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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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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是非回房收拾好了几件衣物,不大的包裹眨眼间就落入了吴少宇手中。这明显是怕他半路跑了。走出酒楼,吴少宇直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拒不看人。吴家怎么说也算当朝权贵,出门一个随从不带就算了,难道不给大哥整个坐骑吗?
吴是非明白了,这是在跟大哥撒娇呢,想要跟大哥多呆一阵。
“少宇,大哥问你,太行真人把你带哪儿去了,你又学了什么本事?”吴是非往前赶了几步,拉了拉吴少宇。
这位乖乖终于肯回头,老老实实达到:“师傅带我去了太行山,此山极寒,正适合我,这两年我内力大有精进。师傅还传授了我一套心法,我仔细研修三年,受益匪浅。自身内力修炼固然重要,但若想做到极致,还得懂得借力打力。大哥,你看那群孩童。”
吴是非抬眼望去,百米之外,有群娃娃正在玩儿捉迷藏,那蒙着眼睛的男童马上就要摸到一个躲在房下的玩伴。吴少宇轻运内力,一手按住地面,轻轻发力,这股力量便像是顺着地面传到了那个玩伴处,他身下的地面猛然升高,又静又快,虽然吓了一跳,却因为对游戏执念太深,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没发出声。蒙眼睛的男童便摸到了一睹墙,以为是摸到了房屋,转而去找别人了。
“快放他下来,怎么三年不见你变得腹黑了呢。”
“什么?”吴少宇神情疑惑。
“没什么。话说回来你这就拜太行真人为师了?” 吴是非记得这个时代对拜师一事尤为慎重,一生只拜一师,这一拜便要忠心不二,很多人对师傅比对爹娘还亲。
“嗯,师傅带我很好。”
吴是非又想到几个问题,一一问来,吴少宇事无巨细,一一回答,俨然变成了一个小话痨。
走着走着,远处传来一阵靡靡之音,夹杂调笑之声。吴是非挠了挠脸,尴尬不已,因为吴少宇的眼睛简直要喷火了,好像听见了这个声音就受了多大侮辱一样,明显是又想起了吴是非干的好事。跟他爹一个德行。
“大哥!你怎么能去青怡坊!我...我去把那个女人赶出临平! ”
吴是非给了他一下,“诶我说,你怎么好的不学,你爹那点儿毛病倒是学的一个不落。能不能听听别人说话。不过幸亏经过这儿 ,不然我倒是忘了,我还得去找诗诗一趟。”
“你!”吴少宇简直要吐血,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选这 条路懊悔不已。
“别跟你爹学,一天就知道你你你的。”吴是非又给了他一下, “去找你娘,让华姨去药堂,就说大哥有个疑难杂症想请她看看 。”
“我不去,大哥你又想跑了吧。不会功夫又怎样,我自能护你一 世平安。干什么要跟这帮不伦不类的混在一起。”
吴是非心中一暖,白捡的弟弟也太好了吧!这身体的原主人有些执拗了,他周围的人越是卓越,他越是自卑,越是不平衡,周围的人对他越是关心备至,他越是苦恼,越是想太多。但他生性温顺,对人好是本能,心中的卑劣心思又无法克制,令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羞愧。久而久之,心中郁结,仅剩那几丝可怜的内力,也给堵了个一干二净。这心胸可不适合习武。
“跑了你不是也眨眼间就把我找到了吗?怕什么,快去。”
吴少宇转了转眼珠,似乎是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大哥这种离家出走,对他来说,找人跟玩儿捉迷藏的难度没差太多。
“那大哥你快一点。”吴少宇不情不愿,脚尖轻轻点地,飞了出去。
吴是非功夫越练越差,他臂长腿长,一招一式,翩然肆意,仪态万方,却偏偏毫无内力,将“花架子”诠释的明明白白。索性不再每日闻鸡起舞,打坐挥拳。但他呆着呆着偏偏又难受了起来,满心苦闷无人诉说。
也不知他怎就鬼使神差的跑到了青怡坊,迷上了李诗诗。李诗诗一手琴弹得惊绝临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吴是非只觉自己听懂了这琴中苦涩,大有共鸣。闻弦声而知雅意,这岂不是知己。他每月总要来听个两三次,只听琴不说话。他对李诗诗绝无绮念,只将她的琴声充作情绪的出口,听完了琴回到家中就又变成温文尔雅与人为善的好人了。
李诗诗是这青怡坊中的特例。只卖艺,不卖身。多少钱都不卖,俊杰才子也动摇不了她。久而久之,众人就熄了这心思,专心听琴,多少达官贵人真将她当成了个红颜知己。
不过混蛋哪朝都有。朝廷中有两员大将,一位自是吴是非的新爹吴庸,另一位叫做赵杰。这俩人简直要上演一部大林的《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出身名门、少年成名、一路升官、位极人臣,都娶了两位夫人,都有个令人一言难尽的坑爹儿子。赵子凡幼时被人下毒伤了根本,花拳绣腿比吴是非强不了多少。他爹自觉亏欠了于他,要星星不给月亮,回过头来,他已经长成一名合格的纨绔了。
他垂涎李诗诗美色许久,动了些许真心,还特意找了音律师傅,学了几月抚琴。可惜李诗诗对他与别人并无差别,不咸不淡,到点儿手工。这让他有些耐心告罄,恼羞成怒。那日吴是非正在李诗诗琴声中照常陷入沉思,赵子凡喝了大酒,一路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青怡坊无人敢拦,哪一个将军都不敢得罪,干脆视而不见,各忙各的。
