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芋柒

1、第一章 顾承突然很

　　顾承在程康那吃完晚饭又唠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呼，真冷。”顾承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头，戴上头盔，跨上了小电瓶。
　　因为快过年的关系，街上并没有多少车和人，许多店也关门了。
　　顾承很喜欢骑着他的小电瓶在城市了跑，特别是冬天，冷风刮在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舒服。
　　只是今天的冷风似乎没有平时那么舒服。
　　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差点让他把手机丢掉。

　　“梁大伟，什么事？”顾承把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嘛，”梁大伟说得有点艰难，“你也知道过年了要……再说小依已经读高中了，你……”
　　“我知道了，挂了。”顾承挂了电话。
　　小依已经读高中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等等，顾承突然想不起来，小依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叹了口气，骑着小电瓶行驶了几分钟后他掉了个头，回到了他接电话的路边。
　　如果他没记错，刚才他好像看见了一家书店。
　　果然有一家书店，顾承把小电瓶停在路边，进了书店。
　　下个星期就是小依的生日了，小依生日那天对他来说很特别，所以即使他不记得小依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了他也会记得小依的生日。

　　店里很暖和，前台坐着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姑娘，正低头抱着一盒牛奶喝，大概是听见了他进来的动静，抬头看了眼他，然后又低下了。
　　顾承班上那群小兔崽子平时看什么书他不知道，再说他们高三了，想看什么都得憋着。
　　所以买什么呢？
　　小说？名著？还是干脆买几本辅导书算了？
　　最后他按他搜索出来的一堆书里筛选出了两本听起来还行的，花了很久才从一堆书里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两本。
　　嗯，封面还挺好看的。
　　顾承拿着书喊了小姑娘一声。
　　小姑娘的牛奶盒子放在一边，应该是喝完了，她看了看眼前的顾承，很大声地喊了一声：“哥哥，有人来买书了!”
　　“哦，来了。”楼上有人应了一声。
　　小姑娘喊完后就低下了头，顾承低头看了一眼，她是在写作业。
　　不过他还是有点尴尬。
　　好在没几分钟，从楼上下来了一个人，应该就是店长了。
　　“买书是吗？”店长问。
　　“嗯。”顾承把手上的两本书递给店长。
　　“一共八十二。”店长装好了的书递给他。
　　顾承结了账，骑着小电瓶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往店里看了一眼。
　　店长正给小姑娘辅导作业，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朝他笑了一下。
　　顾承这一刻突然很想小依，很想很想。

　　“哥哥，这题怎么做啊？”林迪做了几道题后又遇到了不会的题。
　　韩陌看了眼题，估摸着林迪应该能做出来，“自己好好想想，这题挺简单的。”
　　林迪看了眼韩陌的手机屏幕，果不其然是在查菜谱，她想起了最近几天韩陌给她做的饭，忍不住说：“哥哥，不是我打击你自信心，前年你的做饭水平跟现在差不了多少，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想题，”韩陌继续看另一种他前年就开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的做法，看完后他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这次一定可以做好的，反正你每年就只在我这呆完寒假暑假，这么多年了，不做顿像样的出来，我都感觉我对不起我姐。”
　　林迪放弃了那道题，合上作业本，对韩陌说：“行吧，哥哥，上楼去吧，我不想做了。”
　　“好。”韩陌把店门关上了，和林迪一起上了楼。
　　韩陌做菜的时间里林迪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电视的声音也比平时小了很多。
　　直到韩陌把看起来还行的菜端桌上喊林迪去盛饭时她才很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哥哥，你是不是和妈妈一样，嫌弃我是个女孩子？”
　　“你说什么？”韩陌正感慨他今天做好了，并没有听清林迪说的话。
　　“没事，”林迪立马扯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跑进了厨房，“哥哥我去盛饭。”

　　顾承第二天给梁大伟汇了点钱过去，又把送小依的书和一些零食寄了过去。
　　而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就颓在家，一直到某天中午他的一个学生打电话说下午要来他才活过来一点，随便煮了点面吃了就出门买零食水果。
　　人是下午四点多来的，叫张午，是他班上一个很少话的男孩，他了解过张午的家庭状况，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的。

　　“别紧张，来，吃点东西。”顾承把零食和水果放在张午面前，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哥，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说了……”张午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我爸妈今天又吵架了，吵得很凶……”
　　顾承没说话。
　　张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完他们肯定就会……离婚了，我……我不想他们离婚，我……”
　　张午似乎快哭了：“我……我一想到他们会离婚我就……我就静不下心复习，我……”
　　“你想考哪个大学？”顾承问。
　　“H大。”张午说。
　　“那就好好去考，”顾承不知道张午爸妈不离婚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意义，他只能按自己想的对张午说，“我知道父母对于孩子来说很重要，但是你也知道，高考很重要梦想也很重要，既然高考后他们就会离婚，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来搭进去呢？”
　　顾承说得有点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复习，考上你想去的H大，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未来有了妻子孩子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张午笑了：“顾哥你说的也太遥远了吧。”
　　笑了一会后他站起来，说：“顾哥，你的话好像有点欠揍，不过跟你说完我心里还是轻松了很多，我先走了。”
　　“唉，等等，”顾承叫住了张午，找了个袋子把零食水果装上塞给张午，“去班上分一分，对了，你们补习补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不过，”张午说，“你不来给我们上课，来了一个特漂亮的数学老师，挺年轻，身材也很好，还不像你这样秃。”
　　“过分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都叫我秃半老头儿，我还没秃呢。”顾承笑笑，“行了，快走吧，要不走就进来再坐会儿，我给你讲讲你们秃半老头儿当年的奋斗史。”
　　“算了，”张午朝他摆摆手，“我走了啊，顾……秃半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