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文来》慕婉晴

6、大人物陆续登场

　　话不多说，等了三天。终于到了阴间竞选的最后一刻。来来一行四人加上东方锦，早早地在大选现场找到了最佳的观看位置。虽然 ，大家都是知道，欧阳会毫无疑问的当选。
　　这一天终于来了，现场热闹的景象，自然就不必多言了，观众席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裹个水泄不通。人数竟然是第一场的四五倍，真的是人挨人、人挤人。
　　在竞选者悉数登场的最后陈词中，那些打酱油的竞选者，一个个仍然是一脸兴奋。就像人间做传销的人，或者是励志录像里的讲师，一个个像打了鸡血，“我会成功的，加油，我一定会成功的！”以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然后又一脸兴奋地走下舞台。这次最后的陈词中的看点，显然还是墨十八和司徒怪。
　　墨十八这家伙的登场，一改第一场，脸红脖子粗卖力地张嘴胡说，反而是表演了一场温情戏。一脸恳求的神色，“大家给我一个机会呗，多少赞助点tmd的选票。在此，谢谢各位好心人了。”希望以这种方式来博得大家的同情，而不是再以0分的结局收场。墨十八的话，依旧是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在大家的掌声中，墨十八兴冲冲的离开了舞台。
　　司徒怪登场了，这个有点驼背的老头，一脸正经地上台了。随后，他缓缓开口，“显然这次竞选的结果，不出所料还是欧阳获胜。不过，这里我想对欧阳说，既然您提出了储备后备人才的提议，那么我也希望您首先能够拿出气度和姿态来，自己总霸占阴间掌事的位置，怎么给新人机会？若是真要培养新人，先从自身做起，做到率先垂范，希望下一届的竞选，您能主动退选，给其他人一个尝试的机会。”
　　台下一片嘘声，不少人开始嘀咕起来，“这老头子，是不是疯了？竞选阴间掌事还有谦让的？自古都是能者上、庸者下，自己没本事，还给别人挖坑，拉别人下水，真是个坏东西。”显然，这样的议论声已经进入了司徒怪的耳朵，但是，这老头却是一脸无所谓，朝台下挥了挥手，自行离开。他才管不了那么多，这是一个坑，不过，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老家伙下台后，台下观众唏嘘声再起响起，“下去吧，下去吧……”零星地还出现了骂街的声音……
　　今天的竞选陈词进展很快，到了欧阳出场。现场的欢呼声再一次此起彼伏地响起。人们把所有的热情都献给了欧阳，很多灵魂可能用了10年的等待，才有机会看到欧阳，自己的偶像。欧阳登台了，还是那副淡然微笑的神情。他话也不多，只是接着司徒怪的话，沿着他的思路随性地说了几句：“没错，我是准备发展新人，我也会尽力地去挖掘一个品格高洁又有能力的新人，将来可以继续带领阴间社会走向稳定安康。如果下一届，这个新人就能出现，那么我这个位置就是他的。我的答案，司徒怪您满意吗？在这里我郑重承诺，我欧阳说一不二，必定遵守承诺。”
　　全场再次沸腾，此时的沸腾不是欢呼，而是一场人声鼎沸般的轩然大波，“欧阳，您是怎么啦？不要上司徒怪的当，您永远不要弃选，您就是我们心中唯一的掌事，任何人无法取代。不要上司徒怪的当，司徒怪那个坏家伙，太可恶了！”与此同时，不少灵魂观众，恨不得把鞋底儿砸向一旁观看的司徒怪，这个老家伙给欧阳挖了一个坑，没想到智慧无双的欧阳竟然上当了，自己主动往坑里跳，这怎么行？大家的愤怒此起彼伏。
　　一个意外的小高潮后，人群恢复了理智，安静了下来。静下心来想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哪有那么容易？也罢，毕竟，十年时间还很久远，那样的状况也不一定发生。灵魂粉丝们自己安慰者自己。
　　竞选者最后的陈词结束了，灵魂们开始有秩序地进行投票。这个投票其实也非常简单。他们每个人面前都会出现一个小型的光幕屏幕，只要他们用手点击候选人的头像，就完成了投票选举。阴间还有这样高科技的投票方式，让来来有点吃惊地看着。看来阴间也有大能人才，会搞老白的那套戏法，真是卧虎藏龙啊。老白显然，对此也产生了些许的兴趣。他看向欧阳，越来越觉得就这家伙不简单，包括司徒怪在内。自己的仙术和能力在仙界可以称尊，但是，在阴间到底如果？真的还没有机会测试一下，没准就是“潜龙勿用，难以完全发挥啊！”老白总有种预感，自己和欧阳之间，一定会有一次真正的交集，是敌是友？他现在不能作推断，他们之间的渊源看似很深……
