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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依爱而居-六年级 喜欢是克制 六年级 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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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必要的班级整合,把我和沈聪分开来,和堂哥一个班,我作为堂哥的前桌,被盯得死死的。
长大一届的六年级,坏分子反而减少了,优秀的个别同学也变得吊儿郎当。
六年级是人生的第一个分叉口,同学们各有各的选择,有人想小学毕业远离父母去别的城市学习,有人想辍学打工赚钱补贴家用,有人想去技校学技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有人想考中学、大学继续奋斗...我,就是那个被大学吸引而不得不选择路过中学的悲苦学霸,若不是哥哥告诉我上大学像上天堂,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我才不走这条了无生趣的路,我考大学的目的就是憧憬自由谈恋爱(家里只允许我考上大学才可以谈恋爱)。
这天,下午放学,我没有急于回家,在教室里慢吞吞的值日,思考着上学期期末考试,年级第二的成绩该管爸爸要什么奖励。
知道历届班主任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周五值日?因为周五经常有坏分子在学校逗留滋事,我这么懂事、有分寸的好学生,她们留我放心。我和发小李澜都是周五组值日生,新面孔的混混来我班捣乱,见我在没大肆惹事,只把课桌上贴有明星海报都撕毁,看来,我这个“九妹”的名头还是可以的,换作其他人,定变成他们的出气筒。那混账现在就站在我的课桌旁,揭开我的海报翻来覆去观摩,然后又撇到桌子上,海报幸免于撕。卫生打扫完毕,我准备回家向爸爸讨奖励,路上好巧不巧碰见沈聪,他站在台球厅门口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我。哼,我和他上一阶段的冷战还没有结束,面对欲言又止的他我故意视而不见,留下一副傲娇小身躯的背影送给他。
何骏和沈聪像是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沈聪像大爷似的晒太阳,何骏也像大爷似的晒太阳,何骏想送我礼物,沈聪也想,沈聪惹我生气,何骏也来招惹我。
何骏把我的小伙伴曹飞“教训”了一顿。就因为小伙伴把流星花园的光盘和小说借我看。说来也寸劲儿,他不借别人独独借给我,我书桌和背包里囤了一堆F4的物件,都是他的,那些被拒绝的女同学不开心便向堂哥打小报告,造谣曹飞经常影响我学习,堂哥那老狐狸怎会亲自动手招惹我,暗示他的狐朋狗友做事最好不过。
那阵子我对F4相当着迷,借了光盘又借书,上课偷着看,下课挤时间看,晚上熬夜看,刷了一遍刷二遍。曹飞送我印有F4的卡片、笔、本子、贴纸,他自己有的、没有的都会送我一套。为了F4,我得找何骏理论,更何况他把曹飞都打破相了,为了伙伴,我也得吱声。
还没来得及去找何骏,早上去班主任办公室交作业的路上他就把我拦住,用那张单眼皮的桃花眼面无表情警告我:“曹飞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我想,我还没骂你打人,你哪来的气朝我撒野。我一鼓作气把他训了个干净:“曹飞是我朋友,他是什么人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哦,对了,昨天你还揍了他,你打我朋友就不对,你有什么气直接朝我撒,别没事儿找茬儿。”他嗤之以鼻:“切,还好朋友,好朋友专门讨好你,你看不出他图谋不轨吗?”我气笑了:“你当是演电视剧呢,还图谋不轨?我这么强悍会怕曹飞一介文质彬彬的小男生?”我再一次重申诉求,扔下原地无奈的他,心里愤愤难平,四年级你说男班长图谋不轨,现在又说曹飞,怎么好人在你眼里就那么多图谋不轨,你怎么不说你的好兄弟陆振飞,你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吓人的事。
真是给面子和台阶都不要哈,第三天俩人还都来劲了,听说何骏和曹飞单挑,好久都没听到年级有人单挑了,真是新鲜,曹飞那傻小子居然也敢同意,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真是拿自己当靶子不嫌肉疼。
心好累,还得找何骏,曹飞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论身高体重、打架经验,曹飞一样不占优势。何骏看见我,冷着脸:“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现在晚了,约了就没法儿撤销,我可是要脸的人。”
见何骏这行不通,我可怜巴巴去台球厅求堂哥,堂哥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打着台球,当局结束,他停下来用右手食指点点我的头:“没事,象征性切磋,不真打,顶多挨两下。”我一没出息的时候就急出一副哭腔,拿下他粗糙的大手甩着问:“那为什么偏偏是曹飞,他是我朋友,小哥,你管管吧?”沈聪特有眼力见儿地从墙角的椅子上站起来,漠然又平静地看着我,点燃一支细长的烟,帮堂哥也点燃一支,然后顺着球台掏出所有台球,放进三角的框子:“来吧,再开一局。”堂哥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快感:“来,看你下局能不能赢我。”背对着我吐出一环环烟圈儿,转身说:“曹飞既然是男同学就要拿出男同学的样子,区区挨两下算什么?何骏这几天有气,谁让他撞枪口上,还接了茬儿。”如此看来,这一架无论如何也取消不了了。我提着比平日里异常重的脚丫子返回教室,内心早已独角戏般破口大骂:“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跟姜美佳吵架,就拿我的朋友出气,是不是神经有毛病!!!”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迷迷糊糊和忐忑不安的状态,生怕曹飞吃亏。放学,我第一时间拉着曹飞离开学校。曹飞向后缩缩胳膊停下来:“干嘛怕他们和我打架?”我嘴里叨唠着,头也不回的拉着他继续往校门走,心想把他送出校门到大马路上就安全了,他停下来半开玩笑的说:“你看我头。”边说着边拿手指给我看。我定睛一看,额头发际线处又鼓着一肿包,还有脖子嘴角都肿了,我皱起眉心里怪怪的,为掩饰自己的关心,我埋怨他:“你这么黑,我哪儿看得出来。”
“中午就完事儿了。”我满是歉意的望着他:“对不起,我没有帮上忙。”他还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像了完一桩心愿的微笑:“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男生的事儿。”
次日早上,我还在念着曹飞被打的事,着实气不过,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要如何找何骏理论,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把姜美嘉捞过来扁一顿让他心疼。我一把将书桌上贴的海报撕下来扔到地上使劲跺,那是何骏送的,我喜欢的FIR。跺着跺着我隐约发现海报反面有斑白的粉笔字迹,我拿起来逆光看:曹飞,离格格远点,不然收拾你。居然写在我的海报下面,我抱着海报陷入了思考,什么时候写的?谁写的?这是为了让我看还是误以为这是曹飞的书桌写给他看的?这明明是何骏的字迹,海报他送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我的座位,真的是他?
