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有人怀疑我大当家的身份》梦入红尘

10、Chapter10 都要付出代

　　古轶背负着双手，形态安闲的道：“没有什么花样，我曾经说过，你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受人欺弄，愤而杀之，情固可悯，但手段也未免嫌狠了些，就为了你的这种狠毒心性，便必须使你有所警惕而改悔，我想，还是惩罪过你以后再替你解绑比较合宜。”
　　冷凝雨阴沉的道：“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难道你竟会愚蠢到做出什么不当的举止来抵销我的感激，甚至将我的感激变为仇恨？石大当家，你得罪了一方，至少该获另一方的友谊，你绝不会傻到在做了这么一桩吃力的事以后，两边全不讨好吧？”
　　古轶微笑道：“我插手进这桩争论，冷凝雨，只是为了个人的一点道义感与公正心，求的也只是个无憾而已，并不希冀得到什么人的感激也不在乎招至那一方的怨恨；当然，我救下你来，这是桩美事，顺水人情我也会做，如果费了力气反而赚了个是非，的确是不聪明，可是，要讲究那么点道义与公正，也就顾不得了。”
　　沉默片刻，冷凝雨低喟一声，幽幽的道：“你真是个怪人，如果我做了同样的事，我不信我会采取你这样的处置方式！”
　　古轶道：“所以，你不是古轶，你只是你自己－－冷凝雨。”
　　忽然展现此一片美丽的笑靥，冷凝雨那样妩媚的道：“说说看，大当家，你准备怎么来治我这个‘活罪’？”
　　古轶笑笑，柔和的道：“‘肉刑’，怎么样？”
　　冷凝雨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变色：“未免太狠了点吧！大当家，你看看我，从我身上割下任何一样东西来，而会破坏一种整体的、和谐的美，是不？”
　　点点头，古轶道：“说得是，确然令人不易选择，我没有把握在行刑之后仍旧还维持你的美丽，对一个以你这般漂亮的女人而言，似乎有些过份的残酷！”
　　冷凝雨温婉的道：“我听说过，大当家你向来不忍心令一件较完美的事物变为残缺，我个人的容貌虽然不尽完美，但自认也接近这个阶段，我以为你或者会考虑使我能够保持住他，而我，剩余的也就只是这一点儿了！”
　　古轶沉吟了一会，道：“冷凝雨，除了你因恨而屠杀了贺尧夫妇的这件事之外，你平素的行为也太过邪恶，你不容于天下某些人道的标准，你明白？”
　　冷凝雨低声道：“不要往我身上累集罪名，大当家，我们只就事论事！”
　　古轶道：“这其中却有着极为密切的连贯性，譬喻说，如果你一直是个善良娴淑的女人，当你发生这件事之后，你的罪名就更轻得多了，也更易受人谅解及同情，但若相反，便很难得到支持了，人家会想，本来你就该遭到惩罚，有了这种事情发生，则理所当然不能获得恕宥！”
　　冷凝雨咬牙道：“这样想的人都是混帐！”
　　古轶一笑道：“不然，一个人平素行为的优劣善恶，往往会给他带来相等的同情或憎恨；以你来说，你往昔的作风已构成罪状，则再有一桩导发事件为引，就罪上加罪，更重一筹了！”
　　冷凝雨睁大了眼道：“那么，你要给我罪上加罪？”
　　古轶安详的道：“你多少年来，一直以毒辣狠酷著称，你干下的恶事不少，这该已铸成遭到报应的因果，而石尧的事情便加注在一起，所以我不得不惩治你，冷凝雨，江湖上少了你这一号人物，会平静得多。”
　　唇角抽搐了几下，冷凝雨道：“你会得罪我的。”
　　古轶轻轻的道：“我不是石尧，因此，我不怕你的剑、轮，以及网，若是不信，将来你可试试！”
　　冷凝雨阴沉的道：“如果我现在就想试呢！”
　　古轶道：“记得你表示过要同我比划比划－－你真敢？”
　　冷冷一笑，冷凝雨道：“自从出娘胎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不敢的事！”
　　古轶道：“这个，我倒也相信。”
　　冷凝雨缓缓的道：“替我松绑，容我领教高招。”
　　来回踱了几步，古轶道：“冷凝雨，我不以‘宫刑’施于你身，因为我也不愿破坏你那‘和谐’的美感，我决定换一个方式，我要以内力透穿你背后脊骨第三节的‘曲垣穴’，从而破坏你体内的聚气功能，使你永远无法凝劲运力，换句话说，你也就失去武功的凭藉，再也难以此做为行恶的依恃了。”
　　冷凝雨神色倏变，双眸深处的光芒恍如冷焰闪射，她以慑人的狠毒眼光凝视着古轶。
