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哑巴》盐小西

8、未敢言 这大半夜的

　　第八章：半夜三更

　　林晽正望着天花板回忆，听见了顾西桥的声音就爬起来去开门。

　　“怎么了？”她打开门问。
　　“拿一下明天要换的衣服。”

　　林晽侧过身，给他让出来一条路。
　　顾西桥走到衣柜前，找出来一床被子和自己要拿的衣服，就要转身出去，跟她说：“早点睡，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她乖顺的点头。

　　从小到大，顾西桥都是那一群孩子里最懂事的，跟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成熟。他们那一群孩子也是不自觉的就会听顾西桥的话。

　　“顾西桥。”

　　走到门口的顾西桥听见声音转身看她，问到：“嗯，怎么了？”
　　“要不我出去睡吧，你这么大一个，怎么能在沙发上睡好？”
　　林晽刚刚望着他的背影才想起来，客厅的沙发比这卧室里的床要小很多。可是，眼前的大男孩，他是一米八几的身高。
　　她才惊觉，自己之前被要和顾西桥同住一起三个晚上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忘了展现一下自己的温柔体贴了。

　　“那是可折叠沙发，我已经把它打开了，能睡。”他回答她。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出来看。”

　　林晽跟着他出去，看见原本小小的沙发面积变成了之前的两倍。
　　“你个儿高啊，睡这里真的成吗？”林晽再次跟他确认。
　　“真的可以，快进去睡吧。”他说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不早了，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这一手温柔，让林晽不再说话了。面对这样的顾西桥，她只想听话。

　　回到卧室，林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又没忍住想过往。

　　她和顾西桥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还得追溯到十一年前。
　　林晽上初中那会儿，父母工作都很忙，就把她放到奶奶家里。那个时候，林晽带了牙套矫正牙齿，好些东西不能吃。老人家看着她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就总觉得她是没吃饱的，于是就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嚼的东西吃。她那段时间晚上睡觉前都要再吃一大碗饭才行，本来只是婴儿肥的她，在初二下半学期开学的时候已经横向发展的有点严重了。

　　那个时候，做为一个沉默的小胖子她没有少被人嘲笑，自然也没有少被人欺负。
　　有一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林晽被分到了大家最不喜欢的擦窗户这一任务，擦到高处够不到的地方就搬来了凳子，踩在上边一下下的擦。擦完准备下去的时候，刚好有个男生从旁边经过，凳子突然就没有稳，她摔了下来。慌忙之中，她下意识的拉住那男生的肩膀，于是俩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林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孩就利索的站了起来，还又俯下身，拉了她一把。
　　她站定后，连连的说着对不起，肉肉的脸当时应该红透了，因为她感觉到火辣辣的。
　　那个男孩子笑了笑，朗声说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刚刚碰到了凳子。”然后，他就很认真的跟她道歉：“对不起，害你摔倒了。”

　　林晽看着那个男生，比她高一点，要抬起头才看到他的面庞。那时她只觉得，这男孩长得可真是好看，除此之外，也没有想到别的形容词。
　　“没关系。”她突然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担心露出那不好看的牙箍。
　　那男生又笑了笑，饶了一下后脑勺就转身走了。

　　林晽拍拍身上的尘土，搬起凳子往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拉住她问：“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想让顾西桥跟你说话。”
　　林晽觉得莫名其妙，弱弱的反问她：“什么意思啊？”
　　那女生给了她一个白眼，说话的语气开始不正常。她说：“别装，是就是呗。大家都想和顾西桥说话啊。”
　　“他刚刚碰到了我的凳子，我才摔倒的。”林晽跟她解释。
　　“哦，顾西桥可不是谁都理的。你这个戴牙箍的小胖子别妄想！”那女生没好气的跟她说，然后甩头走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知道了他叫顾西桥。
　　她那时候，还没有妄想他。

　　后来清栀给她打电话，说要转学到她的学校。电话里，清栀兴高采烈的跟她说，自己好期待新学校，因为有林晽在，对了，还有个顾西桥也在。
　　听到顾西桥时，她脑子里马上出现那个认真跟她道歉的男孩子，又马上否定了，不会的吧，以前都没有听清栀说到过，也不会这么巧，就是他吧。
　　“顾西桥是谁？”林晽没忍住问她。
　　“顾西桥啊，就是顾叔叔的儿子，我们也只见过几次。我这次转学，拜托了顾叔叔，所以去过他们家。爸爸说，顾西桥很好，到新学校要向他请教，也要向他学习。”
　　“哦。”林晽想，是挺好的。
　　“你知道他吗？”清栀问她，“他学习也很好，你们应该认识吧？”
　　“不认识。”
　　她说的是实话，在学校里她只是上课然后做作业，放学了背着书包就回家。一个学期下来她都没有认识多少人，也没有人愿意去跟一个小哑巴一样的小胖子交朋友。

