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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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十月，首都机场，秋老虎正发威得厉害。
从云南迪庆香格里拉飞往首都机场的飞机刚落地不久，原就人潮涌动的机场又迎来一波最新抵达的乘客。
盛杳背着偌大的摄影包，松散地站在运速缓慢的输送带前，低头垂眸用手机查看云盘上的照片，边一心两用地用余光关注着朝自己慢速靠近的行李箱。
蓦地，手机顶端跳出微信消息提醒，盛杳挑了下眉，指腹往上一拨，选择性忽视。
十几分钟后。
盛杳拖着行李箱抵达地下停车场，找到助理提前停好的车，手机遥控开了车门锁，塞好行李箱后，动作轻巧地跳进驾驶座，打算稍作休息片刻再回家，这才想起被忽视的微信消息。
点开绿色图标，看清最新联系人后，盛杳侧了下头。
【正哥】：返京了么？
慢悠悠地输入回复。
【老伙计的梦想】：刚落地。
那头很快就回了消息。
【正哥】：有时间帮忙救个急？
【老伙计的梦想】：今天？
【正哥】：现在。
盛杳下意识挑了挑眉，眼底浮起几分疑惑。
【老伙计的梦想】：拍你？
【正哥】：圈内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
【正哥】：约好的摄影师意外出了车祸来不了，片要得急，这不就只好临时抓壮丁。
【老伙计的梦想】：……
【正哥】：知道你的规矩，已经提前给他看过了你的作品集。
‘正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全。’
脑海里的感慨如弹幕飘过，盛杳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处的摄影包，思索片刻，这才松口了解细节。
【老伙计的梦想】：拍什么风格？多久要成片？
像是料到她必然要问，那边答复得也很迅速且详细。
【正哥】：一组风格是你作品集最后那张的暗黑系，一组是超脱尘世的降世神祗，就魔鬼与天使那反差的意思。
【正哥】：最好三天内出成片，最迟五天。
‘这么急。’
盛杳从聊天界面切出去，点开工作行程表确认完后续的安排以及返校日期，这才切回微信。
【老伙计的梦想】：行，我接了。
【正哥】：定位消息。
【老伙计的梦想】：三十分钟左右能到。
‘这生怕反悔的急切感。’
盛杳轻笑了下，边在导航搜索定位地址确认前往路线，边回忆定位的拍摄环境，慢条斯理地启动车辆，前往目的地。
*
郊区拍摄工厂。
成功解决危机的尹正转过身正欲开口，就看见坐在高脚椅上的王一博仍旧盯着iPad屏幕，神色认真。
尹正凑过去看了眼，屏幕停在盛杳作品集的最后那张照片，漆黑幽暗的环境中，男模特侧身而立，神色不善、眼神凶狠地盯着镜头，犹如深渊之下因罪孽深重而被囚禁已久的大魔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猎物，却又好似被猎物诱出一丝怜悯，那双狰狞的眸底竟潜伏着零丁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等到王一博收回视线，尹正才缓缓开口：“看你这状态，我没找错人。”
“是，谢谢哥。”王一博思绪转了转，倒是想起翻阅作品集时产生的疑惑，“盛摄影师是今年蝉联‘IPA’国际摄影大赛金奖的获得者吗？”
尹正颇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挺识货，你还关注这个？”
王一博勾唇笑了笑，指腹贴着iPad屏幕往左侧划，停在那张获奖照片，“在热搜上看过，话题好像是‘IPA’国际摄影大赛艺术类项目迎来赛史上的首次金奖蝉联，获奖者是一位年轻的华人摄影师。”
扫过那张照片，尹正转头看向室外蔚蓝的天空，思绪飘远，“是她。阿杳的天赋极高，很小的时候就被知名摄影师博朗尼收入门下，风格却自成一派。她的拍摄角度和构图思维不同寻常，作品大多带着很浓郁的个人色彩，虽然年纪不大，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摄影奖拿到手软。不过阿杳目前还在国外求学，私下也只接熟人的商业约拍，所以即便她能力极强，在国内的知名度却不高，我们圈内能联系到她本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王一博了然地点了点头，双腿交叠抵地，显出几分散漫，“那正哥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周临久的表妹，放假回北京的时候，常常跟着周临久出来一起骑车。”
说到这，尹正想起第一次见盛杳时的情形，偌大的赛车场为背景，一身骑行装的少女坐在重机摩托车上，笑得明媚又肆意，
“小丫头骑车可凶了，怕是跟你有得一拼。”
闻言，王一博诧异地抬眸望向尹正，见他再次肯定点头，眼里跃起几分兴致。
没等他开口，尹正借着对他的了解，猜到他的想法，“找机会肯定让你俩比一次。”
“好。”
*
近三十分钟过去。
尹正掐着时间点从实景棚往外走，视线自然而然地望向唯一的入口，神色淡然地看着一辆疾速前进的黑色越野。
