,她更多是爱屋及乌:“当然好,奕泽府上,我最熟悉了。”
蓝天下这抹自信的笑容,才是她该时刻拥有的事物,昭芸搭上落雁伸出的手,像是两姐妹,欢脱地走在前面。
“若不是宸国内乱,她应该也是另一个无忧无虑的昭芸。”前方的自在双燕,似乎让宁千易明白了一个道理。
“千易。”奕泽的这身呼唤,宁千易已然感受到离开的气息:“我都知道,宸国事情一旦结束,你带落雁去过平淡的日子吧!”
“多谢。”听到奕泽道谢,宁千易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们之间说谢字生疏了,这可不像你。”心里却是慢慢的亏欠,是我把你们拉入了这阴谋算计之中,若是一切平静,希望你们都能全身而退,好好享受一下平常的幸福。
面对昭芸的天真无邪,落雁有点后悔当初对她的利用,若不是她的怂恿,或许昭芸不用离乡背井,也不用跟无郁分开,幸好她爱上了千易,可还是要对她说一声:“昭芸,北临的事情,对不起。”
这句道歉,昭芸也明白是为何,当初决定远嫁宸国的时候,一切都释怀了:“落雁,你有你的选择,而我别无选择。”
她确实不再是那天晚上手足无措,四处求助的小姑娘,一场赐婚,她早已看明白这场政治旋涡中,每个人的无奈,之所以依旧天真无邪,只是因为有个宠她的人:“昭芸,你确实长大了,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心里那句希望你能溶解千易的野心,却没有说出来。
祝福自己的情敌,到底需要多少勇气,应该要拼尽全力,昭芸只能好好帮她看清:“我也希望你能转身看看你的幸福。”
落雁转身看了一眼奕泽,便回身故作不懂:“那是你的幸福吧,傻丫头。”心里却是惆怅,自从知晓奕泽的深情,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却相敬如宾,无法再像从前那般与他嬉戏打闹。
“是吗?”昭芸用肩膀蹭了下落雁,往后向他们招手:“奕泽,你快点,有人想你了。”
被昭芸嬉笑,落雁伸出手,就去咯吱她:“让你乱说。”
昭芸吓得赶紧往后跑,藏在千易后面:“你求求奕泽,或许他会帮你哦。”
“没有他,千易也护不住你。”落雁说完就敏捷地悬空转到昭芸旁边,宁千易保护性的一拦,落雁重心不稳,落入奕泽怀中时,两瓣樱唇重叠,花开半夏,绚烂无比。
两颗心交织着最动人的旋律,理智上来,弦断声落,连到嘴的话都被吞了回去。
落雁迅速拉着昭芸,离开这花开的地方,惹得她笑声不断:“落雁姐姐,你脸红了。”
捧着发热的脸颊,心口不一的解释着:“才没有,只是天气太热了。”
“那你刚才为何不抽那个轻薄的浪子。”昭芸稍加停顿,窥探着落雁的表现,继续道:“你不舍得了吧?跟我说说,刚才是不是心跳了。”
回想起心跳的那个画面,落雁有点难以自信自己的本能,继续掐碎这个:“那是意外,何况他是为了救我,我若是下手,不就显得我无礼至极。”
知道她不愿承认,可掩饰就是事实,真好,落雁原来也喜欢奕泽,这是她不敢相信罢了,昭芸也不想再煽风点火,担心适得其反:“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到奕泽府邸的时候,流霞掩映在上空,昭芸心想天时地利人和一概到位,面露喜色。宁千易搂住她的肩膀:“你跟奕泽到底谋划了什么,这会该坦白了吧!”
“我们聪明绝伦的镇北王,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昭芸示意宁千易想想先期的准备。
“哦,我说你要做杨梅酒,原来是在这儿派上用头。”宁千易回顾起摘杨梅的事情,才恍然大悟。
“是的,但是还想见证一下我夫君的才华。”昭芸满是期待的瞧着他,就知道瞒不过。
宁千易擦了下她的脸颊:“怎么最近夫人越发喜欢做小花猫了,是想让为夫更方便揣在怀里吗?”
