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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噩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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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屏南市紧急医护中心,请问有什么紧急事件?”
“我们需要一辆救护车,在鑫和路蓝鳍酒吧,请马上来,孕妇快要撑不住了,
她已经呼吸衰竭,而且一直抽搐,我们用了许多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挽救她,但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请一定赶快。”/“我们马上就到”
2018年5月9日星期三
当事人:乔恩柏、段征
祁杉、许魏安、宋楠
死者:赵静
本局将会对这几名当事人进行监控审讯,对杀害死者的凶手给予严苛公正的惩罚。
2018年第19周星期三
天气阴沉
My nightmare.(我的噩梦)
It has completely begun.(它已经完全开始)
赵静死了。
有人说,
是我杀的。
世界一直千疮百孔,
可
我却曾以为
这世界美得不像话。
“祁小姐,没事吧?”
眼前那模糊的警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啊,对不起,失态了。”
我用手胡乱抹了几下带艳妆的脸,我知道我一定变得很不堪入目。
“来擦擦眼泪。”
他递过来了几张洁白的纸巾,略显愚笨地抓了抓头发,无措地一直等到我平复好心情。
“那——就开始了,祁小姐。”
他礼貌地示意道。
“请说吧。”
我点了点头,缓慢吐息道:
“我,一年半前来到酒吧开始当驻唱,一直是赵姐带我,其余……警官,我和她真的再没什么交集,昨天我和朋友们在酒吧一起开派对,赵姐她往常的星期二都会去秘密接待一些其他客人,这次也没有变动,当时我还看见她从酒吧后面出去了,”我顿了顿,将手中已揉成一团的纸巾放下。
“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突然就有人大叫说什么‘死人了’这才醒过来,真的不是我杀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还未说完,一切又模糊了,因为感到无助,眼睛再次酸楚不止,颤抖的双手缓缓摸索着覆在了脸上.
“祁小姐,你先别着急,再好好想想是谁第一时间发现喊醒你们的?”
说着,他顺手将面前装着纯净水的杯子又向我推了推。
“还热着……”我低声呢喃道,我的脑中闪过那么一个熟悉的场景:
一杯热开水,一抹颀长的身影和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是想起来了什么吗?”
“啊,不,不是。”
但,并非如此。
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和她真的再没什么交集,昨天我和朋友们在酒吧一起开派对,赵姐她往常的星期二都会去秘密招待一些其他客人,这次也没有变动,当时我还看见她从酒吧后面出去了。】
酒吧后面极其隐秘,所以很方便赵姐给客人提供某些特殊服务。
那么……
“方便透露一下,赵姐她是怎么……”
之后的话我没有说下去。
怎么死的。
一方面我觉得有些冒犯,另一方面,在没有洗清嫌疑前,我要谨言慎行。
“赵女士的死因为□□中毒,当时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但因为抢救不及时,一尸两命了。”
他耐心地解释着,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尸两命……
三个月身孕,
三个月前,我们中间,许魏安来过。
“别说,还真的看不出……”
警官突然盯着我嘟囔道,打断了我的思路。
“您能说大声点吗?我没听清,”/“啊,没。”
“那您……”/“没什么!”
他的语调突然提高,使我被迫将想说的话尽数咽下。
我并非害怕,可分文不值的眼泪又微微润湿了眼眶,声音霎时降了下去。
“那您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
直到自己都听不见,氧气似被抽干,只剩下一片凝结的沉默,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半晌后,他才缓缓吐字:
“我叫王孓尧,你可以叫我王警官。”
说着,还懊悔地挠了挠头。
“你有想到什么吗?”
我都快忘了。
过去因为不合群,所以总是一个人发呆。
有一天,我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光芒将我的头发镀成金色,我享受着片刻少有的温暖光阴,却突然感到后脑勺一阵疼痛。
转过头是一个同龄的男生正提着水枪,嘴角的笑容昭示着主人的得意,而那个水枪,在阳光下也泛起刺目的金色,显然,他用水枪击中了我的脑袋。
【在太阳照耀下的一切都熠熠生辉,无论童真还是罪孽】
当时我哭了,我的母亲骂我贱。
“如果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会无缘无故打你吗?就只会哭、哭、哭!”
【总有人犯贱,给他脸,他不要脸,不给他脸,他还会蹬鼻子上脸】
那是一堂课,它教会了一个6、7岁的女孩禁止犯贱地哭泣。
我不该哭的,
百事皆可乐。
于是我起身,毫不躲避地盯着对面人的眼睛。
可战栗的瞳孔果然还是出卖了我的恐惧,因为我听见他说:
“祁小姐,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顺便让许医生帮你看看。”
怎么回事?眼中的一切都开始摇晃。
但,一瞬间,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看到我自己淡然地说:
“王警官,我怀疑一个人。”
这是我洗脱嫌疑的好机会,我绝不能放弃。
“王警官,三个月前以及昨天,当事人中的许魏安医生,可都来过,三个月前,许魏安是赵姐的客人,而且赵姐会有记录。”
“记录?”
王孓尧追问道:
“什么记录?”
他不能理解是自然,我原先也是如此。
【我知道这个工作不光彩,但人总是要吃饭的,而我更是虚荣,尽管我真正向往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我】
【如果我意外怀孕了,我还可以通过记录来确定孩子的生父,然后讨点生活费】
这都是她日记中的话,日记背后,是一个臣服物质的奴隶。
事出必有因,我只能点出来,不愿戳破。
“赵姐每天都写日记,也许那上面会有线索呢,对吧?”
我尽量装出迫切的模样,因为我清楚自己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不会做好杀人偿命的准备,更重要的是,我从来默默无闻,忍气吞声。
“好的,谢谢你给警方提供的信息,我们会继而对其他当事人进行讯问,并竭力争取早日破案,祁小姐请不要感到惊慌,我们会派人将你安全送到家中。”
他的神情慢慢淡了下去,然后用中性笔在做笔录的记录贴是圈起了一个名字。
“麻烦祁小姐通知许魏安进来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