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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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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文呆呆的站在抢救室的门口;苏临的父母则一脸凝重的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苏母偷偷的抹着眼泪,苏父搂了搂妻子,长叹一口气。
“亦文,过来坐吧。”苏父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肖亦文走了过来,两腿一软,跪在苏临父母面前,“伯父伯母。。。肖亦文无能。。。没能照顾好阿临。。。而且他是我父母打伤的。。。我。。。”
苏母把肖亦文拉了起来,“阿姨没有别的意思。。。这都是命啊。。。我苏家的命不好。。。苏临能快快乐乐的过这么多年。。。有你陪着。。我已经很高兴了。。。”说着又小声的啜泣起来,“我孩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你父母那里。。。我们也能理解。做父母,哪个舍得孩子走这条艰辛的路。我们认同是因为阿临受不了我们的反对了。。。我们只能尽可能的支持,让他过得开心些。。。你的父母也是想让你有个更好的生活。。。就是方式。。。不大好。。。别和他们生气,会伤他们的心的。。。”苏父凝重道。
“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原谅他们。。。阿临要是有个好歹。。。他们。。。我。。。”肖亦文把脸埋入双手之间,“他们为什么不替我想想。。。他们所想要的又不是我所想要的。。。” 医生摘下了口罩,点点头,“手术是成功了,可是。。。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是!”
已经站起来的苏临父母连忙走过去,苏母拉上了肖亦文,一起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病人曾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还算轻微的。”医生看了看病历,说道,“他有多久没做过检查了?”
苏父摇摇头道,“。。。要不是他不舒服,我们一般也不是常来医院。。。好久没检查过了。”
“大概一年前病人来过我院做过检查,那时他已经患上瓣膜炎。。。他没有和你们说过?”医生拿出一张鉴定书放在苏临父母和肖亦文面前。
“他怎么。。。不告诉我们。。。医生,这个病严重吗?”苏母掉了眼泪,低声问道。
“只要治得及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可是病人已经拖了一年没有治疗,炎症已经转移。这次的发病虽然是外力作用,但是若是病人身体状态良好,一个年轻小伙子还怕这点伤?你们做家人的一定要对病人多加关注,引导他积极配合治疗,也不是什么绝症,肯定能够治好。你们不要有心里负担,从而给病人带来心里负担,让他觉得他病的不行了的,这样对治疗没有帮助!”医生很不客气的批评了三人。
“那阿临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肖亦文忍不住问道。
“病人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外力作用才发病,机体上并没有引发病变。这次主要要治疗的是拖延了一年的瓣膜炎,配合住院治疗,就能治愈。”
“那他以后。。。能和正常人一样吗?”苏父问道。
“瓣膜炎不算太大的病(这个医生实在是因为见过的病例太多了。。。我的医生就是酱紫。。。),关键在于他的先天性心脏病。病人情绪不能激动,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但也要适当运动,不能喝酒抽烟,不能吃刺激性较强的东西。。。这些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但是也许没放在心上。病人不能生气这点一定要注意,因为人的情绪是很不容易控制的,恰恰这个又能诱发病人发病。。。我说了这么多你们明白了吗?”医生很权威似的结束了发言。
肖亦文和苏临父母点点头。
“病人的麻醉还没醒,要想探望等明天吧。”医生看出肖亦文的下一问题,截住了他没成型的话,直接答道。
“谢谢您了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苏临父母看出医生赶人的意思,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肖亦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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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和我说过去医院看过病的事。。。我真的没有照顾好他。。。我真是个混蛋。。。”肖亦文不停的捶打着头。
苏母拉住了他。“从小临说要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儿子。。。不知道这样说失礼不失礼。。。你没什么错,苏临这个孩子一向是有什么话不直说。。。这是他的性格,怪不来你。你有时间去看看你的父母,好好的和他们说清楚,明天再来看小临怎么样?”苏母温言道。
肖亦文的嘴唇张张合合,哽咽了一下道:“伯母。。。我对不起你们。。。”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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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父看到儿子暴怒的出现在宾馆房间的门口时,面色有些尴尬心虚,但马上他也换出一副保持父亲的尊严的模样。
“那个小贱人还没死?”