昭芸面对宁千易的嘲笑,立马追着他跑。
小聚会设在假山上的小亭,月华如水,松影参差,正是约会的最佳时候。
美食全部上完,昭芸立马提议:“良辰美景,怎能没有诗词助兴,咱们两两一组,来一场飞花令,这个可与往常不同,随便说一个字,以笔画论诗词,随后的字都要押韵,输的一方,正好帮我试试新酿的杨梅酒,敢不敢一试?”
“有何不可,谁怕谁,不过我要加一条规则,不可以帮忙喝酒,虽然两两一组,但是互不相帮。”落雁心想这回可得好好报那嘲笑之仇。
这是给自己设套啊,昭芸想让镇北王帮忙的想法破灭,但又不能不实施:“没问题,你们先开始。”
“第一个芸字。”落雁也来了兴趣。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昭芸铆足劲头,想起幼时最经典的数字诗句。
这诗句得用在双位数的时候,镇北王颇为担心的瞧了瞧她,继续接到:“第二个晕字。”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奕泽稳稳地扇了下扇子。
落雁心想机会来了:“第三个蕴字。”
“谁料此生亲到,十五年、都城如旧。”这是上次被无忧轻薄时,他说的诗句,这会正好应景。
宁千易轻笑了下,芸儿也有这般机灵古怪的时候:“第四个群字。”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一句诗道尽落雁这些年为宁千易四处奔波的场景,奕泽也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
落雁倒是感受到奕泽的心意,赶紧帮忙:“为以示公平,我补充下规则,下面的字的笔画要高于上一个字,第五个臀字。”
“朝阳晴照绿杨烟,一别通波十七年。”没想到所言的诗句都与无郁有关,昭芸拉出回忆。
这事却勾出昭芸送无郁雕像的画面,宁千易不免要出黑手了:“第六个颦字。”
含二十二,三字相连,诗句中鲜有,奕泽只回忆起“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带二十二的却怎么也未想起:“我甘拜下风,但问千易求解,如若无解,请昭芸同罚。”
宁千易现在醋意微消,自愿认输:“是我无解,我甘愿受罚,与昭芸无关。”
不就是一句诗,至于发火吗?昭芸也安然受下:“那就多谢镇北王好意,我先退下了。”
昭芸转身便往湖边走去,叶喧已经把荷花灯放在早已做好的名字架上,只等烟花灿烂时,放入湖中。
靠着柳树坐下,时不时用手划了几下水,只瞧见黑衣人闪过,匆忙追过去,恰好被宁千易拦住:“你让开。”
宁千易将昭芸扳回:“此事应当我生气才是,你为何赌气?”
“我没有跟你赌气,是有刺客。”昭芸搬开他的手,可刺客早已不知所踪:“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回到放河灯的地方,两人靠坐在两边柳树,谁也不理谁。
宁千易喝了几口杨梅酒,这不该他喝才对,站起身,放在她面前:“你跟我一起喝,才公平。”
“你走开,既然你当面坐英雄,我可不好坏了规矩,叶喧,把酒给王爷拿过去。”昭芸瞧也不瞧,理所当然地说着。
不忍叶喧成为池门之鱼,拿着酒壶回到原位,继续一口接着一口喝着。
亭中,奕泽倒了两杯酒,先微微尝了下,味道还是不错,递给落雁:“这酒还不错,尝一下。”
落雁不知为何,竟然想大醉一场,忘却这些牵扯不清的情意,拿起旁边的酒壶:“一杯哪里够,还是你不敢。”
奕泽也换成酒壶,清脆的碰撞声与干杯的声音交织夹杂,醇香在唇齿间流连,是很熟悉的味道,两人不约而同相视,转而偏头,满空的绚烂烟火。
按照之前与昭芸的约定,奕泽伸出手:“我知道有个位置观看最佳,想不想去看。”
既然都放开了,何不随着心意走,落雁搭上他的手。
不知她是醉了作此举动,还是其实就像她今天的心跳,并非无意,只是还未发现。
奕泽将她拉入怀中,一个飞旋转身,便已到达亭顶,落雁慢慢离开他的怀抱,坐在一旁,湖心中央那句:“落雁,愿你如愿以偿。”
没想到这个傻瓜这般用心,落雁瞧了他一眼:“时候不早了,我回客房休息了。”
“我送你。”奕泽原本想亲口说出喜欢,最后却没有机会,只能这三个字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