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暗恋呢[校园]》破琼舟

12、第 12 章

　　祁旸对凌央央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在今夜之前，她应该会回答，是天上的星星吧。
　　就像所有追星女孩一样，她也曾遥望着天边的星光，为它在夜幕出现而欢呼，为它的闪烁而心动。

　　可是星星之所以闪闪发光，是因为它离我们遥远。

　　即便后来凌央央转学知仁，和祁旸成了同桌，更了解了他一点，也并不觉得两人的距离有变得靠近。

　　因为她知道，他已经荣誉满载，站在所有同龄人学生生涯的顶端，前路是更开阔的世界。
　　而自己，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罢了。

　　她追逐着星星的光芒，也会因为未来它身边有了另一颗星星的陪伴而有些许心酸，但是，并不会幻想自己变成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

　　可今夜发生的事情，让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明明山上只有他们两人，明明他们还牵着手，明明他们站得如此靠近。
　　心底的声音却还叫嚣着，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涨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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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有一座凉亭，两人进里面暂时休息。

　　祁旸脱下西装外套，让凌央央垫着坐，凌央央推拒不过，就坐下了。

　　祁旸在亭内转了一圈，感叹道：“这个亭子还挺坚强的，这么多年过去，看着也没旧多少。”
　　凌央央眨眨眼：“你很久没来了吗？不是说你爷爷住这？”
　　“我爷爷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啊，对不起。”

　　“没事，”祁旸摇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爷爷走之后，我们也很少回来，老宅也空下来了。”
　　他从亭中望了出去，仔细辨认了方向：“其实我们两家的宅子离得也不算远嘛。”

　　凌央央认不出两家的位置，只是跟着点点头，祁旸却忽然想到之前无意中听见的，两人曾经接触过一次。
　　是在哪呢？

　　难得生出了点好奇心，祁旸想了想，状似无意地问：“哎，你说，我们之前会不会见过？”
　　“啊？”
　　“你看，我们两家长辈都认识，我妈还见过你，虽然你不常来秋淮，但宅子离得这么近，说不定有碰见过呢？”

　　“呃……”凌央央面露犹豫。
　　祁旸见状，趁胜追击，“我总觉得我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凌央央眨眨眼，碰是碰见过，但你才不会有印象呢。
　　她并不打算让祁旸知道他们曾有的那次偶遇，很坚决地摇头：“没有吧，我觉得我们没见过。”

　　祁旸：……小骗子。
　　不过她不想说，那肯定也是问不出答案的了，祁旸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我送你回去？”

　　的确是有些晚了，凌央央点头，起身把外套拿起拍了拍，还给祁旸，祁旸毫不在意地接过。
　　两人一起往下走，凌央央没走几步，就感觉后脚跟传来一阵疼痛。

　　她停了下来，祁旸问：“怎么了？”
　　“脚跟……好像被磨破了。”

　　凌央央撩起裙摆看了看，的确如她想的那样，细细的凉鞋系带将后脚跟磨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上山的时候没注意，在凉亭休息时也感觉不到，下山才察觉出来。
　　也是她穿有跟鞋的次数不多，没经验，还不懂预先准备些防磨脚膏、脚贴之类的，现在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祁旸也没想到，主要是凌央央裙摆太长了，他也不怎么注意她穿什么鞋子，不由有些懊恼。

　　鞋是不能再穿了的，光脚走也还行，下山的路算平坦，只是难免有些细小的砂砾。
　　凌央央掂量了下，觉得应该没问题，就脱了鞋，正要踩在地上。

　　“等等，”祁旸拦住她，“你要光脚走？”
　　凌央央点头：“穿不了鞋，就只能光脚走啦，反正也没多远。”

　　祁旸笑着摇头：“你就没想过，还有别的选择？”
　　“什么？”
　　“我背你啊。”

　　说完，祁旸就背对着凌央央蹲下，“上来吧。”
　　凌央央一怔：“这样太辛苦你了，而，而且……”
　　而且她穿的是裙子啊。

　　祁旸也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头，裙子这个，确实不太好背。
　　想了想，“那，我抱你下去？”

　　犹豫再犹豫，总归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反正祁旸是不可能看着她光脚走下去的，所以凌央央还是同意了。

　　祁旸一手搂过她的背，一手勾着膝弯，稳稳将她抱起。
　　女孩子身量小，四肢纤细，看着就没多少重量，事实上抱起来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一直坚持锻炼，本以为这会是很轻松的一件事，然而往下走时，却觉得没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他们贴得太紧了。
　　祁旸没有主动与朋友进行肢体接触的爱好，从前都是郭沛奇、关烈文他们自己搭上来，或者打篮球时，与男生们产生一些碰撞。
　　他从前也不觉得什么，但今天却明显地感觉到，女孩子的身体太软了，和那些硬邦邦汗涔涔的男生一点也不一样。

　　之前在迷宫里，他们也有过短暂的肢体接触，但很快就分开，不像现在，他们一直贴在一起，幽幽的香味不断侵袭他的鼻间，身体接触的地方似乎比旁的更加灼热。
　　抱着她的双手忽然不知该怎么施力，太用力，会不会弄疼她？太放松，会不会抱不住她？
　　这样走路，她会觉得颠簸吗？是不是该再走慢点？