肖亦文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是不是他真的死了你才会高兴?是不是要我把你和我妈亲自送到警察局才甘心?“
“混帐!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肖父两眼一瞪,愤怒的吼道。
“爸,我一直敬你是个好父亲。。。可你不应该差点逼死我的爱人!”肖亦文的声音在颤抖。
“狗屁爱人!那是什么人?啊?那是个男人!我养你三十年,你就给我找个男人回来?要不是刘家他小柱子在你们院做保安看见你和那个小贱人在一起,回去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肖家快要绝后了!你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肖亦文一拳砸上墙壁,“丢人?爸,你终于说出来了。你不怕别的,你不怕你儿子的终生幸福就这样没了,你就怕你那点儿面子没了!一条人命抵不上你个面子?”
“啪。”肖亦文的脸被肖父一把掌打了过去,“你个不孝子!养你养出出息了!我是为了谁啊?我他妈的还不是为了你?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真道事儿,你那叫变态!老了谁养你?我和你妈还想抱抱孙子。你一下子就让我们断了念想啊!我问你,你到底和不和那个贱人分手?”
肖亦文沉默了片刻,“决不。”
“他妈的我杀了你!你个孽子!”
肖父狂怒之中,把房间里的茶杯一下子砸到肖亦文的头上。肖亦文晃了晃,头上开始疯狂的涌血。
肖亦文觉得右眼模模糊糊的,头痛欲裂.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
肖母一直坐在里屋,听到丈夫的吼声才跑了出来,看到儿子的惨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头子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们的儿子啊?”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他要不和那个贱人分手,我就没有这个儿子!”肖父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大声喊道。
肖亦文摇摇晃晃的跪倒,给两个人磕了个头,“爸,妈,亦文不孝,以后不能常伴左右。。。”
竟是要断绝关系。
肖母扑了过去,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儿啊,你是不想要妈了吗?你就和你爸爸保个证,不再和那个狐狸精死贱人来往,我们还是一家人啊。。。给你爸认个错,乖儿子啊?”
肖亦文的心都冷了。到最后,他的母亲一手把他最后的念想也掐了。
在他们心中,苏临永远都是个狐狸精,是个死贱人,句句不离口的伤人。
“最后我想说一句,当初是我追的苏临,你们口中的狐狸精死贱人就是我,是我死缠烂打,是我不要脸。。。请不要再骂他了。。。求你们了。。。求求你们还有点良心。。。他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肖亦文哭了,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他磕了三个头,坚决而摇晃的站了起来,离开了旅馆。
他能听到身后父母之间的争吵。
但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隔膜在外面。
他的右眼前一片漆黑,左眼则糊满了鲜血。一路上好像有不少人在侧目。
他打开车门,关上车门,插进钥匙,发动汽车,倒车,前进。
他把手支在车窗上,血泪粘到了他的衬衫上。他哭泣着,带着笑容。
有些东西在渐行渐远。
他回到医院,有个护士看到他的脸,尖叫一声,“先。。先生。。。你要不要包扎一下?”
肖亦文迷茫的点点头。
医生一脸遗憾的把脸上的瓷片挑出来,“肖先生我建议你马上进行手术,有。。。一片碎片。。。扎到你的右眼。。。”
肖亦文点点头,平躺在病床上,等着医生护士们把他推到手术室。
他的头脑里几乎一片空白。突然他大叫起来,激动的要爬起来,护士把他按了回去,“肖先生您要干什么?”
“阿临。。。我要看看阿临。。。阿临怎么样了。。。让我去看一眼。。。求求你们了。。。”肖亦文连滚带爬的翻下了病床,捂着右脸,踉踉跄跄的跑着。
那个护士大声的在他身后喊着什么,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一定要去看阿临一眼。。。也许真的是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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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文!。。。你这是。。。这是怎么了?”苏母惊讶的喊道。
“伯母。。。阿临呢?阿临在哪里?求求你带我。。。看他一眼。。。求求你。。。”肖亦文的右手下渗出了鲜红的血,他的左眼也已经开始模糊了。
苏母连忙拉住他,“你叔叔他去办理住院了,小临他在住院楼。。。我带你去。。。”
肖亦文感觉浑身冰冷,右眼的疼痛已经蒸氲成了刻骨的思念,他几乎掐住苏母的手,仿佛那是他力量的源泉。
“快。。。快。。。”肖亦文的腿也在颤抖。
病房的门被打开,肖亦文蹒跚的挪到苏临的病床前,腿一软,倒在地上。
“亦文!”苏母过来想要扶住肖亦文。肖亦文摇摇手。
他还算干净的左手抚上苏临苍白的脸颊。苏临的大半个脸都被氧气罩罩住,他只能摸到尖尖的下颌。
“你要好好的。。。好好的。。。”肖亦文的呼吸已经非常急促,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想再握一握苏临的手。他动了动身子,把手放在苏临的手上。
最后。。。他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