　　“那以后应该会认识。”清栀在电话里用清脆的声音说：“我们又要天天在一起了，晽晽，我可真开心！嗯，应该还有个顾西桥，因为他是我的新邻居，爸爸说，他好的不得了，要我以后多和他一起学习。”
　　“清栀，我有一次撞到个人，他好像就是顾西桥，好像也确实很好。”林晽跟清栀从来都没有秘密，她实在瞒不住一点。
　　清栀听到后笑的如风铃一般，说：“那可真是好，在新学校，我要有两个超级好的朋了。”
　　再后来，就是清栀转学过来，每天放学都等着林晽，还拉着顾西桥，后来的很多年都是这样三人一起回家。

　　那个当初抓着她问是不是故意接近顾西桥的女生，开始真的讨厌她了。
　　她给林晽起了一个外号，叫“小树林。”
　　那个时候，少男少女的关于成人世界的那点小心思刚刚萌发，好的坏的夹杂在一起，说起某些隐晦的词和情景都有颇有意味的眼神。
　　“小树林”在那时的孩子群里不是什么纯洁的词，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事，多半都是不好的事。

　　“你们说形象吗？四个木头，可不就是小树林吗？”那女生在一群同学里把话说的张扬。
　　有很多男同学都不怀好意的坏笑，甚至有人放学的时候吹着口哨，然后叫她一声：“小树林！”
　　她那时候为了这件事，偷偷哭了好几次，也没有敢敢告诉爸爸妈妈和老师。

　　两周之后，顾西桥在周一做国旗下的演讲时，以“汉字的美”为主题。
　　那天，他站在温和光亮的太阳下，朗朗的声音谈到：“......还有一个字也很美，值得在此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个字念“lin”，读二声，左边一个表示太阳的那个’日’，右边一个森林的林，在《淮南子·俶真训》里有言：’而知乃始昧昧晽晽，皆欲离其童蒙之心，而觉视於天地之间。’”
　　“晽晽指的是欲所知之貌。这才是我们青少年最该有的样子！”
　　从那以后，连着几天老师都要在班里夸一夸她名字里的这个字。那些拿她名字开玩笑的同学都收敛了起来。

　　这样的男孩子，从那天起就真正走进了她的小世界。一晃多少年，不经意的就偷走了她的心神。

　　林晽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她轻轻起身，抱着薄被子开门出去。
　　轻手轻脚的走到顾西桥身边，她打开薄被给他盖上。

　　灯没开，她怕打扰顾西桥。
　　她已经尽量很轻了，但顾西桥还是迷迷糊糊的醒了。

　　“怎么还不睡呀？”
　　他哑着嗓子问。

　　“睡不着～”林晽悄声回答他。
　　“认床吗？”他低声问。
　　“不是。”

　　“乖，先凑合着，明天就会习惯一点了。”
　　他半睡半醒之间的沙哑低音就够蛊惑她的心了，可他还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说：“听话。”

　　这还让她怎么睡得着？

　　“你是在给我盖被子吗？”顾西桥放下手，缩了一下头说：“林晽，现在是夏天啊。”

　　对呀，现在是夏天啊，卧室里是开着空调才有一点凉意的。可是客厅里只开着风扇啊！
　　林晽闭眼，今天晚上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你快睡吧，我大概发神经了。”林晽很小声的说。
　　她又很轻很温柔的一点点扯走刚刚盖在顾西桥身上的薄被，抱着它轻手轻脚的走回卧室。

　　这边顾西桥薄被半掩着脸，嘴角轻轻笑，不知是不是梦。

　　回到卧室的林晽狠狠的揉自己的头发，她也不明白自己这大半夜的发的什么神经。
　　大夏天的起来去给人加一床被子，不是神经就是有仇吧？

　　她躺到床上，拿薄被蒙着脸，上帝保佑，明天起来的顾西桥不记得这一切。就让他当做一场梦吧，自己这“扑倒计划”不能夭折在顾西桥对她智商的嫌弃里。

　　第二天早上，林晽推开卧室的时候顾西桥已经收拾好了。
　　“醒了？”他看着她迷迷怔怔的样子就笑了，提醒她：“赶紧去洗洗脸来吃饭。”

　　吃饭？
　　林晽听到这两个字望向顾西桥的位置，小吧台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边放着煎蛋和果蔬。

　　一个激灵闪过，林晽顿时睡意全无。
　　她干的这叫什么事？终于和心心念念的大男孩儿有了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相处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是她尽情的展现自己的魅力，让他发现自己美丽可爱的地方然后拿下他吗？
　　可是，她现在在干嘛？刚睡醒，头发是起床时随手抓过的，衣服是松垮的旧衣，脸还没洗，牙还没刷。然后，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喊她赶紧洗脸吃饭？
　　.........

　　反应过来的林晽麻溜的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又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你可清醒点吧，姑娘。敢不敢长点心，好好的展开这次的“扑倒计划”？这才是你来这个城市最主要的目的呀！

　　林晽想到这里，拿出了自己的战斗力，快速的刷牙洗脸，涂护肤品 。
　　昨天晚上她只把洗漱护肤的东西哪出来了，化妆的东西都还在箱子里。
　　她望着镜子，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的唇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收拾好的林晽刚坐到那里，就听见旁边的大男孩问她：“你昨天半夜三更的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