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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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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在轻唤我:“真田小姐,真田小姐,请你醒醒。”我睁开眼,看到了还是那位老者,我定定地看着他,分不清是梦是醒。在我发呆的这段时间中,就被他们扶到轮椅,推来推去,弄了一大堆的仪器,挣腾了好半天。仪器的冰冷让我意识到这不是梦。
“真田小姐,我要询问你一些问题?”老者缓缓的用中文问着我,“前天你跟我们的另一位医生说你不会讲日语,而这几天,你也对周围人所讲的日语表现得完全不懂,请问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懂不就是不懂吗?能有什么原因吗?”这样的问题你们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
“真田小姐,作为一个在日本生长了十三的日本人来说,不懂日语确实是不太合理。”
“日本人?真田小姐?对不起老人家,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虽然您很年长,但也不能对一个病人开这样的玩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日本医生的“特殊疗法”,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个心情去配合你!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所说的话都非常的严肃认真!”
您是严肃认真,难道我就是在搞笑吗?“那么能否请您很详细的告诉我,我是谁?”我示意了一下视线所能及的病历。我是真的很感兴趣,我当苏琉璃快三十年了,今天成了哪位?
老者点了点头,示意护士读出了病历。
真田流沙,十三岁,右手动脉损伤,大量失血。------------------这分明就是一个割腕自杀的小女孩的病历。“哈~”我都不知道我是在想还是在冷哼。还真是有趣!!!非常有趣!!!十三岁和三十岁的人也能弄混?我正了正神色:“对不起,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中间有些误会!首先,我不是什么真田流沙,我是苏琉璃,苏琉璃!中国人!请你们迅速联络中国医疗队的带队人或是中国大使管,谢谢!”说完说些我示意我不想再谈。
听完我的话,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当然,我完全可以理解,犯了个这样的错误确实挺不能接受。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给我答复。可他叹了口气:“所有的检查报告明天会出来,到时我会再来,今天请你好好的休息。”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护士也随着走了。
居然就这么走了,还没忘记帮我关上门。这到底是专业素质好,还是不好?算了,现在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会讲中文的人了,他不是说明天会来吗,明天再好好和他交涉。
这时的我,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这么大个笑话摆在这里,反而冲淡了我心中的悲伤。听那老者昨天的意思,师傅似乎已经去了,想到这我心中发疼。但连这样的错误都会犯的人,说出的话有什么可信度呢,虽然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了。
可谁知道呢,没有亲眼看到师傅,别人说的一两句不着边际的话能算什么,师傅他绝对不会有事.对,我要振作,明天把所有的事情处理清楚,尽快回去,师傅和师母见不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我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会好,我必须要收拾一下,要不然师傅看见我会难过的。我撑着床头下了床,扶着墙面,走向了病房内配套的卫生间,这样的动作对我来说有些吃力,看来身体还是很虚弱的,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可当我抬头望向镜子的那一刻,我几乎不能呼吸了,只能定在镜前,发不出任何的言语。镜中分明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有五分像我,可是却绝不可能是我.已经29岁的我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模样?镜中那小小的人,小小的手,这怎么可能?我惊恐的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惶恐地摇着头,她也露出着惊恐的眼神.
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了?我不停地向后退着.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的。真是太好笑了,一定是我被墙给砸糊涂了。刚才的都是错觉!我安慰着自己,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揉着额头,却再次定住了。这是一只小小的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毫无血色,用骨瘦如柴来形容都不过分。但这绝对不是我拿手术刀的手。而右手腕上,缠着白色的刺眼的纱布。
真田流沙,十三岁,右手动脉损伤,大量失血。------------------我的脑中不停地闪现着这句话。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这太荒谬了!我是学医的人,我是相信科学的人。我绝不会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让自己相信,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再看一次也许就不会是这样。
我捂着眼睛,慢慢走到镜前,将手缓缓的缓缓的放下。嘭的一声我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窗外已经全黑的,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失神的回到床上。脑中是我醒来后的点点滴滴。
同事怎么可能抛下我不管,即使身边没有中国的同事陪着我,也不会把我扔给一群完全陌生的日本人呀。又怎么可能从醒来到现在这么久,居然没有人提到过半句有关师傅的话呢?
现在这样算什么情况?大难不死?死而复生?上天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我不知道该怪他还是感谢他?
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睡的我等来了目前似乎最能解释我心中疑惑的人。
“真田小姐。今天有感觉好些吗?”
“我,我想和您谈一谈,可以吗?”
“可以的,不过等我先把我的职责履行了好吗?”
“嗯。”我点点头。
“昨天我们对你进行的详细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只是还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至于你的脑电波,显示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他迟疑了一下,“你有些不同于别的病人的症状,我们医生经历讨论下的结论是你因为精神上可能受到过刺激,造成了一些记忆上的缺失。可能会对你的生活带来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但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也许随着时间的延长,你会慢慢的恢复记忆。”
“您是在说选择性失忆吗?可是,会连讲话都忘掉吗?说了十几年的话,会醒过来以后就半个字都不会了?”这样的结论你们得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这样的例子确实很特殊。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也许日语连带着一些对你来说不太愿意记住的事情,所以你把它也一并忘记了。”
我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就这样就成了失忆了,失忆哪有这么容易啊。我倒希望我是真的失忆,而不是现在这样怪事情。
“对了,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请问您是谁?”
“这么几天了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呀。我是云上医生,是你的主治医师。”
“请问这里是哪里?”
“日本东京私立XX医院。”
“日本?东京?”我小声的念着,这也太远了吧,从阿X汗到日本,神七都没这么快。
“您叫我真田小姐?意思是我是日本人,有名有姓?不是什么不明人口?”
他笑了,却仍旧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么?这家人呢?”好歹露个脸啊,他们要是早出来晃,我也不至于现在才搞清楚况状。又或许是更加搞不清楚状况?
“真田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继续要下个病房去查房。得先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用英语和护士交流,她们会照顾你的。”说完,立马站起来走了出去。
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好像是逃跑一样,似乎在回避我的话,他的眼神中也充满着同情、不忍,还有很多我看不明白的地方。真是奇怪!
轻抚着右手上的纱布。这个真田流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三岁的少女,正是青春年华的好时候,可是为什么要自杀呢?这么多年,我经历了那么多事,见过那么多的人。大家都努力地想活着,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选择死亡?这么多天,一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医生听到我的话那回避的态度。
难道她是个孤儿?可是孤儿也应当不会完全没人管的,社会服务部门起码会出现吧,而且孤儿应当是住不起这么好的病房的。
如果不是孤儿,难道是因为失去亲人而自杀?可是这个孩子十三岁了,身体如此的瘦弱,恐怕一个十岁的孩子都会比她强,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在日本这样发达的社会什么样的孩子会经济条件良好却长期的营养不良?实在是想不明白。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我还能见到师傅,回到他们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