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源流一 ...
-
七月盛夏，烈日照的远处一片氤氲，放眼望去天地似乎都要融化成一片了，此刻听不见半点蝉鸣，但也并非一片死寂，而伴随人群的是阵阵压抑的喘息。
大汗淋漓使疲惫感剧增，所有的景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江飞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定了定神，人们都在挣扎着前行，队伍中的人数所剩不过十余人，陆续又有人倒下了，不少人互相搀扶着前行。他感觉有些迷茫，又有些无奈，想想自己曾经也是警校出身，体能也是佼佼者了，现在的他只感觉自己就像是离了水的鱼，全身的水气都被蒸发掉了，脚跟不稳，摇摇晃晃，在即将摔倒的时候，一个中年大叔扶住了江飞白。
“小伙子，再坚持坚持，这里可不是能休息的地方。”
“谢谢大叔。”
“来，先喝口水吧，资源不多，得省着点。”中年大叔带着笑意把别在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这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就听见队伍的最前面有人带着欣喜的口吻嚷嚷道：“看！快来看，前方有建筑！”
“太好了！终于能休息了。”
“走，我们快走两步吧。”
众人一阵喧嚣。
“走，咱先跟上去，别掉了队伍，一会儿你就能歇歇脚了小伙子。”中年大叔眼里一团希望的望向江飞白，单手揽住他的肩膀，随即一把夺过还未拧开壶盖的水壶，开始往队伍中间赶超，江飞白也只能舔舔嘴，迈开步子往前追着。
随着建筑物愈发清晰，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伐，越过残破的铁丝网，部分铁丝已是锈迹斑斑，它们曾经是守卫这座大楼的围栏，因年久失修已经不成样子。像这样的地方许是文明都市不接纳的拾荒者，或者一些无家可归之人的天堂吧。江飞白心里思考着，脚步也愈发沉重起来，身边的中年大叔这哪里是搀扶他，整个身体几乎都压过来了。
“敢情是被这个老家伙当拐棍了。”他虽有不满但毕竟自己年轻力壮，与这个和自己父亲年纪相当的人也没必要因为这点事而发火，更何况他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只是撇撇嘴，然后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建筑前。中年大叔才松开了手，示意分开寻找入口。
眼前的这座大楼大面积被爬山虎覆盖，人们围着建筑寻找着入口，现在也只有这般顽强的植物能够如此郁郁葱葱，顺着藤蔓留出的间隙依稀的辨别出大门的位置，这是个双开门的入口，拨开繁密的爬山虎，奋力推着大门，却发现纹丝不动，门扶手上有一些生锈的痕迹，应该是雨水冲刷留下的。
“我找到门了，一扇是锁住的，另一扇能动，但是好像锈住了。来帮忙！推左边这扇门。”江飞白冲着人们喊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嘶吼声，接着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他..他们来了，那群怪物追上我们了！”一个女人发出了惊叫，但很快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巴，此时人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变得轻而缓，人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快，我们得先进去，过来推门。”说话的是个样貌俊朗的青年男子，看起来十分沉稳，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肯定不是自己的朋友，因为他哪里有像这样斯斯文文的好像读了很多书的人做朋友，但与之不配的是这个人左边眉毛断了一截，那是刀伤，旧伤疤间隔了左边的眉峰处，若是没有这个伤疤，他断定这一定是哪个学校的大学教授，江飞白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众人不敢有大的动作，慢慢的摸了过来。随着众人不断地用力，门发出“嘎吱”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开了一样，被推开了一个窄小的缝隙，之后便众人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挪动了，幸运的是门缝的大小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行了，只要组织好顺序就能有秩序的进入大楼。
“请大家一个一个进去，女士优先，咱们人数不多，有足够的时间进入大楼。”青年男子已经开始组织人群了。人们也很认同他说的话一个一个有秩序的侧着身子进入大楼，4名女性已经顺利进入大楼，还剩下最后一名，这是一个孕妇，她抱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默默的走到一个男人身边，男人开了口。“请大家帮帮忙，我老婆怀孕了，这个缝隙恐怕过不去，请帮帮忙再推一推这个大门。”
“那就请里面的女士用力的拉门，我们在外面用力的推门，再试试能不能挪动这个门。”组织队伍的年轻人说道。
呼应之下，众人也按照所说的去做了，但大门却依然纹丝不动，进入大楼的一名女生发现了问题所在，“不行，这个门恐怕是挪不动了，这个地面是高起来的，门正好卡在这个弧度上。”
“那我试试现在能不能挤进去。”孕妇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艰难的挪了挪，随后她又出来了，挡在门缝前。“不行，我进不去，肚子会卡在这里的。”
“吼，吼！”这是来自于不远处的变异体的嘶吼，一只曾经是人类的变种已经来到了铁丝网外，他再次发出阵阵咆哮，似乎是在给同类传递信号。
“怪…怪物已经追上来了。”中年大叔颤抖着指着最近的那只变种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了孕妇，自己钻进了大楼，“别挡路，我还不想死，我到屋里帮你拉门。”
孕妇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用身体紧紧的挡住门口，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求求你们，帮帮我，这孩子，这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她的丈夫同样也在不停的求着还在门外的人们。可眼看着变种的逼近，原是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人也变了样子，一名男子将孕妇推到了她老公的身边，“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了。留着外面等于送死。”接着另一个男人也跟了进去。剩余在门外的也只剩下江飞白，青年男子，孕妇及孕妇的丈夫四人了。