　　这次，老邱也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司徒怪，那种隐约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影像，似乎和自己生前的经历有关系。但是，老邱心想，自己也没有机会接触司徒怪，毕竟司徒怪做不了阴间掌事，但是，副掌事必定是非他莫属了，一直以来这个位置也都是他的。据东方锦说，欧阳并不是太热心于阴间事务的管理，所以，这个爱跟他搞对立面儿，总是起刺儿的司徒怪就成为了阴间的常务掌事，阴间什么大事小情，如果不是涉及到阴间的重大事项，一般都是由司徒怪来处理。欧阳则是大部分时间呆在自己的府邸，“也许是贪恋他的那个叶如笑美人儿吧？”老邱想到这点，偷偷地坏笑着。
　　三刻钟后，大选的结果出来了，不出所料欧阳以百分之95的优势票数大获全胜，那5%的票差不多都是司徒怪的。看来这家伙，在阴间还是有势力范围的。墨十八再次受到打击，几乎为0的难堪局面再次上演了。“什么破阴间竞选？他妈的，一帮搞黑幕的家伙，爷爷不跟您们玩儿了。”再次丢人现眼的墨十八一脸土黑，毫无忌惮地扬尘而去，回到了他的十八层地狱。
　　作为十八层地狱的掌事，为什么墨十八这么热衷于阴间的大选？原来，十八层地狱那个地方，就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接连着成片的沼泽地，寸草不生、鸟不拉屎、荒凉至极的地域。好在，墨十八是地狱魔王，能动用十八层地狱的资源和人力，为自己建造了深宅大院，并且，建造了小规模的城市，模拟了一下京城的繁华，让十八层地狱管理者们居住，否则18层地狱简直就没法待人，连监狱都不如。一路悻悻而归的墨十八，却不曾想，这次的归途将为今后他的命运之门，开启另一个走向……
　　一场阴间的盛世，就此结束了。许多外地灵魂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京城，不过，还有一部分却留了下来，因为，一个月后，他们或是将参与或者是将见证新一届赶考状元的诞生。没错，一个月后，也将是来来参加状元选举的时候了。
　　话说，阴间掌事竞选完毕，各个政府要职的竞选也开始了。本来并不抱有希望的东方锦，竟然在司徒怪的力排众议下，成为了新一届阴间政府的财政掌事。这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东方锦和司徒怪应该说没有什么交集，更别说什么个人交情了。不过，得了人家天大的好处，东方锦也需要表示一下，显然阴间是不流行、也不允许搞那套私相授受、送礼什么的把戏，但是，简单的宴请一番还是必要的。

　　邱可的九生九世
　　话说，阴间竞选结束了。来来的赶考也应该提上日常了。可是，这只傻狗似乎还没有做任何准备，这一阵子，他只顾着凑热闹，把自己这个大事儿都给忘了。来来心里实在是没底，“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就向老白和东方锦求助。老白和东方瑾倒是不吝惜自己的想法。以他们意见，来来首先要充实自己的体能，似乎这个很容易做到，来来还有三颗精怪的真丹，快速补充体能倒是没有问题。于是，他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粉红色的和银色的真丹，想都没想，一口吞到肚子里，“搞什么？怎么不像白起说的，人间美味。这简直就是嚼蜡一般啊！索然无味。”来来感觉上了白起的当，一脸懊恼的样子，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一边看着他的东方锦，那表情叫一个羡慕，似乎都要垂涎三尺了。至于，那颗红色的珠子，来来真的有点舍不得，从上次在东方锦聚宝斋得知了红色真丹的价值后，他就当宝贝似的，天天揣在怀里，也不敢再炫富了，怕招惹麻烦。
　　第一关考的是体能，问题应该不大，应该可以过关。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来来似乎觉得有些麻烦。因为，第二关是文试，这让他很是挠头，生前作为一条狗，来来对自己的智力没有丝毫把握，“妈妈，曾经让我多读书、多看报，看来是有远见的。可是，我生前就是一条狗啊？怎么读书看报，也没送我去学校学过识字啊！”来来一脸崩溃地想哭了，“算了，碰运气吧。”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最后一关，是意志力的考验，来来觉得自己还可以通过的，为了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他坚信自己可以战胜任何困难。