　　古轶不以为意的又道：“这样一来，你的容貌毫未遭损，仍然一如往昔的娇艳，我也心安理得，维持住了你剩下的这一点东西；我剪除了你为恶的本领，又惩治了你对石尧的残酷行为，然后，你除了稍稍的那一些不便之外，依旧国色天香，宛如天人，你找个合宜对象出嫁，退出江湖，彼此皆大欢喜。”
　　冰凉的一笑，冷凝雨的声音宛如寒泉：“为什么？大当家，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对付我不可？”
　　古轶严肃的道：“我已说过，为了公平，我已肩上了这付分断是非的担子，便必须做得心安，对得起每一个当事人和自己，而世道日见奸险，世情越为淡凉，总也应该有个人站出来维持一点传统的道义及伦常，就是如此而已。”
　　叹了口气，冷凝雨道：“但你对我不错！”
　　古轶道：“我是对真理不错，对公义不错，不是对你。”
　　突然扬起了面庞－－那是一张美得可怕的面庞，冷凝雨萧然的道：“你如果现在就破我的武功，你就是个懦夫！”
　　古轶皱着眉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冷凝雨狠狠的道：“我们要斗一场，你不待我同你比划，就先行破除我的武功，这就是懦夫的行为，大当家，你打得好算盘！”
　　古轶笑了，他道：“原来如此，也罢，就等我们比试完了你再受罚不迟！”
　　冷凝雨挑衅的道：“你有必胜于我的把握？只怕到了时候不但你惩治不了我，还要我来饶恕你呢！”
　　古轶笑道：“这种可能性不会太大，冷姑娘。”
　　冷凝雨十分温柔的道：“可别太自信，大当家，我不妨先提醒你，我的功夫是非常精湛也非常诡异的，而且，我下手之前不会稍有犹豫，我的习惯经常使我易于攻击敌人的要害，致命的要害。”
　　古轶颔首道：“多谢你的忠告，我会留心。”
　　了顿，他又问：“你的兵器呢？莫非你想以赤手过招？”
　　嫣然一笑，冷凝雨道：“空手过招该多乏味？大当家，否则就算了，真要此试，还是刺激点好，你以为呢？”
　　古轶道：“但是，你的兵器呢？到那里去找你的兵器？”
　　冷凝雨俏媚的道：“只是不敢相烦大当家。”
　　古轶有如金童似的微笑道：“没关系，你说吧！到那里可以找到你的兵器？只要是我办得到，我会设法替你去取，当然，你也不能令我为难。”
　　冷凝雨柔美的道：“就在那片疏林子左近，他们将我的兵器裹成一卷，随意抛置于地，尚烦大当家劳神，代我寻找捡回，那是一个灰布裹卷，极不起眼。”
　　古轶道：“你是亲眼看见他们将你的兵器带来此处，并以灰布裹卷弃置的？”
　　点点头，冷凝雨道：“我亲眼看见，石弘且曾告诉我，当把我吊死，且曝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们便会转回来替我收，并将我的兵器同我埋葬一处；他们根本便未曾想到我会生还，所以，他们便十分草率的把我的兵器包裹弃置一边；大当家，请你细心帮我找找，相信不难发现。”
　　古轶眯着眼道：“你可不要出什么歪点子！”
　　冷凝雨正色道：“我不是没有骨气的女人，大当家，你将会发觉，以我的坚毅果断而言，有许多男子汉尚不及甚远，何况，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怎敢掉什么花样！”
　　笑笑，古轶道：“好，你等着，我替你去找。”
　　冷凝雨道：“多谢大当家。”
　　来到那片疏林子里，古轶很容易便在一棵树下的虬根间隙中，找到了那个狡长的灰色包卷，他拎着那沉甸甸的包卷，放到冷凝雨的身边。
　　有一刹那的光景，冷凝雨的双瞳中闪过一抹无比渴切与振奋的光芒，就好像一个挣扎在水中的溺者看见了一根浮木，或是沙漠里的旅人发现了绿洲一样，那样的神色，含蕴着得救的喜悦。
　　古轶意念到了，他的心中有着淡淡的揶揄意味，他遗憾冷凝雨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岂会将敌人的兵刃送上敌人的手？
　　冷凝雨的呼吸微见急促，她道：“大当家，现在，是否可以替我解绑了？”
　　古轶和煦的道：“当然。”
　　锋利的短剑割切开紧紧困绑在冷凝雨身上的牛皮索，过程却只是一闪，冷凝雨有心要瞻仰一下古轶这柄名闻天下的短剑，但是，她却失望了，当身上的束缚倏松，古轶的短剑早已失去踪迹，甚至，她连光芒的闪缩都没有捉摸到。
　　并没有马上跃立起来，冷凝雨闭上眼睛，深深的调息运气，贯通血脉，一面，她的双手不停搓揉着全身的关节，动作熟练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