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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春蕊惊喜回头,一溜小跑搀着简单挽了个发髻,穿了身素裙的李芷走出院门,林青轩眉头轻皱,“夜里风凉,怎的还是起了,万事自有为夫处理。”

      李芷若不是顾及林青轩的面子,真不想理会他,“相公,后宅事妾来处理比较妥当,你回屋歇吧。”

      说完不等林青轩反应,李芷说,“你叫朵儿?抬起头来。”

      朵儿战战兢兢抬头,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稀疏,勉强梳了两个双丫髻,光线昏暗,圆圆的脸上血迹、灰尘混杂,但那双清澈明亮的丹凤眼让李芷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前世那个善良的朵儿。

      她更加温柔,“别怕,我为你做主……放了她!!”

      夫人喝令,两名仆妇自然松了手,朵儿眼中发亮,抬步上前却被白杏伸臂挡住,白杏福身要解释,“夫人……”

      李芷淡淡一句,“主子的话你也不听,可是忘了尊卑。”

      林青轩嘴角一抽,自然听的出,李芷这是不悦他头先说了一句春蕊,见白杏转头望过来,他立场摆的十分分明,“照夫人意思处理!”

      可惜态度表迟了,重新回屋睡下,李芷再没一个好脸色,林青轩实有些憋闷,在李芷眼里,现在他这个夫地位还不如几个小丫鬟。

      这口气一直憋到了朝早。

      朵儿全身上下焕然一新,额头伤口也已包扎好,跟着春蕊进了里屋,见到了李芷箭步上去就跪地磕头,两手却垫着膝盖,春蕊扑哧一笑:“小丫头莫不是护着衣衫。”

      此话一出,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都是一阵善意的笑声,朵儿小脸红透越发低着头,绣凳上坐着的李芷莞尔,“起来吧,等绣娘来了给你多做几件新衫,你先穿着春蕊的,大是大了些,好在料子还成。”

      “夫人,不会大,婢子长得飞快,过些时日就正合适了。”夫人和煦,小小的朵儿调皮劲就上来了,“夫人,这么好的衣服,婢子穿着像在做梦。”

      一屋的女人们都被朵儿逗的直乐,唯刚穿好一身天青绿色官袍的林青轩,如同被隔离在外的局外人,不甘寂寞的说一句,“小丫头能合娘子的眼缘是好事,可这小丫头手脚不干净,娘子打算如何处理?”

      室内气氛凝滞,鸦雀无声,朵儿顿起委屈的一泡泪,李芷慢条斯理将手上的润肤膏子抹匀后说,“朵儿说了她冤枉。”

      “娘子,再合眼缘也要明辨是非,说她偷东西的不是别人,可是巧儿。”

      “正因为是徐千金说的,我才相信朵儿。”

      林青轩面色霎时一沉,自行整理完腰带,带好官帽,整个人俊朗如神、官威浓重,压得连在蕙芷院放肆成性的春蕊都不敢直视。

      “娘子,我知你对巧儿成见颇深,可她也是我的女人,即她入了门,我们就是一家人,同一屋檐下住着,何不放下成见、和美相处。”

      李芷抬起冷眸斜来一眼,林青轩莫名有些心怯,紧抿嘴角讪讪走了。

      朵儿重又跪下,伤心抽泣,“夫人,是婢子连累了夫人,夫人交婢子出去吧。”

      李芷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说,“起来,我这不兴跪,还有不准再哭了,本是个美人胚子,可哭起来太丑,夫人想保你都嫌寒碜。”

      一句话,屋内的气氛重新轻快,春蕊更是开心,扯着朵儿,叽叽喳喳的咋呼着去备早食。

      李芷微笑看着眼前的热闹,手摸上自己的小腹,想象着生下了冰儿,大家伙一起笑闹的美好将来,越发的急切尘埃落定。

      早食吃了一半,春蕊沉着张脸凑到她耳边说,“小姐,徐巧儿在院外跪着。”

      李芷慢嚼细咽了一口毫不意外,“那叫让她跪。”

