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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坐在飞机上。
      我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着手里最新一期的《Nature》,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糖果。随意看了几页后,放下杂志,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层叠的云海,反射着灼灼的光辉,纯洁的云仿佛是天使的半透明的羽翼。失神地望着那泛着光的莹白云海,我竟然有一种拜倒地冲动。这莹白似与脑海深处的某一个画面重合,让我的心猛然一沉,钝痛让我的身体微微一颤。无言的望着那或起或伏、莹白透亮的云海,手中的杂志已被揉磨得不像样子了。
      我缓过神来,感到脸颊上微凉,用手一抹,才发觉泪水竟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坠落。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我不禁地轻笑了一声。自己都多大的人了,以前再怎么伤心的事都没哭,今天怎么就哭了呢!
      低头将夹在《Nature》中的日程表拿出来,大概的看了一遍。
      六月三日,休息,自由安排。
      六月四日,接受N家媒体的采访。
      六月五日,参加学术大会,演讲,阐述关于自己在最新一期《Nature》上的学术论文的内容。
      六月六日,义演,筹款。
      看着经纪人Neil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的日程表,我只感到昏昏欲睡。今天已经吃过药了,体力怎么还是这样糟糕,坐着不动,也觉着累。看样子要小心点了,否则,又要被Neil抓去医院。那小子似乎与我有仇,我不过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随便放几条蛇在他的被子里陪他玩玩,或者趁他睡觉时在他脸上练习绘画,往他被子里倒些水然后诬陷他尿床罢了。至于那么记仇吗?
      不过,那家伙实在是一副让人看着不爽的模样,是他自己长得不好,不过他的头发似乎太长了,已经有一些碍我的眼了,我记得自己好像带了胶水的,好像就在旁边的包里。
      我伸手去拿包,突然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中,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慢。一下一下缓缓地在自己的身体里跳动,带来一阵阵抽痛。我粗重地喘息,右手下意识死死攥着胸前,捏成拳的手因为太用力,指甲陷入掌心。掌中的疼痛稍稍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胸口的剧痛缓解了少许。
      过了许久,那疼痛才消于无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经浸湿身上的衣服,我的身体在微微地打颤。眼前令人恐惧的漆黑仍未退去,我深深吐了口气,倒在座位上,旁边的Neil因为睡着了,并未发觉我的异常。
      看样子,病又加重了,不知道还能撑几天。一抹苦笑出现在我脸上,自嘲的很。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公认的音乐才女。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一个不能畅快地笑,不能痛快地哭,不能跑,不能跳的可怜虫罢了。而音乐,只不过是自己为别人唯一能做的事。
      抬手,摸着黑,关上头顶的阅读灯,蜷在座位上,闭眼慢慢睡了,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渗入白色的衣领中。
      飞机静静地划过莹白的云海,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没发生过……

      下了飞机,看着Neil拖着一堆包,以老黄牛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脸笑到抽筋。
      看到前来接我们的工作人员时,Neil就跟看到亲妈一样激动,立即冲了过去,瞬间由老黄牛变为一棵葱。我也很高兴地将一只手搭在Neil的肩上,将全身的重量全转移到了他身上,玩味地笑着,很暧味地凑到他的耳边冷冷道:“你死定了,竟然要让我去应付那堆人。”
      说着,我用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前面,那里隐约传来“我爱你,舒倦荷!”的声音。
      然后很不小心地,我的左手狠狠地用力向下一压,右手不着边际地抚了一下他金色的长发。
      Neil龇牙咧嘴,救出他的宝贝头发后,愤怒地看着我:“祝你你活不到车上。”说完,那家伙甩甩头发,潇潇洒洒地先走了。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Neil那飘逸的金黄金黄的长发,强撑起笑脸,优雅的步向那堆疯狂的人之中。
      胶水快干了吧……
      休息室里。
      “倦荷,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身体经不住这样大,你没事吧。不对,你这样怎么可能没事,还是让刘来看看吧。”Neil一时着急,竟直接叫起我倦荷。
      至于Neil惊慌的原因,刚刚接受采访时,我的病又一次突发,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并不十分明显,只时隐隐作痛,我只想着忍一忍,等采访结束后,到车上再吃一下药,歇一歇。谁知这痛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竟然当场晕倒。
      “没事的,不要让刘麻烦了,过一会儿就好了,让我歇歇。”我可不想让所有人都用怜悯痛惜的眼神看我,想想都难过。
      “我说你别摇了,成不成?我还没死呢,要我死是不是?你想摇死我啊?”
      天啊!我快疼死了,正郁闷着,这小子竟还不知死活地摇我,嫌我疼得还不够!还不如一枪毙了我算了。
      至少不疼啊!
      Neil被我吓了一跳,愣了愣“好,那么先回去吧。”Neil说着就抱着,我往车上送。
      我扭头,微微睁着眼,望着那边的采访室。
      “你不用管。”
      出去时,一群记者围着我们,尽管保镖把人挡住了,但闪光灯仍照得我心烦。
      胸口更疼了,我痛苦地轻轻呻吟。
      “滚开!”Neil朝记者们冷冷道。
      他生气了!
      汗!我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这种事。
      结果那天我被Neil拖回了酒店,被逼着在床上呆了五天,一连四五个通告都没参加,Neil这家伙故意的,我不就是用胶水好心地提醒一下他,头发太长了吗!死Neil,小气鬼,小心眼!
      我偷偷换上了演出要穿的白色演出服,又往上加了件黑色风衣。然后避过警卫,溜了!
      看着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我比了个V,转身,溜。
      哼哼,小样,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半小时后。
      Neil去找我。呵呵,结果当然是人去楼空。
      接到Neil的电话,听着他在那边气急败坏的叫声,我都能想象出那厮抓狂的样子。我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扔掉手中用过的针管,看看时间。
      该我上台了。
      这是一场演唱会,属于我的演唱会。
      微笑、鞠躬,挥手。
      我唱歌,一曲一曲。平静的,跳脱的,哀婉的,快乐的,淡雅清新的,浓墨重彩的。我第一次唱得如此畅快,甚至,我还在边唱边跳,那些在脑海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一一在今日的舞台化为现实。
      灯火璀璨的舞台上,一架白色钢琴,高贵优雅。
      坐下,抬手示意。灯火俱灭,这时一束光投射下来,原本喧闹的会场,霎时鸦雀无声。
      “最后这首歌送给一个人,感谢大家对我的喜爱。这首歌是我昨天晚上写成的,《dearest》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我望了望会场大门,Neil在门口,他在看我,我知道的。
      那样的目光,太熟悉了。
      我朝他钩钩嘴角。
      手落,音起,曲如流水,淙淙流过指尖,划过琴键,流入心底。

