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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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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身边,所以,我可以无所畏惧。
“听安琪儿说,你不听从指挥,私自离队了,是吗?”
刚从禁闭室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飘过来。
以诺步伐顿了顿,抬头望去,就看见米迦勒坐在床上,白皙的小腿在床边晃啊晃,双手撑着床面,注视着他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但是,米迦勒在生气,以诺清楚的能够感觉到。
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转动,浓烈的求生欲让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语言组织,随后,慢慢开口。
“因为出现了特殊情况,我不确定这个线索是否可靠,就趁着部队休整时,出去查看了一下。”
当然,结果是很好的,避开了一队地狱突击队伍,反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不过,却被安琪儿劈头盖脸一顿骂,天知道他在得知以诺失踪,心情多慌,是死是活他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自己上司会不会给他差评,毕竟这是米迦勒嘱咐他的。
“这样啊......”
对方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了下文,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良好的听力只能闻见彼此的呼吸声,气氛感觉有些僵硬,以诺不由悄悄的用余光打量着对方,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做。
然而,在注视的那一刻,却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不太想打破此刻的寂静,就这样,能一直看着对方也好。
暖色的灯光朦胧了视线,黑色的短发弯弯垂下,未干的头发半贴在脸上,较宽的睡衣勾勒出主人身型纤细优雅的线条,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出浴室的原因,脸颊有着淡淡的绯红,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半合,似乎有些疲倦,又仿佛是在思考。
以诺神思也不由恍惚了一下,在很小的时候,学习各种知识时,也会出来散散心,每次都会跑到米迦勒的办公室,他从目光从门缝透过,悄悄去偷看对方。
他知道米迦勒肯定也是发现了他,对方也告诫过自己,没事别往他那跑,原因是他不喜欢工作时被打扰,可每次他都忍不住,偷偷跑去。
虽然经常违背令条,但米迦勒却从来没有没有真正呵斥过他,当然,也不曾主动叫他进来。
或许是因为他实力很弱,不会对米迦勒造成困扰,又或许是表现很乖,懒得理会,不过,不论结果如何,以诺还是很喜欢这样能静静看着他的那个时光。
而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此刻的模样,独处的空间里,面对一堆堆的公务,米迦勒停下笔时,总是这样的模样,带着点疲倦,却没有休息,在停笔的空隙间思考着事情,不浪费一点时间,目光注视着批改的文件,却并不是在看它,像是透过眼前的事物,去追随记忆里的某段时光。
那时,他就在想。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
如果,他足够的实力
是不是就能替他分担一些重量呢?
怀抱着如此的期待,每个日夜他都很认真的练习法术和剑技,每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实力的进步,在欣喜之余,也忍不住担心。
米迦勒需要的是一个温顺乖巧的人,如果,展现出的实力得到认可,是不是就会被远离,可不改变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固有印象,关系也不可能在更进一步了。
就这样纠结着,直到,日子到了那天米迦勒考核他剑术的那一天.....
“以诺.....”
思考被这道嗓音唤醒,下意识望去,只见米迦勒抱起了一层被子,卷了卷放在沙发上,接着重新从柜子里拿出枕头和被子,回到床边,整理好棉被,轻轻道。
“你睡吧,我不睡这了。”
这句话让以诺心里一紧,手悄悄拽紧,脑海里闪过无数理由,思考着原因时,刚要开口,接下来的声音让他松了一口气。
“今晚我睡沙发。”
绷紧的弦松下,在庆幸时,又忍不住疑惑,轻轻开口,问道。
“为什么?怎么突然....”
一直以来,床都是被米迦勒霸占的,以诺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是比起独自一个人睡沙发,他更想和米迦勒一起睡,超级想,不过,如果在考虑到对方不会同意,更大的可能是米迦勒会去睡沙发,他觉得还是自己去吧,毕竟舍不得。
“你是伤患,我看得出。”
说完,米迦勒已经钻进被窝,小小的,蜷缩在包裹自己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拉了拉棉被边缘,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的眼睛,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看的以诺好想把对方抱在怀里搓搓揉揉。
但是,很遗憾。
只敢想,因为他不敢。
背脊传来了床柔软的触感,让最近出征绷紧的神经得到了缓解,不过以诺却想的是,沙发会不会太硬,毕竟只有一层棉被垫在下面,米迦勒在宫殿住的环境总是最好的,睡沙发还会不会太小了,而且那么硬,会不会难受。
满脑子都是米迦勒屈尊降贵来到这,却可怜兮兮的连一个好落处都没有,想想就让以诺感觉好心疼,尤其睡沙发这个举动,简直是给了他灭顶冲击。
什么时候,米迦勒有这么憋屈过啊。
想到这,以诺就更是难以入睡,胡思乱想的让思维飞出来天际,而且,越想越心酸。
由于考虑到以诺身体状况,大发慈悲让出最舒适的睡眠地方的米迦勒,打算看看对方有没有好好躺下,就看见了床上翻来覆去的以诺,包在被子里的身体很明显的在抖。
米迦勒:“.......”