赵子凡踹开了门,二话不说,冲向李诗诗就要扒她衣服。吴是非正在想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时,竟发现赵子凡得了手。他一脚踹翻了赵子凡,正打算再给他几下,谁知赵子凡竟像是被吓坏了,一直嘟囔着“怪物,怪物”,爬着要出去。李诗诗身形曼妙,肤若凝脂。只是洁白胴体之上,肩窝处竟然多长了一副小小□□,乍一见觉得怪异无比,赵子凡的深受打击,却没想过他表现的这幅如丧考妣的丑态又令李诗诗多么难堪痛苦。吴是非扫了李诗诗一眼,心中并不做他想,只觉得赵子凡这副模样实在失礼。
他这身手在临平不太容易棋逢对手,恰好赵子凡就是一个,吴是非脑袋发热,非要干一架不可了。赵子凡虽然功夫不咋地,但怎么说也能略胜吴是非,奈何本来就烂醉如泥又受了惊吓,硬是和吴是非打成了平手。两人打得毫无章法,拳打脚踢不够就上牙去咬,大林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凌厉骇人,不知多久没见过如此接地气的打架了。没一会儿就被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等两个将军府派人过来时,战事已近白热,吴是非正骑在赵子凡身上使劲拽他头发逼他道歉。
喘息之间,两人已被架起,吴是非只来得及嘶吼一句“敢瞎说 ,我就剁了你”便被带着飞出很远了。李诗诗紧裹一身红衣,颤抖着靠在墙角,满脸泪痕。
没想到,回府之后直接一个巴掌被他爹给扇没了,今天走到这 儿,这新来的吴是非才想起先前种种。
“哎,李诗诗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一种来自现代的奇妙 优越感油然而生。
刚进门口,浓妆艳抹的老鸨就迎了上来。“爷,您可算回来啦 。”
“我找诗诗姑娘。”
“这...”老板娘一脸为难,“爷,诗诗那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 么刺激,这些天她谁也不见哪。”
“无妨,我上去找她,带她出去散散心。”
轻轻敲了敲李诗诗房门,也不知她流了多少眼泪,鼻音浓重, “妈妈,我不见客。请您别再为难于我。”
“姑娘,我是吴是非,开门吧。我带你去见一人,定消了你的烦恼。”
李诗诗几乎没听过吴是非开口讲话,他身份摆在那里,来了这青怡坊,没人敢拦他的路。他只坐下来听琴,也不看她,听完就走。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过。她踌躇了一阵 ,吴是非知道她的秘密,还为她打了一架,她心底对他有依赖,但面对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她又天然的想避开。这人声音像是山涧中清凉的溪水,潺潺而下,不徐不疾,人听了便无端有三分好感。
李诗诗终是开门将他让了进来。吴是非随便坐下了,心中默想怎么表达才不会被当成个登徒浪子。古人这方面真的超害羞的。
“姑娘,你这身体异样,我有法可解。你可愿随我同去?”
李诗诗听了这话竟是激动的身形不稳,她娘见她这幅模样,认定她将来嫁不了好人家,十余岁便狠心将她丢于路边。但她含苞待放之时便已是美貌动人,这青怡坊的老鸨便把她捡了回去,谁知竟是这样的身体,陪客是万万不能了。不过好在她天资不赖,又肯苦练,她心中有苦涩又长得楚楚动人,一把琴弹的人如痴如醉,也算另辟蹊径,苦尽甘来。但这脆弱的平静,被赵子凡那个混蛋一脚踏碎,李诗诗又怕又痛,这几天早变成了惊弓之鸟,害怕一开门,人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望她,从此在临平再无立足之地,又过回有上顿没下顿的乞讨生活。她望向吴是非,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吴是非看她的眼神却依然与望向其他人的别无二致。他眼睛长的不大不小,朱色不淡不浅,睫毛不长不短,这双眼长得只能叫做恰到好处,有一层淡淡波光,远没亮到眩目,谁被望向一眼都觉得如沐柔光,这人真是多情又无情。
只是吴公子这接下来的话,李诗诗却一句也听不懂了,只能边听边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你这个情况就叫发育异常,女人天生就有六到八对原始乳腺,只不过出生之前其他的就都退化完全了。你应该就是少退化了一对儿,让华姨切了就成。你这情况除了不太美观,对你日常生活应该没什么影响,这也绝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绝症,你看你身体其他部分都正常安好的很嘛。”
其实寻常现代男人好像也没开放到能和不太熟的女人侃侃而谈这方面问题的程度,只不过外派生活枯燥烦闷的很,一般呆的还是落后偏远国家,很多人呆久了,都像是淡化了性别意识,只要对方是个说汉语的,好像没什么不能聊。吴是非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次大家讨论买什么样的内衣对身体好莫名其妙才聊到的。
李诗诗只当吴是非说了些达官贵人才懂的话,一颗提着的心随着吴是非略带轻松的语气慢慢放了下来。她轻轻抬头想说一句谢谢,却不想见到吴是非的侧脸,一不小心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