待车驶近，最终稳稳停进正前方的车位，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少女脸庞，笑意盈盈地看向尹正，语调轻快：“怎么样，我很准时吧。”
“是。”尹正上前两步，看她轻盈从车里跳下来，又绕过车头到副驾的位置，“这是又刚从哪儿采风回来？”
盛杳拎起摄影包，甩上车门朝尹正走，“去了趟云南，这不盛教授的寿辰刚好在这几天，就跟老师申请了延迟一周返校。”
“那真是赶巧了，这次能约到你来救急还是沾了盛教授的光。”尹正领着她往里走，“明天我挑两瓶好酒给盛教授送去以表谢意。”
“千万别。”盛杳连连摆手拒绝，“盛教授前阵儿体检数据不好，周老师控他饮食呢，尤其是酒，家里现在连这个字都提不得一点。”
尹正轻笑，“得儿，回头可别说是我舍不得啊。”
“不会不会。”盛杳不甚在意地应了句。
说话间，已然步入实景棚内。
盛杳脚下步子停住，环顾四周打量完环境，慢悠悠地把摄影包放在工作台上，“模特多久到位呀？”
尹正朝不远处待命的助理招了招手，轻声细问，“一博妆造做多久了？”
“四十来分钟了。”助理回答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刚到的少女，眼神清澈，“要不我去催催？”
盛杳耳尖听见，边打开摄影包，边加入话题，“不急，我架机器也要时间。”
助理脸上显出几分迟疑，“那……我？”
“你去跟一博说一声，摄影师到了。”尹正叮嘱完助理，转身朝盛杳走近，看她慢条斯理地架机器，又找数据线连接电脑，“有什么能帮忙的？”
“正哥你帮我搞点喝的呗。”盛杳头也没抬，耐心十足地调试相机。
尹正挑了下眉，“行。”
*
卡着盛杳刚做好准备工作的时间点，几道脚步声交杂着从棚外轻响，渐近。
盛杳下意识抬眸，三四个人成簇地从实景棚入口走进来，被围在中间的年轻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额前的碎发微微打湿，发梢隐隐遮挡了他低垂的眸，暗黑系妆容将他优越的五官衬得更加精致，颈脖露出的皮肤是带着点病态的冷白，漂亮的锁骨在黑色衬衫衣领下若隐若现。
男人体态优雅矜贵，周身却又环绕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纵然已经见识过无数张被上帝亲吻过的脸庞和格外被偏爱的身材或气质，但眼前这位，还是搅弄起盛杳眼底倾巢而出的惊艳。
待他走近，径直对上他微抬的眸。
“！”
脑海里‘嗡’的一声。
盛杳望着他眼底隐而不发的狰狞戾气，竟觉得自己已然掉进了恶魔的洞穴，那无边的黑暗让人不自抑地生出源源不断的恐惧，容貌出色的恶魔为了品尝最浓郁的绝望，耐心十足地扮演着蛊惑猎物的温柔角色，迟迟没有撕破假面。
“阿…”几乎是尹正开口的一瞬间。
仿佛入定了的少女回过神来，再没有理由抵抗那个自萌生至成熟不过短短几秒的念头，转身的瞬间，她抛下一句：“稍等。”
“？”
王一博和尹正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底同样的疑惑后，又默契十足地扭头去看陷入忙碌的少女。
高挑纤细的身影先是在相机前停留，而后带着被迫下班的相机转移到工作台前，动作熟练地安置回摄影包里属于它的位置，接着取出它斜对角那台肉眼可见被小心翼翼、特殊保存的相机。
“嘶…”看清她动作的尹正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
王一博疑惑地挑眉，“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
尹正摇了摇头，想起刚认识盛杳不久，某次酒局聊到她拍摄的怪癖，周临久皱着眉头提到这台相机和那个用几句话含糊概括的故事，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尹正扭头看了眼还等他解惑的王一博，轻声解释：“那是盛教授送给阿杳的第一台相机，她参赛获奖的作品近百分之九十是用这台相机拍摄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
尹正神色正经几分，“所以轻易不会选用，尤其是这种商业拍摄。”
得到答案的王一博了然地点点头，“那我看的作品集最后一张也是这台相机拍摄的？”
“应该不是，我听周临久说阿杳好像只用这台相机拍过一次人物照，虽然只拍了模特的眼睛，但那个作品拿了国内摄影金像奖的人物肖像类金奖。”
尹正看着将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后，转身在工作台前将相机和电脑重新连接调试的盛杳，虽疑惑她突然改换相机的行为，思绪却已经敏锐嗅到了这个举动背后也许会引发的可能性。
及时叫停思绪继续往下延展，尹正抬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肩，开口的语气似真似假，是一种让人很难相信的狼跳预言家既听感：
“从这台相机的可查战绩来预测，我现在跟你说恭喜，可以算是提前祝贺了。”
王一博疑惑歪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