不就是因为大意,挨了一道亡灵法师的灵魂咒术吗?有那么疼吗?而且已经净化过了一次了啊
虽然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但不可否认,米迦勒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不能以自己的状况代入其中。
最终,身体还是给出了诚实的答案,熄灯后几分钟,垫着脚尖下来,掀开一侧被角,钻进了以诺被窝。
温暖的躯体莫入怀中,以诺胡思乱想的脑子空白了一刹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米迦勒,胸膛里的心脏不安分的雀跃着,好似下一刻就要蹦出来。
“别动。”
就在他想着该说什么时,米迦勒短短两个字就让他乖乖闭嘴了,听话已经是下意识的本能了。
察觉到如此没有出息的自己,以诺感觉到了一丝浅浅的忧桑,不过,很快这丝忧桑就抛到了脑后,米迦勒张开双臂拥抱住了他,真实的触感,温暖的体温,鼻息间闻到的是对方沐浴后的香味,像是一把火,在灵魂点燃。
“弥额尔?”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以诺开口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后,米迦勒眉心贴在了他的额间,两人此刻的距离大概是相识来说最近的一次,眸中倒映着彼此的影子,只需要再进一点距离,就可以触碰到彼此的唇瓣。
“嗯,没事的,不会疼了。”
米迦勒伸手揽着他的头,闭上了眼睛,轻轻道,就在以诺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温暖的力量从额间传入,涌入身体,传递到灵魂,如若置身于暖炉旁,舒适和温柔。
错愕了好一会,以诺才回过神,前因后果很快明了,伤其实已经没事了,但此刻却不由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大概在米迦勒眼中,他永远都长不大吧,郁闷不甘在心中徘徊,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紧贴与怀抱中的温暖让以诺伸出手,将米迦反拥抱拉入怀中,亲密的贴在一起,感受到对方源源不断为自己输送的神力,心中有些酸涩,也冒出了丝丝甘甜,以诺认命闭上了眼睛。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爱米迦勒。
那一日,米迦勒来考核时,他做了很多准备,提前重新复习了书中的理论知识,并且拉着教练反复做练习,夜晚,私下的时间里,则是不断构思着对方出剑的招式,角度,弧度,力度,在脑海里反复演练。
他知道纯论剑术,他肯定是比不过在战场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米迦勒,但若只是考核,对方一定会放水很多,让其满意并不是很困难。
但是在真正握剑的那一刻,对立的那一瞬间,心里感觉到了一阵阵刺痛,反感的情绪占据了大脑,手开始有点抖,视线有些模糊,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本,这份感情已经沉到这种地步了吗?
哪怕知道只是模拟演习,知道不过是一场考试,也不想将手中的剑指向米迦勒,锋刃闪烁着寒光,剑面清亮无比,从反光中看到了自己迷茫的眼睛。
出手那一刻,和最初预演时一样,米迦勒的剑法干脆利落,无一丝多余的动作,就如同战场上一样,用最快最简洁的方法将一切结束,他看过无数次,也在脑海里思考过如何应对,反攻方式。
却在出剑抵挡那刻,握剑的手再也无法多移一步,能抵挡住他不意外,毕竟这是他无数次模拟演练后的结果,那么,之后呢?
顺着这次对方的冲击力,倾斜一些角度,卸掉力度,然后利用这次空隙,将剑刺向对方。
做得到吗?
