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奥利奥蘸醋

13、第十三章 “如果真

　　“如果真的要我选择，我会抛下一切，带你走，照顾你一生一世。”
　　梨园里，徐怀时背对着众人对着一个女子轻声安慰道。
　　“怀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罢拿出了半把玉笛递了过去，“你收好，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你记得要收好它。”
　　赵府
　　“你收好这半根玉笛，我和怀时约好了要在戏园散场后见面，婚礼的事你不用担心，明天我替你出嫁，就当我最后还你的了。”
　　梨园
　　徐怀时发觉异样扯下了女子遮住脸庞的面纱，喊到，“她不愿来见我，也不至于这样哄骗我！”
　　护城河畔
　　姐姐，对不起，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盯着自己的双手，突然觉得无比绝望，就是这双手，刚刚杀死了自己的爱人，闭上双眼纵身一跃，就让这一切到这结束吧。

　　妆楼之上，手握半把从梨园偷回来的玉笛，玉婵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小时候因为她的疏忽，害的妹妹被人掳走玷污，她愧疚，她自责，她把能让的一切都让给她，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飞速闪过的影像结束了，不仅仅是辛集，徐怀时也惊呆了，他愣愣的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婵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婵姐喃喃道，“孩子的世界总是天真，我们不了解大人的勾心斗角，也不明白身份的鸿沟，但人不可能天真一辈子，她陪母亲去过一次梨园后就迷恋上了戏园子的园主，我为了帮她，利用庶女的身份常常去戏园帮她打听消息，可后来，我却和她喜欢的人相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母亲还逼她嫁给权贵，她不肯，我因为愧疚想要把怀时还给她，但是感情里哪有让这个字呢，后来我们越来越痛苦，她是做错了事，可我才是这一切的凶手。”婵姐看向玉娟，看到她面目狰狞的样子不仅说到，“如果可以，我多想我们一直做那个大宅子里无忧无虑的一对姐妹多好，你会偷偷给我拿点心吃，我会给你找猪骨头，绣沙包玩。”
　　说到这里，玉娟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不不不，不可以！”婵姐发疯一般想要抱住妹妹，徐怀时想要阻止却耐不住她挣扎太过厉害，但她的努力始终是徒劳的。辛集不知道她这几百年是怎么度过的，但一定是太痛苦了，才会把自己和姐姐的身份对调，毕竟恨要比愧疚来的轻松些，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滑落，口齿不清的说出了一声“姐……姐”玉娟最终还是消散成了一团荧光。
　　“啪挞”半根碧绿通透的笛子自她的身上掉落了下来，殷寻弯腰捡起，叹了一口气，轻轻在似乎一触就破的荧光上画了一道符咒，然后示意辛集把玉娟装进瓶子里，等辛集手忙脚乱的装好后，又拿出之前玉婵的笛子，奇怪的是这两个半根的笛子居然严丝合缝的合在了一起，并且没有半分痕迹。他把笛子小心放进衣袖。殷寻将瓶子一把接过扔进婵姐怀里突然说了一句，“这世界上的事最难说的事就是对错。”
　　婵姐抱着瓶子的双手不停摩挲，眼神里的情绪谁也看不透，她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抱紧手里的瓶子，径直走上了车。
　　坐在车上，望着一语不发的婵姐和默默开车的徐怀时，辛集忍不住想，也许只有这样做才能消补心里的愧疚吧，才不至于在这漫漫几百年里消散在世间。辛集不仅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撑着一把油纸伞，浑身散发着水汽，把辛集吓的不轻，她却静静的坐在了吧台，注意到辛集能看到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要怕，我在这等人。”等人，她等了几百年那么长，她等的到底是自己的情郎，还是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徐怀时默默的开着车，一双眼睛通过后视镜不停的瞄着副驾驶上的婵姐，辛集心里默默的把买保险的事提上了日程。
　　沉默了很久的婵姐突然开口说到，“谢谢你们让我和她了却几百年的心愿。”
　　听到婵姐的话，徐怀时忍不住开口问到“不论如何，我也算知道了真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婵姐，他接着说到“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有时候人世间的很多事都是这样阴差阳错的。”
　　婵姐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场景。
　　转眼到了杏花苑，徐怀时将车停好后对辛集和殷寻说到“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说完看向婵姐怀里的瓶子，“我能问下，她会被送到哪去嘛？”
　　“重入轮回。”婵姐抱着瓶子没有抬头，低低的回答了一句。
　　“那就好，也算是个很好的结局了，比飘落在外，苦苦守着一段记忆要好太多了。”打开车门，他又回头对婵姐说了一句，“虽说往事如烟，可我还是想对你说声抱歉，答应护你一生周全却没有做到。”说完便下了车径直走进了杏花苑。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辛集看到婵姐禁闭的双眼睫毛轻颤，从来都雷打不动的精致妆容很快被打湿的一塌糊涂。
　　殷寻放开辛集，认命的坐到了驾驶位上，等好不容易回到了幽冥司，辛集觉得多一秒他可能都会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殷寻急着去处理大柳送来的文件，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屋子里的秦安和七百好不容易把辛集盼了回来，四只饿狼般的眼睛盯着他，不断发送着要饭吃的信号，辛集认命的走进厨房，赶紧烧了几道菜。
　　饭桌上辛集简单的给秦安和七百讲了今天的事，秦安是个苦命人，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反倒是七百这个孩子发表了一堆伤春悲秋的言论，如果不是被殷寻一筷子打到头上，大有要说到明天早上去的架势。
　　“哦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是咒语枷嘛？”辛集想起今天娟姐身上可怖的痕迹对秦安和七百问到。
　　听到辛集的话，对面两个人吃饭的手都停顿了下来，“这算是一种黑暗的契约，需要冤魂用不入轮回永堕黑暗作为代价，换取留在世间的机会，一定达成协议冤魂的身上便会出现红色的印迹也就是咒枷，它会束缚住想要复仇的魂灵使其饱受烈火焚身之痛。”
　　辛集想到今天看到娟姐，他印象里娟始终是个非常淡然的女子，复仇，出卖灵魂，他实在不能把这些和她联系到一起，心事重重的找到了正在批改文件的殷寻，见他难得自己主动过来一次，殷寻忙放下了笔，示意他坐下，“怎么了，难得主动来找我。”
　　“我……”辛集坐下后显得有些欲言又止，“我有些事不明白，娟姐一定是有苦衷的，她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我不信她会做伤人的事。”
　　“有多好？”殷寻反问道“以自己的灵魂为器，藏了摄魂几百年，如果不是这次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我可能还要多找个一两百年才行。”殷寻站起身来走到辛集身旁替他倒了一杯清茶，“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有时候一个人的善恶不会都被你看到。”
　　“摄魂？”辛集反问道“是那把笛子嘛？”
　　殷寻在辛集身旁坐下，道，“摄魂千万年前是我的一个旧物，它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能够安魂，迷惑人心，但是我族的圣器之一，所以我必须要把它找回来，玉娟之所以几百年间都没有消散魂魄就是靠的这半根笛子。”
　　辛集听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又想到自己来找殷寻的原因急忙说道，“那现在你也找回你的东西了，就不能让娟姐再入轮回嘛？”
　　殷寻轻笑了一声，算是明白了他这趟的来意，“你放心，我在她的魂灵上画了往生咒，不仅可以轮回，下辈子还可以投个好人家，算是我这个冥主给你开了个后门吧。”
　　听到这话，辛集才放下心来，他和娟姐断断续续也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了，虽然对话不多，可也算是个熟人了，现在知道娟姐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他自然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