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却道海棠依旧 ...
-
雨势趋大,熏着檀木香气的屋里暗黑消沉。雕着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样的木床上蜷缩着一女人。细细瞧去,那女人面容姣好,身形纤长,却只剩了一副空架子似的身体。
“寒花,几时了这便?”女人睁开凝着的眸子,努力从肺腔发出足够大的声音。
一语出,无人问津。
“寒花,寒花,你可是在屋里?”女人缓缓扶着床起身,努力朝糊着上好宣纸的檀木门处去。
伸出藕臂,慢慢开门,所有简单动作变得如此笨拙困难。女人迈腿跨过高门槛,朝着院子里走去。她沿着长廊而行,走到种了海棠的院里停了下来,觅了一处坐下,看着海棠竟是出了神。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她漫不经心的念起词来,悲凉顿时上了心头,“海棠没撑过暴雨。”
她渐渐睡去在院子里,穿堂风过,她蜷紧了衣衫。梦里有人将她揽入怀里,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了院子拐角处。
“侯爷。”屋里一婢女装扮女子才似焦头烂额般在屋里来回踱步,后看到身着玄色衣衫男子抱着骨瘦如柴的女人的样子,心里又喜又悲,“谢谢侯爷,夫人许久未归,奴婢又怕夫人突归。”
那奴婢命曰寒花,小心翼翼的欲从男人怀里接过女人,男人却将女人抱上了床。
男人放下女人,疾步欲走,突然停下言语了一句:“沈萍聚,可曾有提及我。”
寒花摇了摇头,未曾看见男人眸中的失落。
是夜,雨渐停。院里少有的静衬得没月无星的夜晚越发的清冷。寒花裹了裹外衣,静悄悄地踏进房门,却望见沈萍聚已然醒了。
“夫人,醒了怎不唤奴婢一声?”寒花望着倚在檀木床头的沈萍聚,那骨瘦如柴的身形要人看了实在心疼。毕竟五年前的沈萍聚亦是明眸皓齿,体态不算丰腴,倒也是算得上是佳人。不过五年,竟是成了如此。
“寒花啊!今日外头为何不像往日那般吵闹?”沈萍聚拖了拖身子,扒着窗外看去。
“些许是因为那院的那位今日没闹吧。”
“魏辅卿去了月明楼?”沈萍聚冷笑道,“他倒是好雅兴。怪不得那窦含意今日没闹惯用的戏码。”
沈萍聚凝着眸子,望着窗外的海棠花,用双手环住双腿,轻轻语道:“魏辅卿,你可还记得你与我一起栽的那棵海棠,我今日去看了,花全败了。”沈萍聚收回了眸光,“我们撑不过暴雨的。”
“寒花,灭灯吧,我有些乏了。”
“是,夫人。”寒花用手挡住蜡烛,轻轻吹灭了烛灯,缓缓退出房去。
轻轻阖上门,刚转身寒花便见到一身素衣双手抱胸姿势的临川。那人狭长的眸子朝寒花打量着,让寒花有些警觉。
“何事?”寒花冷清地看着面前的临川。
“夫人如何了?”临川见寒花讲话,便立马站好,往前移了几步,与寒花近了些。
“你?关照夫人?是侯爷问的?”寒花冷笑,想起沈萍聚曾经的些许岁月,心里全然是没了与临川讲话的心绪。
“寒花,侯爷肯定是有难处的。”临川瞧着寒花,心头一颤,“夫人今日可有受寒?今日风雨都大,夫人可是又去看海棠了?”
“是。”寒花敛了敛眸子,吸了口气,“你可有去看,那海棠今年比去年又少了几分生气。”
“嗯。”临川恢复了冷清地样子,“自上次窦夫人烧树,那棵树开花就少了。”
檀木门内的熏香已燃的半多,沈萍聚翻了翻身,叹了口气。
五年了,那棵海棠再也没好好开过花。她如何也不曾想到,五年前的那个下午,魏辅卿为了窦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