做不到。
尽管这种担忧幼稚的可笑,也知道米迦勒有无数办法来化解甚至给出更强的反击,也依然舍不得用手中的剑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对方的举动。
从格挡防守的力度,米迦勒从最开始的稳快,到后面逐渐放慢了频率,剑刃相碰之间,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力量,最后,失去耐心,轻轻挑飞了以诺手中的剑,剑刃抵在了他的脖颈时,动作停下了。
目光相交,以诺清晰的看见了米迦勒眼中的失望,浓烈到几乎化为了实质,最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留下了否定的评语,与他擦肩而过。
挥剑倘若没有决心,那么手里也不过是握这一块废铁而已。
但是,无所谓了。
以诺拥抱米迦勒的手臂紧了紧,随着力量的涌入,原本就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势恢复完好,暖洋洋的感觉让困意涌现,下意识的贴近对方的脸,在眉心处落下轻轻的一吻后,沉沉的睡去。
哪怕差评负分给的再多,他也不可能伤害米迦勒,所以,就这样吧,不管了。
进入梦乡后,对方呼吸逐渐平稳,米迦勒睁开眼睛,眸中的疲倦更甚一些,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看着睡梦中的以诺,悠悠叹息一声。
他安排好的剧本究竟是什么时候偏离这地步的,而这个孩子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放下呢。
晨光从云雾中散落,光影交错的房间里,米迦勒面对的永远都是一堆处理不完的公文,每天批改文件,发布政令,工作枯燥乏味,由于他下令过工作时间严禁任何打扰,所以整层楼都安静到极致,见不到一个人。
除了,这个一直无视他禁令的孩子。
目光从门缝悄悄溜入,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黑色的眸中闪耀着明亮的光彩,看向米迦勒时,永远流淌着最真诚的感情,像是藏在贝壳里珍珠,凝聚着的是最珍贵的宝物。
那眼神太过于热切,米迦勒不可能没发现,不过就算如此,他每天忙的要死,也不可能放下手中的事,如真正的家长一样带他出去玩,不可能的好吗?
更何况,那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至少对比起米迦勒生命里那漫长的时光,实在显得微不足道,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履行最初约定的那样,将其当做棋子。
对以诺的关爱,就是每周定时给他卡上打钱,然后请人照顾他,只要好好完成分类工作,一切需求能满足的尽量。
可事情并非如米迦勒所想像那样有所好转,某天查账时,发现给那孩子的卡里面金额一分没动,根据下属了解,才知道这个孩子也乖的不像话,除了每天学习,就是休息时光往米迦勒工作区跑,除此之外生活单调至极。
是因为最开始那次,给的阴影太大了
于是,想到这,心中有些担忧。
那天,米迦勒难得放下手中的工作,准备去以诺那看看。
之后,那个眼神,米迦勒这辈子不会忘记。
欣喜,惊异,眼底原本在最初注视他时的委屈和孤独,在下一刻尽数转换成了温柔。
因此,被当工作时期,这个孩子又偷偷跑来时,原本想要呵斥对方离开的话语,最终,选择了放任。
将心比心呐,又不是真正断绝七情六欲,没有触动是不可能,而接下来的日子,米迦勒也开始真正的认真做好一个家长的职责,对以诺的关心也多了很多。
而让他失望的那次剑术考核,不是看不出以诺真的实力,也不是对他实力不足的否认。
失望的是明明有天赋却不尽发挥,以及考核时的不认真,哪怕知道此刻的对手是米迦勒,不可能真正把他怎么样,却没有一点应该有的态度。
可余光注视到以诺手,上面有着茧疤,也能看得出平日也算刻苦,或许这份训练并不适合他,而以诺也不喜欢这些课程吧。
这样一想,原本的失望就瞬间烟消云散,因此,米迦勒不在期望什么。
就这样吧!
未来的副君也不一定需要握剑,能有从政的实力也可以,比如像过去路西法那样,会收人心,对政治见解力强,就够了。
反正,现在他还能撑住一段时间,在以诺羽翼为丰满之前,护他一世周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那天起,米迦勒就取消了以诺所有体力训练课程和兵法布阵课程。
课程锐减了一大半,放下给对方新安排的课表,米迦勒仰头望着晴朗的天空,陷入了深思。
或许是他要求太高了吧,给的压力太重了,因此,他决定将之前一直占据的自由时间还给对方。
反正,现在他还在,那么给以诺更多的空间,会不会更好些?
坚持着,直到以诺彻底能独当一面的那天,彻底的放手。
想到这,米迦勒也懒得回沙发了,毕竟床上更暖和,抱着以诺蹭了蹭,选择一个舒适的睡姿。
在护他一段时间,在坚持一段时间,一切会走向最好的结局。
不互相沟通的后果就是两人真正的心意无法让对方知晓,看似此时毫无间隙的距离,实则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可,无论心思是否各异,只少在那么一刻,至少有那么一段时光,两人都是由衷希望对方一切安好的,哪怕未来变化莫测,破裂的信任再也无法弥补,也曾有过那么一次,那份感情是如此的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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