变种早已越过了铁丝网，与他们的距离不足300米，就在这时令人惊讶又令人气愤的一幕发生了，孕妇的丈夫竟然逃离般的往门缝里钻，江飞白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你干嘛，你这是要抛弃你老婆？”
“怎么这样啊！”
“还有这种人，连自己怀孕的老婆都不管了。”
“哎哟哟，这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众人纷纷议论。
男人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那是愤怒，惊恐，厌恶等等交织在了一起，“我只想活着！”
听到这句话，就在那一刻江飞白像是情绪受到了波动，这种波动强烈的刺激了他，他松开了手，也给了男人逃脱的机会，在如此万般紧要的关头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妻子，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求生，即便会遭受别人的谴责，口中喃喃。“对不起，小敏，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面对丈夫的抉择，小敏眼里尽是绝望，瘫倒在地。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几秒种后抬头望了望远处的人形怪物，眼神刚毅又坚定，汗水顺着额角滑到了上衣，手不断的轻抚肚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宝宝不怕，妈妈会保护你。”这幅场景任谁都会动恻隐之心，江飞白也不例外，同时又多了些感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需要多坚强才能面对这种情形，这怎么说也算是众叛亲离了吧，母亲的力量真是伟大，不过这种镇定不像是装的，想必是报了赴死的决心。江飞白上前扶了一把女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没关系，目前形势，带你离开这里没什么问题，虽然部分变种似乎有智力存在，但是绝大部分还是无脑行动，而且动作缓慢，需要耗费些体力，不过这对你来说，想必算不了什么。而且这座大楼肯定不止一个出入口。”青年男子冷静的说道，那声音富有磁性，却不带一丝温度，接着他看向江飞白，“我们需要分头行事了，等安全了，我们会回来找你们汇合。”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怎么带着…”
话被打断了，“相信我，你现在没有武器，人多目标大，反而可能互相拖累，其他人就先交给你了，我们一定会回来的。”青年男子又从被衣服掩盖的腰间掏出了一把便捷式中型P237手枪，江飞白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型号，大概是因为还在研发阶段，像这样的枪支市面根本见不到，棱角设计极其精妙，让这样大口径的枪支方便隐匿，除此之外威力也是不亚于高爆发□□，像这样新型枪支是军部有级别的人或是军火研发的内部人员才有可能拿到的，这个男人究竟又是什么人，疑问的种子在心里生长着。
迫于形势压力，青年男子架起小敏动身离去，但江飞白似乎还在进行内心斗争，恍惚间被中年连拖带拽的进了大楼。“小伙子，他们人都跑了，你还愣着，不要命了。”
“他…他们追上来了！”
“快！大家都帮忙推大门，不能让怪物进来！”江飞白醒过神来，双手按住大门，但已经有一只人形怪物跟了上来，它将一只手臂伸进门缝进行阻挡，众人蜂拥而上，门被关闭了，外面也发出了一阵哀嚎，一只手臂掉落了下来，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血浆四溅，沾染了江飞白的白色运动鞋，被截断的手臂还挂着新鲜碎肉，却在上肢离开本体的瞬间枯竭衰败，血液本应是鲜明红色变成暗红而又粘稠的血浆，这大概就是变种。屋内血腥味弥漫，不是单纯的腥味，还夹杂着臭秽，腐肉的气息。在经历了各种危机之后，众人更感身心疲惫，有的瘫坐在了地上，有的倚靠在墙边。
江飞白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在他眼里也并不容乐观，因为关闭了大门，屋内变得暗了不少，他掏出手机，依然显示无信号，封闭的空间，只有手机电筒的光亮，原来他们进入的门并不是正门，应该只是个楼梯间之类的地方，他摸了摸门边，找到了门栓处却发现是空的，照向左前方是通往楼上的楼梯，看起来十分破败，楼梯的材质是类似于木板的，甚至残破的显露出了钢架，扶手倒是看似完好，但这依然无法挽回这是幢危楼的事实。 “砰！”是枪声，江飞白刚要松懈的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这是P237的声音吗，那个男人开枪了，这代表外面的危机并未解除，他俯身耳朵贴在门口，感受外面的状况，或许是因为枪声，大楼内暂时安全的人们被惊的产生一片骚动。
“外面的人肯定完了，接着就该轮到我们了！”
“我们在大楼里总比外面安全，我们不会有事的。”
“那个年轻人帮我们引开了一部分怪物了，我们人多只要守好门，等怪物自己走了就好了。”
“连自己老婆都不顾，我可不想和这种人一路。”一个女人狠狠的朝着孕妇丈夫翻了个白眼。
“哟，还真是，哥们儿，你够狠啊。”另一个男人讥讽道。
“就是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也不想跟他一路。”
“你们现在会说这些了。刚才怎么没人帮助我们？不都是拼命的躲开吗？凭什么我是她老公我就要和她一起送死，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吗？换做是你们不也是一样想活命吗？我没有错！别人怎么说也无所谓！我只想活着！我也只想活着！”男人憋红了脸，挣扎着咆哮，虽然只是无力的辩解。
空气凝结了片刻，中年大叔便打起了圆场，“大家都是为了避难才聚在一起，现在得团结，外面的怪物还没走，我们还得想想对策，都不要内讧。”
江飞白并不关注楼里的人，他倚坐在门口，侧着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聚精会神的程度以至于屋内的吵嚷也无法顾及，又是几声枪响，但显然距离已经远了很多，接着是一阵沉重而又急促的脚步和摄人心魄的恐怖嚎叫，方位判断是朝着这个门来的。
“快去找东西顶住门，那群东西来了！”江飞白站了起来转身双手死死按住大门，门板震颤，门边小幅度的一开一合，几个男人见状立刻帮助一起挡住门，而女人们则是四处寻找可以抵挡大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源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