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石》亦舒欢

7、祸福 他是个男人

　　但这世间风云万变，谁也不能预测将来。
　　就在张先生以为自己很快便要翻身时，命运再次将他打回原形。
　　张先生很快便迎来了事业上的低谷。
　　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几乎困顿到了无法回春的境地。
　　在变卖了家财还清了债务后。
　　他变得一无所有。
　　这让一向好强的他无法接受。
　　除了靠酒精来麻痹痛苦，最糟糕的是，他染了赌瘾。
　　他急迫地想要通过这项不太靠谱事业让他的人生翻盘。
　　他不惜一切地赌着，但凡能想到的，无一幸免。
　　很快，最后一点家底也被挥霍一空。
　　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催债人，日子变得心酸而难熬。
　　受够了的妻子，不愿意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再受苦楚。
　　于是便同他提出了离婚。
　　张先生不舍地看了看妻女，却毅然地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是个男人，再怎么混蛋，也不能连累妻女。
　　他拿出一被珍藏在怀里的翡翠玉坠。
　　那是他祖母留下来的传家之宝，价值不菲。
　　即便是在他最落魄困顿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变卖了这块玉坠。
　　在他心中，它有着更重要的意义，是传承，也是......希望。
　　女儿便是他的希望。
　　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看着哭闹不止的女儿，以及因为担心自己儿子而日渐憔悴衰老的父母，张先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你可以等我回家吗？”
　　这句话，在张先生的心中滚了无数变，终究换成了一句珍重。
　　“好好保重，若是有好男人，便嫁了吧。”
　　终究是没有忍住，一向不善于表达的张先生在登机处当着所有人抱了抱妻子女儿，亲自将她们送上了回家的飞机。
　　他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一生。
　　或许，以妻子对自己的情谊，能够等自己一年，两年。
　　但是他无法保证，自己要多久才能再次给她们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如果这个期限是十年，或是二十年呢？
　　他无法做到如此自私。
　　何况人心易变，即便妻子曾对他情深意重，非君不嫁。
　　但是生活是不会允许的。
　　他们不是刻骨铭心的相爱，这一点，彼此十分清楚。
　　入骨相思君不知。
　　这样的爱情太过稀缺，他没有那个福份。
　　而等这个字，也太过于奢侈。
　　尤其是对于女人。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家。
　　回到这个曾经辛福美满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这世界，总是残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夺回自己的一切，恢复往日的风光，并不容易。
　　对于前途，他也毫无把握。
　　没有明确的期限，虚耗的，是一个女人有限的青春，磨碎的是一个孩子对于父亲的期望。
　　好在，妻子还年轻，孩子也还年幼，忘记他，重新开始，也来得及。
　　妻离子散。
　　面对这样的结局，心头的伤口再次裂开，撕心裂肺的痛让石头也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不由地，石头开始明白，不被珍惜而失去的东西，想要再次得到，到底有多难。
　　童话终究是童话，破镜重圆，并不适合于这个落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