　　这些天，东方锦的指导对来来还是有很大帮助的。他把历届文试的大概内容讲给来来听，比如诗词歌赋现场对答、命题作文、人间历史解析……显然，来来对这些都一窍不通，临时抱佛脚都不赶趟了。老白陪着来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也给不什么可行的建议。“白大爷，您帮帮我呗，给我来个隔空传音什么的？”老白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考试作弊，非君子所为，我的一世清白，不可因此玷污……”，老白还想继续说教，被来来很快地制止了，“行了，白大爷，白爷爷，我知道错了，不要说了，唉呀妈呀，您是不是唐曾转世啊？怎么以前没有发现您这么磨叽？您该干啥干啥去吧！”老白，确实越来越有烟火气了，哈哈……
　　来来的焦头烂额，暂且不提了。这一天，东方锦要宴请司徒怪，也邀请来来四人一同参加。
　　宴席间，六个人各怀鬼胎的坐在了一起。司徒怪居座正中，几杯酒下肚，言语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以及怀才不遇的愤慨，不过来来发现，这个老家伙每次目光和老邱、老白交集的时候，似乎眼神中总会闪耀着一丝古怪的神色。来来从心底里有点反感司徒怪，在来来的心中，这老家伙技不如人，还一肚子坏水，人品不好。
　　老白呢，则不漏声色地观察着司徒怪，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几次让司徒怪看着都觉得有冷飕飕的感觉，司徒怪已经心里料定老白非同寻常。这一席间，最单纯的要属白起了，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别人爱说啥说啥，他该吃吃该喝喝，看谁都一脸笑呵呵，在白起心里，司徒怪为人如何，说些什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就是来混饭吃的。
　　然而，最反常地却是老邱，只见他神情越来越古怪…… “师傅？”老邱突然脱口而出！往事一幕幕在老邱的脑海中快速地浮现，“一世前是老邱、二世前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九世前的他却在战国时代叱咤风云……”
　　司徒怪似乎有点吃惊，或许这是他佯装出来的，或许他从一进门就认出了老邱？司徒怪一副惊讶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什么师傅？我怎么认识你？”
　　“没错，师父是您，您参加竞选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我们似曾相识，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今天坐到一起，很多几世前的画面再现了了。我确信，您就是师父----鬼谷子！”
　　“鬼谷子”的名字一出，所有人都突然间瞪大了眼睛……
　　司徒怪是鬼谷子？怎么可能，司徒怪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神算子，培养了数位军事家、纵横家的鬼谷子？
　　在大家的震惊失色中，一抹无奈的神色在司徒怪脸上流转了一会，随即消失了。“缘分使然，好吧，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但切记，此事莫要声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司徒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悠悠地说道。

　　自觉罪孽深重的鬼谷子
　　鬼谷子本是修道中人，中年得以大成，阴阳八卦、奇门遁甲样样精通，可是，步入晚年却走偏了，一心钻研纵横之术。他在生前收下的徒弟众多，包括庞涓、孙膑、张仪、苏秦、茅蒙、计然、司马季主和李虚中……这些徒弟都得到了他的部分真传，兵法、纵横术、长生术、经商术，以及“天杰”、“地灵”，不论哪一种都是世人所可望而不及的本领，这些都是倾注了鬼谷子一生心血所得。
