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忆》浮生未止

9、九

　　“人送出去了？”武媚娘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怀中还抱着昨晚白雪带来的白猫，微眯双眼，像极了怀中猫咪的样子。

　　“好在才人每日都需出宫买些小物什，见是我就放行了，也没多问。”江婉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拿起扇子轻轻摇了起来。近些日子天慢慢热了起来，才人又是个好动的性子，江婉儿不快不慢把握着分寸，让这风吹得恰到好处。

　　凉风阵阵，武媚娘舒服得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小奶猫双手抓起放于眼前，轻快的说道“见你通体雪白，就唤你小白吧。”小奶猫刚满月，神智仍有些迷糊，小爪子动了动，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武媚娘。

　　“你瞅这猫多可爱啊，也就白雪才觉得瘆得慌。”武媚娘被小奶猫舔得高兴了，冲一边的江婉儿调笑道。

　　“啊切。”白雪不安的搓了搓手，在心里埋汰了几句武媚娘后，回府换了身衣服，赶去了长孙府，等着长孙无忌下朝。

　　“听闻白雪同后宫的武才人走的颇近？”今儿的早朝无甚大事，长孙无忌理了理衣冠正准备回府，就见一旁李恪走了过来，神情愉悦的说道。“长孙大人还需小心才是。”

　　“最近风平浪静，何来小心一说？”长孙无忌听着一笑，温声细语的回道。“倒是吴王，如今太子尚在，多注意些总归是好的。”

　　李恪一听，不禁挑了挑眉，自己拉拢李君羡之事做的甚是隐秘，也觉言语之间无甚不妥，强行按下心悸，笑道“自是如此，皇兄颇得陛下宠爱，我自当竭尽全力，辅佐一二。”随后也不多说，匆匆离去。

　　“老爷，白姑娘来了，正在书房候着。”长孙无忌听了点了点头，不像往日那般急匆匆地赶去见人，悠闲地换了件衣裳，亲自泡了壶茶后，才慢慢晃至书房。

　　“我是哪做错了，惹得长孙大人生气了？”长孙无忌刚开书房门，白雪就凑了上去，眼睛一眨一眨的，拉着长孙无忌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道“为了取得消息，我特地半夜去那深宫，还好武才人有些手段，不然你这个盟友说没就没了。”

　　说到底在年岁上，白雪与长孙无忌差了一辈，旧时长孙家同白家也有些关系，长孙无忌算是看着白雪长大的那一辈，难免有些舔犊之情。

　　见白雪难得地冲自己撒了撒娇，长孙无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苦口婆心地说道“我虽说让你白家闯出些什么，你也不该同后宫中人走的太近。就算那武才人现在无子，可后宫之事哪里说的清楚，万一那天天佑大唐，陛下再添一子，你又该当如何？”说完右手使劲戳了戳白雪的额头，接着说道“你可知这后宫中人背后都站着谁？就连我也不例外，你根基尚未稳，怎敢如此？”

　　“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白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满地回嘴。“若非我亲入后宫，又怎会知道那李恪早就同李君羡勾搭在了一起？”一边说着一边讲刚写下的纸条递了过去，语气难得的轻快“这些消息莫说是洞香春了，怕是长孙大人你也不一定知道多少。”

　　长孙无忌疑惑地接下白雪递来的纸条，越看脸色越发凝重，阅后即焚个干净，反问“这都是真的？”

　　“自然。皆是我亲眼所见。”

　　长孙无忌听后做回书桌后，仔细斟酌起利弊。如今太子虽说还守着东宫，可明眼人都知道废黜不过时间问题。李世民剩下的几子中，吴王李恪胜算最大，颇得李世民宠爱。但此人性格骄纵，控制欲极强，虽说如今看起来同李世民颇为相像，若纸条中所言无误，太子尚在便用这博簺之法笼络玄武大将，那秉性绝非能容之辈，登位后必将是狡兔死走狗烹。

　　但若非李恪，剩下几子中，仅剩李治一人可加以辅佐。

　　长孙无忌脑中几番盘算，已将吴王视为劲敌，私底下同白雪悄悄说了几句话，二人连餐也没聚，就这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