      李芷当众护着那个有偷盗之名的小丫头,这么好的机会徐巧儿怎会不用,考虑到六月中京都的天气还十分炎热,她穿了身单薄的丝质白裙在骄阳高悬之前,早早来到蕙芷院跪下。

      她相信大庭广众下一跪示弱,主母欺压妾室之名更要坐实,李芷顾及名声必会退让,可跪了半个时辰,蕙芷院的院门如常打开,院里丫鬟走动,各司其职,没有一人朝她望上一眼,更别谈李芷亲身露面,而她的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她意识到此招不通,起身就要闯进蕙芷院,两把扫帚给挡在眼前,两个小丫鬟尽职尽责说,“徐姑娘,没有夫人的令,蕙芷院,你不能踏入半步。”

      春蕊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臂远远看着,笑的不知有多嘚瑟,小姐一摆往日委屈朝肚里吞的画风后,做她的第一大丫鬟,只觉得天高地广人也轻,一言讲来,她飘了。

      见徐巧儿还要硬闯,她两腿松快飘到了门前,“徐千金,亏你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主母的院子岂是你想进就进。”

      嚣张的态度,白杏看了要冲上前理论,徐巧儿轻轻抬手拦着,笑的灿烂语气轻柔,“春蕊,不知夫人可得空,朵儿一事我想跟夫人解释。”

      “哼,解释你黑了心肝栽朵儿偷盗之名吗,她一个小丫头犯了你哪样!”

      白杏大喝,“春蕊,对主子你怎能如此说话!”

      “主子?!你脑袋瓜子浇浇水清醒清醒吧,一个妾能算什么主子!”春蕊双手叉腰,双目圆睁。

      “春蕊,即便我是个妾也是你半个主子,你以下犯上是想挨板子吗?”徐巧儿说,“我只是想见一面夫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请你通传。”

      “不过分,可你以什么身份见?若你还是做客的徐千金,偏你和鸳鸯那个下贱胚子一样,早早爬了大人床,说你是姨娘又还没进门子……”春蕊一脸的轻视,“你还是等过几日一顶轿子进了门,名正言顺的再来拜当家主母,岂不很好,啊,说错了,你是连轿子都可省了的。”

      若说徐巧儿最恨之人,春蕊绝对榜上有名,她有眼无珠错过了轩哥这个状元郎,接下林老夫人抛来的橄榄枝义无反顾进了林府,两年来老夫人和轩哥护着,无人敢乱嚼舌根,独这个春蕊毒舌,每每刺的她几要露了杀心。

      她双手交握,右手大拇指死死抠弄左手掌心,尖利的指甲造成的疼痛令她保有清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竟不知我对轩哥的一片情意如此不堪……”

      说完她转身走出几步,直直又跪下了。

      白杏急急上前,“姑娘,跪久了中暑就不好了,我们先回吧。”

      徐巧儿心意已决,“无事,我定要见上夫人一面,你回去伺候老夫人。”

      春蕊嘴皮子爽完,冷哼了一声转头回屋,李芷低着头正坐在窗前剪花样子,闻声轻笑,“你偏要将她得罪狠了,她怎的也是林青轩的女人……”

      春蕊气恼的瞟一眼一旁拣绣线的紫草,这个学舌精,“小姐,日头越发大了,她跪下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李芷勾唇,送上门来跪,她不受着岂不是不给面子。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徐巧儿脸色惨白,大汉淋漓,春蕊出了院门说,“徐千金,夫人说了她身子不适,改日再见你,回去歇着吧。”

      徐巧儿心中得意,冷笑不语。

      春蕊又敷衍着说,“徐千金,回去歇着吧。”

      一连说了三回,徐巧儿仍不为所动,春蕊朝后扬头,一个小丫鬟拿了个软枕,一个小丫鬟拿了把绣伞,全都塞给了白杏。

      春蕊说,“夫人睡前交代,若徐千金执意要跪着等她醒,那务必要让徐千金跪的舒适。”

      徐巧儿听了一口银牙几要咬碎,暗道李芷今非昔比,正打算这场认输,背后林青轩不解的声音传来,“巧儿跪在这里作甚?”

      这个点大人还在当值,怎会回来,春蕊满脸失措,巧儿盯着她露出抹笑容,恍若罂粟绽放,佯装摇摇欲坠,两手撑地回头泪如雨下,沙哑的低唤了声“轩郎……”就此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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