　　这么胡思乱想着，祁旸竟觉得这短短的路有些煎熬，额上都渗出了些微汗珠。

　　凌央央当然也不会太自在。
　　她一手提着凉鞋，一手抱着他的外套，头倚靠祁旸的肩，全身腾空，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他的怀抱。
　　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她有些不知所措，既会不受控制地感到暧昧，又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善意。

　　然而不管怎么想要理智，耳廓都不可避免地变得微红。

　　她不敢抬头，祁旸不敢低头，谁都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

　　然而夜风清凉，温柔地带走丝丝燥热，圆月羞涩地躲入云层背后，只有缝隙中散落的幽幽月光。

　　没人察觉少年人的暧昧情思，只有夜色知晓一切秘密。

　　感谢它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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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往前开了一阵，祁旸才想起来问：“送你回你爷爷那？”

　　“啊，”凌央央回过神，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要不……你送我到街上，我打车回去吧。”
　　“那怎么行，”祁旸拒绝，“我把你带出来的，当然也要把你安全地送回去，你住哪？”

　　“余山别墅……”凌央央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好像，祁旸也住那边。
　　果然，“余山？”祁旸有些惊讶，“我也住那边，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刚搬过来，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平时不怎么出门……”
　　祁旸点点头，“老猪和老关也住那边，丁灿灿也是，哦，你们是舍友，她应该知道了吧？”

　　“没有，”凌央央摇摇头，“聊天的时候一直也没想起来说这个。”都顾着说霍翀去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了，凌央央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她一声，不然明明住得这么近却不说，总觉得她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祁旸没在意：“丁灿灿最坐不住，她要是知道了，一定经常去找你……那我就直接送你回去吧，你记得和伯父说一声。”

　　“嗯，那你呢？”
　　“我没事，我出来的时候就和我爸妈说过我不一定回去，他们不会在意的。”

　　凌央央点点头，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想了想，没说凌梦茹的事，谅她也不敢去告状，就算告了，自己在长辈面前也有话可说。

　　得到父亲的回复后，又给丁灿灿发了条消息，“灿灿，一直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也住在余山。”

　　丁灿灿的消息回的很快，“！！！！！”
　　“什么！！！”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凌央央：“对不起啦，主要之前也没想起来嘛，每次聊天都在聊霍翀啊”

　　丁灿灿：“……好吧，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
　　“太好了！这样我周末可以去找你玩了！你明天有空吗？”

　　凌央央想了想，回复：“应该有的，你要过来吗？”
　　丁灿灿：“要！！！我吃过早餐就去找你！！！”
　　“对了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完霍翀的新电影，太好看了！人设超带感……”

　　每次聊天，话题总能绕到霍翀身上，不过凌央央最近也被带得对霍翀挺有好感的，毕竟欣赏帅哥让人心情愉悦嘛，就由着她聊。

　　顾着和丁灿灿聊天，凌央央一直没说话，等红绿灯的间隙，祁旸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对着聊天框手指翻飞。

　　祁旸：和谁聊天呢？

　　他还没看仔细，聊天框忽然刷出一张照片来，身穿衬衫背带裤的少年跪在废墟中，身后是连天炮火，他满身狼狈，脸颊瘦削得几可见骨，嘴角额上都是血迹，然而他的目光坚毅，似身怀不可动摇的信念，不论诸多凶险也要一往无前。

　　然后他看见凌央央回复，“哇！霍翀这张真的好帅啊！动荡民国背景下百死不悔的爱国少年，太合适他了！”

　　祁旸：“……”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红绿灯没给他这个机会，前方车流松动，他只能开车向前。
　　而后一路绿灯畅通，他竟再没找到机会。

　　最后一直开回到了余山，凌央央还在聊着，“百忙之中”居然还能抽空给他指路。
　　车子在凌家的别墅前停下，凌央央准备道谢下车，正好丁灿灿发来一条语音，她手指一动，不小心点开了，激动的女声在车里回荡。

　　“央央我跟你说，我收集了好多这部电影的物料，我明天拿去给你看啊！今晚电影里霍翀真的超帅的，你看了就知道，他比祁旸帅多了！！！”

　　凌央央：“……”
　　祁旸：“……”

　　祁旸挑眉：“丁灿灿？”
　　凌央央赶紧帮好友道歉：“对不起啊，她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太激动了，真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祁旸的表情，祁旸神色淡淡，完全没看出什么来。
　　凌央央想了想，还是赶紧溜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休息吧，再见。”

　　转身想打开车门，身后传来祁旸波澜不惊的声音，“等等。”
　　车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凌央央无奈回过头，讨好地看着他，“怎么了？”

　　祁旸侧过身，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轻点，“我也很好奇，你觉得我帅，还是那个霍翀帅？”

　　来了！送命题！

　　但也是送分题啊，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好想的！

　　“你帅，”凌央央肯定道，“当然是你帅。”

　　“真的？”

　　“真的，”凌央央认真点头，严肃得就差举手发誓了，“霍翀怎么比得上你呢？”

　　祁旸深深看了她一眼，偏头失笑，像是满意了，“行了，你回去吧。”

　　逃过一劫，凌央央连忙下车，站在车外微笑挥手，“拜拜！”

　　祁旸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门，等到看着她渐渐走远，他才拿出手机，给关烈文打了个电话。

　　“老关，你最近还在帮丁灿灿补习吗……那怎么行，她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看着她她自己能努力？我可是听说她今晚又去看什么霍翀的电影了……好，行，就这样。”

　　挂了电话，祁旸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都高三了，怎么能不抓紧呢？我这可是为你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