细细思考后,我愈加笃定这就是何骏故意找茬,周四我终于抓住他,准备破口大骂,见他脸和脖子上多处贴着创可贴,手指上绕着绷带,才晓得,曹飞下手也不轻,谁都没占便宜。我转念平复了一下自己,问他打架经过,他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淡淡说:“曹飞不是什么好人,买东西的钱都是偷的,书、光盘、笔、本、贴纸、滑板都是偷的家里的,他家开超市,他就从抽屉里偷偷拿,不然哪里来那么多零花钱,都说他偷钱,你别老和他混在一起。”我半信半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是好,可对他再也气不起来。
我去台球厅找堂哥确认,堂哥一副嫌弃我三番五次去烦他的表情说:“偷不偷钱我不知道,何骏怕你这么被他带着玩,不学好影响学习,你上次测验降五个名次?你说你什么时候上课看过小说?什么时候周末不做作业?这倒好,什么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偶像剧放在第一位,他看着你着急,为你好,以后你少和曹飞一起玩。”
堂哥肯定挺何骏,我把目光投向沈聪,巴巴望着他能帮我说句话,同桌不是,校友是啊,提到曹飞,他也一副冷冰冰的语气:“别看我,装可怜没用,我还没搭手呢,我搭手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我说,你一天来找我四五次是不是替我爸监视我有没有打架、做坏事?”堂哥一脸疑虑的盯着我问。
“没有没有,你罩着我,我哪敢打你小报告,我还是识相的。咱俩相互合作这么多年不都挺默契吗,你还不了解我?”我晃着双手推脱努力否认。
下午放学回家,我乖乖做完作业,委屈巴巴反省,委屈巴巴去找李澜玩。
不找她玩还好,这一找,找得我几个月都生活在纠结与期待中。她告知我了一个炸裂的消息,我就觉得我年纪轻轻,每天和这些年长的留级生哥哥们打交道,像在排雷区穿越。
李澜告诉我,她打扫完教室去小卖部买东西,听到台球厅内沈聪征求堂哥意见“忍了这么长时间,我怕是有点忍不住了,我现在去找你妹啊?”李澜从台球厅外的半截帘子下见堂哥伸手拉住沈聪:“你要真想对她好,就忍着,别去影响她。”何骏也臭着脸在门口大口吸烟,和沈聪闹脾气,不肯进去。李澜胆战心惊嘱咐我:“就是告你一声打个预防针,别说是我说的,你知道也当作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我听见了,你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猜出是我传的话。”我点点头,期待着,也纠结着。
我不明白,你何骏对我好,可你已经有一个姜美嘉了,沈聪追我,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不同意?你们是兄弟,这不挺好,多一个人对我好?还有沈聪,你你到底是怕什么?怕我堂哥?怕影响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弱吗?
自打我知道那件事情后,我每次见到沈聪都是满心期待到大脑空白,我每天都期待他告白的惊喜,这次没有,就幻想下次,连同场景、连同语言,我在欢心期待的世界里自导自演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小学毕业,这场告白都没有等到。
暑假,我去溜冰场玩,回来路遇沈聪。整个暑假我们都没见过面,我全程冷漠到他讶异、不满,我俩擦身而过,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他扯着嘶哑的烟嗓儿大声喊我的名字,撕心裂肺,我知道他喝酒失去理智。我知道我期待太久,那段期待他表白的热情消耗完,就没有多余的热情去期待了。我一路小跑消失在黑暗中,转角处偷偷回望,满身颓废和满脸泪水的沈聪,目光呆滞的望着我跑来的方向,随后跌坐在路边,修长的双臂环抱双膝蜷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兽,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杀伤力。
你们忍着,我也忍着,大家相互装傻,一起难过,这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