　　历史有记载，庞涓、孙膑、张仪、苏秦都是战国时期的风云人物，庞涓、孙膑用兵出神入化，张仪、苏秦巧舌如簧……他们利用所学，在战国时期搅起了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
　　生灵涂炭、民生凋敝……晚年的鬼谷子觉得这一切似乎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虽然自己成就了弟子们的一番丰功伟业，但也导致了战国的纷乱，致使哀鸿满地。于是，自觉罪孽深重的鬼谷子远离了尘世，最后孤独终老。死后，他进入了阴间，受阴间长老的邀请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并立志永不重返人世，唯恐自己再犯下搅扰天地风云的大错。
　　司徒怪，此时一改往日一贯的笑面虎做派，一脸真诚地讲述他的经历和心路历程，一番话，让来来等在座的人不断地流露着惊叹、欣喜、惋惜之色，一个如此杰出的大能之人，就此在人世间消声灭迹，隐身于阴间世界，着实可叹可叹啊！
　　但是……老白听着这些，却不自觉地眯起双眼，耐人寻味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师傅，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是，既然我的命运您早已看透，却依然放我下山？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年轻气盛，非要下山闯出一番天地，而是一直陪在您身边，多学些法术该有多好？也不至于，到死后再不愿意搅扰人间是非，最终选择草草转世投胎了，哎！”老邱不禁喃喃地问道！
　　“命运使然啊！我终究还是无法干预的……”司徒怪一脸无奈。
　　从前的一幕，再次在老邱和司徒怪的脑海中回放……
　　先孙膑一步下山的庞涓，书信给他，书言“希望兄长能随我一同来魏,共图大业。”孙膑将信交给了鬼谷子。鬼谷子知道庞涓已经得到了重用,但来信中却一点也不提到自己，是个刻薄忘本的人。其实，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庞涓的心性，嫉炉心极强，孙膑此去，两个人岂能两立？孙膑必遭灾难。但是，孙膑下山意已决，鬼谷子无法挽留，于是，他让孙膑去摘一朵山花，要为孙膑占上一卜。迫不及待下山的孙膑，等不及到山中采花,看见几案上就供有□□,于是耍起了小聪明，随手拔下一枝，呈给了师傅。
　　鬼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孙膑，说道：“此花已被折断，不为完好，但性耐岁寒，经霜坏，虽有残害，不为大凶。且喜供养瓶中，为人所爱重。瓶乃范金而成，钟鼎之属，终当威行霜雪。但此花再经提拔，恐一时不能得意，仍旧归瓶，你的成功之处，应还是在故土。”
　　师傅嘱托完毕,孙膑还提出，要尽早下山，却被鬼谷子再次拦住，他看着孙膑，眼色有些凄凄然，“我再赠你一个锦囊，必须是遇到万分危急的时刻才能打开。”
　　对战国历史感兴趣的人可能都知道，孙膑原名叫孙宾。而鬼谷子把他改名为孙膑，其实就是在预示他的腿将来会残疾。孙膑到魏国，庞涓担心自己的本领远不如他，便使计加害他，断掉了他的双膝盖骨。为了活命，孙膑打开了锦囊，上面写着“诈疯魔”。于是，孙膑按照师傅的指示开始装疯，最后在墨翟的帮助下成功逃离魏国，到齐国开始自己的辉煌人生。
　　此时，往事似乎历历在目，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潸然泪下。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一样的选择吗？两个人似乎，有着相同的答案，命运使然，无法更改。
　　一顿宴请，在师徒俩的感怀中落下帷幕。而现在，来来和白起看老邱的眼神已经不再向从前，那种看二货的表情了，而是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一颗真珠现百态，几度欢喜几度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