      “昨昔的梦 依然清晰萦绕眼中
      回味中的感动弥漫空气中如咖啡香浓
      离别的风终于吹散紧握的手
      莫让愁绪眼泪占据了你昔日灿烂的笑容

      迷离的梦 在黑暗中穿梭追寻光明
      记忆中的感动将如影随形常相伴左右
      思念的风跨越时间连接你我
      约定永不落空情谊永驻心中被轻轻唱颂

      曾经携手共沐风雨欢喜悲伤一起走过
      昨夜传唱的那首歌明朝你是否还会记得

      雨后总会见彩虹阴霾遮掩不住晴空
      今晨唱起的这首歌伴随着祝福为你响彻

      敞开胸怀不再落寞看生命中阳光灿烂如昨
      每次离别都意味着 只为邂逅下一次重逢……”

      我微笑着,这是首快乐的歌,连声音都带着阳光,带着幸福。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灯光师也太没层次了,这么乐天的歌,竟然给我搞这么阴森可怖的灯光,他脑袋不会让门给挤了吧。下台一定把他辞了,竟然拆我台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y呢!似乎胶水还有点,正好废物利用。
      手指终于按下了最后一串音符。
      热烈的掌声响起。
      起身,眼前一片黑暗,我尽量给出一个自然的微笑,鞠躬,“谢谢大家!”
      令人窒息的黑色还未退去,我凝神谛听,希望通过主持人上台的脚步声,寻找下去的方向,心脏突突地跳,恍如潮水,一阵一阵,似将要我淹没。
      走下台的那一霎那,我到在了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间,有人拉住我的手,温暖,干燥,有一种令人舒心的感觉。
      那几剂强心针怕是没效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呢?假货害人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怎么连我这种温柔善良冰雪聪明玲珑可爱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好公民也要骗啊,他们良心都让dog吃了吗!
      狠狠的将卖药的祖宗十八代赞美了一遍,我感到手上的温暖正在远离,用力抓住这份温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耳边突然出现很多声音,但我只听到了一种。
      那是Neil的,微带些沙哑,确依旧动听,他本来是要当歌手的,后来被我挖过来,做了经纪人,可惜了,后来我是有让他走。我不是好人啊!
      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发疯一样,我听到了,麻烦,别叫了,吵啊。不知道要善待病人那,心跳得好慢好慢,好冷,全身好冷,夏天怎么会这么冷……

      “快!让一让!快!让一让,让一让……”救护车呼啸开出,带出长长的尾音。
      怎么会,怎么会?
      握着她的手,好冷。我不禁有双手去温暖这一双我无数次了痛恨的手,她这么懒的人,一定连死也懒得死,她那么怕死怕疼,死很疼的!不会的!不会!
      “先生,请您放手,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您不可以进手术室,这是规定,请您为病人着想,您这样会妨碍我们营救病人,请您放手!”一旁护士一边解释,一边要把我和倦荷在一起的手拉开。
      犹豫着要放手,却感到手突然被紧紧地拉住。
      我微微一愣,然后高兴喊“倦荷!倦荷!倦荷……”
      那白色中的人儿,似微微皱了一下眉。
      忽然,那只紧握手落下了,就像放缓的电影一样,一点一点的落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影子,而我却无能为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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