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契丹》冬清树

5、第五章

　　几只五彩缤纷的碟儿飞来，亲昵地停留在池塘边白衣女子的身上，再加上以黄昏彩霞为背景，从远处望着，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画面。足够每一个看见此情此景的人驻足观赏。这样圣洁的情景，如果是还有一点自觉的人都不会前来打扰。
　　可是，偏偏就有人——
　　“哎哟，妹妹，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我看整个府上也就只有妹妹还能如此闲暇的呆在这儿欣赏美景了。”娇柔做作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安宁。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却浑然不知，还在喋喋不休，“我说妹妹啊，你看大王今天又要娶一个小妖精了。那我们以后乞不是又要和另一个女人分大王了。”边说还边观察着身边女子的反应。
　　眼看着这把火没有点着，更是卖劲了，“早知如此啊，我当初宁愿是妹妹你得宠呢！现在就不会是那个小妖精了。”说完了还装腔作势地叹了一口气，好使这戏演的更逼真。
　　可是，她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站在她身边的女子不是一般的人。
　　“姐姐，你看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呢，多漂亮啊！”完全不被她刚才的话所感染，自顾自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气得她是浑身上下都疼，牙齿都发出了吱吱的响声，然后无可奈何愤愤地走远了。
　　知道刚才吵的人已经走了，女子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变化。
　　要说她对刚才的消息有多么的不在意，那是假的。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期望啊。对于别的那些个宫中的或是大户人家有身份地位的女子来说，男人就是自己生活的一片天啊，没有了天还怎么活下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呢。如今又多了一个女人来和自己争宠，怎么着都是一个障碍，一个自己地位的威胁。但要说有多么的重要，也不见得。毕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虽然还是琢磨不清他具体在想什么，但大致她对于他还是了解的。他不是一个好色、无情、痴心的男子，他有着所有契丹勇士都有的豪迈、英勇，还有着更多的心思缜密、聪颖智慧。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点缀着他枯燥平庸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对于他来说，如何壮大自己的部族，保卫国家不受外敌的威胁侵略，辅助皇帝治理好他们的国家才是重要的。这也是她之所以欣赏他的原因之一。对此，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其实，多了一个女人又怎么样呢，又不会改变她的生活，最多是耳边的抱怨声又多了些。反正过去的几年里她也听了不少，不介意再多些。
　　只是心里有一个地方的伤口又撕开了，一股股红色的暖流涌了出来，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一直以来，她心里都明白自己的感情，也清楚地知道他对于她是格外关爱的，但她不能确定他对她的那份情就是男女之间才有的情愫，是叫爱情的东西。更不敢去想那份情到底
　　有多深。
　　于是，一切就这么耽误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表示或是暗示。都想着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这次的事并不让她感到意外，仿佛就应该是如此的。他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有断过，像他这样的男子一定是所有未出阁女子的憧憬对象。都巴望着上苍能够降下一点福旨在她们的身上好让自己有机会去服侍他，哪怕就是当个丫鬟在他身边伺候着也是好的。
　　在她来和亲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几个侍妾了，只不过都没有封王妃而已。说来也奇怪了，就是现在刚娶的那个叫如梦的婀娜中原女子也没有封她王妃，还有她的八皇姐舒媛也是没有的，自始至终这个位子都空着，仿佛是在等待着有资格坐上去的女子的出现。大家都在猜测着它将鹿死谁手，都在翘首以盼。她们也瞪大眼睛观望着在最好的时机把它夺下。
　　但这一切她都不是很介意，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乎什么。
　　她一想到自己的八皇姐也被父皇派来联络两国的关系，她就不免觉得好笑。一个堂堂的大宋皇帝居然要通过不断地利用自己女儿去和亲的方式才能保证整个国家的平安，是多么的可怜又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啊。之前送她来是因为不舍得自己心爱的女儿来到异国他乡，所以才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她这个不受宠的生活在冷宫里的女儿，眼看着她稼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见契丹有什么表示或是反应，索性在一年之后，又让自己心爱的第八个女儿来到了这里。不过，他这次的选择似乎是正确的，确实在她来到这里之后，耶律景毅的注意力都瞄准了她，才一段时间就成了他的专宠，地位也是不断地往上升，却就是不见王妃的位子落在她头上。凝妤想可能在她八皇姐的心里对那个位子也是窥视很久了吧，毕竟那个位子象征着在他心里的分量，在部族人眼中的尊贵和地位。它是那么的富有诱惑力，使人不自觉地要向它靠近。但它又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可抵挡，导致了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的血腥的悲剧。
　　她八皇姐的得宠或许对于凝妤来说是个好事情，这样她们会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不再会在她的身上流连。只要她一回想起那段日子，她就会感到害怕、紧张、惶恐不安。
　　她始终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在她稼过去的第四年，也就是她十六岁的那一年，先是为她在草原上——他的部族范围内举行了隆重盛大的成人仪式，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把她带到了契丹的首都——上京。在得到契丹皇帝的旨意之后，还给了她迟来了四年之久的婚礼。甚至，连萧太后、皇帝都亲自前来祝贺参加他们的婚礼。这让她吃惊不已，她不明白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正式娶她？为什么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想起了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而不是继续莫名的生活着？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一个又一个的为什么盘踞在她的脑际之中，迟迟不愿散去。
　　空前有的惊人之举，使得大家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猛然惊醒，原来那个总是任性、柔弱的大宋小公主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那些个女人恶狠狠的目光也分了一部分扫射在了她的身上。她终于也成为了她们新的情敌。
　　不过，在他们猛然惊醒的同时，凝妤也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这样的变化也在不经意之间提醒了她，她不再是小孩子了，可以仰仗自己年小而任性或是可以任他多宠爱自己一点，便觉得那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是很正常的事情。终于，她长大了，以前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定义，她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是的，她不可以再依赖他的庇佑，而是应该真正的学会自我保护，坚强地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去活着。原来，以前在大宋后宫的一些个保护手段又有了用武之地了，她本来天真地以为离开了大宋，离开了那个女人的地狱就可以放下防备，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她错了，她算错了它也是有有效期的，一旦过了那个保护期之后，就必须重新把它整理出来运用到现在所处的环境当中。虽然说，这是残酷的，是她不愿意的。但她无可奈何，只有硬着头皮顶下去。
　　幸好，她的八皇姐生得貌美如花，又精于心计，很快便把她的竞争对手们都贬了下去，一个人独霸着耶律景毅。一切正如凝妤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了。这也让可以暂时的松一口气了。不过，她知道耶律景毅是不会让她就这么淡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的，对此，她很清楚。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掀开了帷幕呢，真正恐怖的还在后面呢。
　　但不管未来怎样，她都会勇敢坚定地走下去。她要做个坚强的女子，从她开始懂事的那一刻起，面对母妃的不幸，凝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