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契丹》冬清树

2、第二章

　　来迎亲的是契丹皇帝派来的几个贴身少将，她要委以终生的人并没有来接她。
　　在这几天的行程中，有一个年纪很轻、长相英俊的，在这一群人当中地位最高，好像是叫咄罗蓠。他是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默儿和陪嫁的几个侍女之外，唯一主动和她说话的人。他告诉她很多关于大漠的风俗习惯和契丹的一些东西。尽管凝妤只是低着头聆听着，始终都不说话。
　　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她会记得他。
　　去契丹的路上，凝妤一点儿也不感觉孤单。周围的自然景致，都是她欣喜的动力。而且还有默儿自始至终无微不至地照顾。
　　她是快乐的，安心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离以后的家更加接近了。她对它是充满向往憧憬的。在许多个晚上她都会在梦中幻想它的样子。如今答案揭晓的时间就要到了，她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这一天，凝妤醒的特别早。昨天晚上咄罗蓠就亲自来告诉她说是明天早上就会带她去见他们部族的大王，请她晚上暂时在翡玉阁中休息。
　　是的，她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来到了她命定丈夫的领地了。
　　按照这里的规矩，新娘在成亲之前不能和新郎见面，要住在规定的住处，到成亲的那一天才能和新郎正式见面。
　　只要一想到再过一会儿她就会见到他。她的心就忐忑不安。这让她不知所措。
　　默儿领着一群丫鬟走近，手捧着洗漱用的东西，准备伺候她梳洗打扮。
　　“公主，请梳洗了。”默儿端着一盆水上前。
　　观察着公主的反应，不免在心里琢磨：今天的公主和往常时候的不一样。这是怎么了。再往深里想，便明白了,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见凝妤梳洗打扮完，默儿就吩咐丫鬟们都下去了。
　　“公主，别紧张。有默儿在您身边陪着您，还有什么好怕的，不会出错让人看笑话的。”
　　经默儿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默儿姐姐，也就只有你最了解我。”单看她为了顾全她的面子而把丫鬟们都谴走了就知道了。不愧是自己从小就伺候的。说实话在很多时候默儿都像是一个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也是这么看待的，只不过默儿不允许她在明面上待她如姐姐，只准她在私下的时候管叫姐姐。
　　“好了，我看你啊就是一个大孩子。”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她才是一个和年龄相符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公主或是一个冷漠的人。
　　凝妤只是笑笑。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准备去见大王吧。”
　　“哦，我知道了。”刚才的焦虑情绪顿然消失了。
　　说着从衣橱里取出一件白色的罗绮质地的长裙递给凝妤。仔细看衣服的一角还绣有一朵紫色的蔷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那朵蔷薇花就是她自己一个人绣的。
　　这样一身装扮，越发显得她是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公主，时间到了。您该去见大王了。”从外面进来的一个丫鬟禀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默儿伸出手打发了。
　　方才的那个丫鬟识相地下去了。
　　“公主，准备好了吗？”
　　“恩。”
　　“那我们走吧。”说着搀扶着凝妤朝外走去。
　　出了翡玉阁，便觉得有好多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地射在凝妤的身上。看得她都无法呼吸了，感觉自己也许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想想也是啊，自己毕竟是一个外族人，和他们在许多方面都不是很相象，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人驻足观望。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随着脚步的前移，心跳就更加强烈地波动，好像下一秒心就会从喉咙口跳出来。两只手使劲地拽住默儿和喜娘的手，在她用力的同时，从两双手也传来了温暖。仿佛在不经意间告诉她别紧张，有我们在呢！是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她们一直都在啊。有了某种力量的鼓动之后，凝妤镇定、自信地朝前迈步。一时间，自身的魅力在无意中无限地向四周扩散，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都沉醉于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个人。
　　终于到了那个人的面前，凝妤一直始终都不敢抬起头，默默地等待着什么，具体的她也说不清。但她能感受到头顶上方的目光，她知道他在观察她。原本已平静的心又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在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在他的面前保持平静。他是她永远的克星，永远的劫。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的目光对视。
　　在看向她脸庞的一瞬间，他的心底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不曾想到会是如此一个女子，她的身上有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魅力。她是清纯的，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她又是妩媚的，如一朵蔷薇花般鲜艳夺目。惟一不足的是，她看起来似乎太虚弱了。也许是一路上的颠簸使她如此的狼狈、如此的虚弱吧。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他的心在思及此的时候，微微的开始疼痛起来。这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微妙，如此的让人心醉。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懂得那种感觉的含义。不过，已经太迟了。
　　她望着他，震惊于他强壮的体格，魁梧的身躯，还深陷于他幽深的眼眸。他的眼眸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她这样着迷于其中，不可自拔。
　　这样的凝望注定了他们以后的纠结要一生一世。
　　“咄罗蓠，找几个机灵的丫头伺候公主。你现在先陪公主回去休息，就住在我隔壁的营帐好了。”虽然他在吩咐属下做事，但目光却始终都没有从凝妤的身上抽离。
　　“是，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站在大王身边的一个斯文长相的男子担心地询问：“大王，那今天的婚事还办不办？”
　　“这件事以后再说。对了，以后不准称呼她王妃，还是叫公主好。”说完了，就不顾四周人莫名其妙的表情，独自走开了。
　　凝妤也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咄罗蓠很快就帮她脱离了人们的视线，领着她到了自己的营帐里休息。
　　“公主，请好好休息。属下告退了。”
　　终于，营帐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默儿，其余的人都被打发了。
　　一回到营帐，凝妤的脸上就布满了疑问。是自己长的不好看吗？难道他一开始就讨厌她？不然，为什么刚刚给她那么大的难堪。如果刚开始就是这样，那以后的日子，她将如何度过啊。不免，心中一片茫然……
　　默儿岂不知她现在想的。公主的性子，自己怎能不知。从小，她就多心，爱瞎想。这也难为她了。毕竟，她是在一个冷宫里成长起来的公主，自然和别的公主不一样。嗨，只叹老天的不公，命运的捉弄啊！
　　“公主，你别太在意刚才了。说不定大王是怕您累着，希望您好好休息呢。我料想啊，过不了多久，大王就会重新办喜事了。您啊，别多心，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就好了。”
　　听了默儿的说辞，略略思索，心也就放宽了许多。说不定真如默儿所说的，是自己多心了。
　　也是啊，长途跋涉的，真的很累。别的事先不问，休息倒是顶要的。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