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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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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间木多千惠,性别女,年龄45岁,死法,脑袋与脖子被利刃分割,当场死亡。
土方十四郎捂住自己的鼻子,现场满地的血腥味让他觉得很恶心,有一种想要把早上吃的东西吐出来的冲动。就在刚才一位检查尸体的同僚一个不小心踩滑了地上流淌着的小溪,他的脸与地上那滩血与那具没有脑袋的身体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再抬起头时正好对上那碗大的血窟窿。于是楼道就又多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是个男人的,还是警察的,还是个新人。
土方十四郎皱着眉点燃了嘴上叼着的香烟,现在他需要一些尼古丁来安慰他的神经。冲田总悟站在门口做着笔录,麻烦的事情都归土方先生处理,因为土方先生是“前辈”嘛。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土方十四郎就没来由的冷寒,一出了什么麻烦事总是由他这个当前辈的出头,有趣好干的事就会落在他那位后辈的身上。
拶。总悟你就是个杂碎。狠狠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那个S级的小混蛋听不到。
冲田总悟正在问第一发现人发现尸体的时间,那位一头白发的婆婆问了3次“小哥你说了什么”才终于听清楚冲田总悟说的话。在今天早上7点左右婆婆和平时一样将自己的小孙子送出了门外,只是看打开门就看到蔓延在走廊上的红色小河,猛然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婆婆终于给警察局打了电话。有事就打110,墙上的小广告都是这么写的。
土方先生,据那位婆婆说死者是一名酒吧的陪酒女,家里有一名丈夫和一个十六岁的儿子,因为死者总是和酒吧的客人频频来往所以家里经常发生暴力事件,而且案发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看到死者的亲属,她丈夫的杀人几率非常大。我们只要根据过去的相片找到这对父子案件就应该可以解决了。冲田总悟合上手中的小本子,真是可怜啊,就这样被自己的丈夫杀了。
那也是这个女人自找的,土方十四郎吐出一口口中的香烟,手中拿着一张刚刚找出来的照片,上面只有两个人,孩子笑得天真灿烂,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慈祥和蔼,明明是三口之家却没有妈妈的照片,只有爸爸与儿子的。把尸体抬走,准备收队。
不过土方先生似乎要为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负责哦。淡棕色头发的少年微微一笑,土方先生刚才绝对说了什么的。对吧。
你小子长了一对顺风耳么。土方十四郎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看来今天的钱包又要破费了。这件事告诉大家以后骂人一定要在心里骂,不然就会被人听见哦。
十八岁在法定上算是成年,但其实还是个孩子,这句话是对冲田总悟说的。
二十六岁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大叔,但其实还傲娇的和个小孩子一样,这句话是对土方十四郎说的。
关东煮的铺子里人很少,只有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发色为黑,一个发色为淡棕,他们两个人坐在长凳上,头上的垂帘刚刚好挡住他们的上半身,只能看到半个后背以及好看的腰线。
啊嘞。丸子没有了呢,土方先生。冲田总悟咬着筷子的一头看着那沉淀在铁槽里的肉团。
那种事情和老板说就好了吧,我又不是做关东煮的。土方十四郎弹弹手中的香烟,烟灰掉进自己面前的烟灰缸内。
所以土方先生你还是去死吧。S级少年“纯纯一笑”,两眼目放凶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稻草做成的稻草人,上面扎满了针头。
喂。这样的把戏你要玩几次才够啊。总悟。土方十四郎将头转到一边看着垂帘外的街景,肉团子还在里面煮啊煮,煮啊煮,咕嘟咕嘟。
冲田总悟放下手中的稻草人,继续吃着关东煮。
把戏已经玩够,到底怎样你才能知足。
我吃好了。冲田总悟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几秒后又挣开,那么请买单吧。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正过身,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架子拿出一张万元大钞,没零钱,只能麻烦别人找。冲田三叶的脸在透明的夹子里微笑,又多美好,有多美好。冲田总悟突然没有来由的觉得惆怅,这年头耍上几把惆怅又不犯法,他伸手拿过土方十四郎放在一旁的酒杯,刚想要送进嘴里就被人一把抓住,不用扭头也能看到那张很讨打的脸。
你还没有成年喝什么酒!抢过那只酒杯将杯内的清酒一饮而尽,土方十四郎的脸微微有些发红,这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
我还有几天就成年了哦。土方先生。冲田总悟走出铺子,夏日的天空里却看不到一颗星星。土方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呢,这样副长的宝座就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只是叼着自己的烟长久的沉默不语。到底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到底是个孩子。
土方十四郎在某些程度上算是冲田总悟的半个姐夫,再从另一个角度上出发也是冲田总悟工作上的搭档,单从这两点上出发这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到了亲密一定的程度,虽然每天都会说“土方先生去死”这样的话但从实际上去思考又是另外一回事。
巡街是件无聊的事,那相当于女人的逛街,即使没钱买东西干脆看看也好。土方十四郎不是女人所以他恶心透了这样没有挑战性的工作,搭档还是冲田总悟,和冲田三叶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就连笑起来也是一样的。但那是冲田总悟。
几天前的那件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凶手不是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等着你抓,人家也会跑的,所以抓通缉犯就成了追查科的事。夏天的午后格外闷热也格外让人烦躁,冲田总悟吹着口中的泡泡糖,粉红色的泡泡形成一个小小的气球,然后“啪”的一声碎掉,沾在冲田总悟的嘴边上,这个时候的冲田总悟就会伸出舌头舔掉那些粘在自己嘴巴附近的香口胶,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过浅色的唇瓣周围,这个动作明明很正常但却让土方十四郎觉得燥热。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随意丢一句话给冲田总悟。我去对面买包烟。
最好被车撞死啊。土方先生。“啪”,又一个粉红泡泡碎掉了,粘在冲田总悟的唇瓣上。
夏日。真的很热。土方十四郎舔舔自己的嘴唇,跑到对面去买香烟,站在马路对面的走路倒退着想靠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却撞到了什么人。
啊。抱歉。冲田总悟转过头,却看到一双凶神恶煞的眼。
男人带着大大的口罩,身上穿着深色的风衣,也许他并不想让自己那么引人注目但恰恰是这身衣服却让他越发的引人注目起来。衣服里藏着大量新买的方便面,孩子还在等着他回家,孩子还在等着他吃饭,所以匆忙忙地买了东西,匆匆地想要赶回主处,却在匆忙忙中撞了人,还是警察。
那个。冲田总悟嚼着口中的泡泡糖,这个男人的眼睛让他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人的额头上有很多的汗,也许是热的,也许是紧张的,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刀又被握的紧了一点,孩子在等他回家吃饭。
你能把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么。有些话不能说,说了都是要人命的。
男人发出一声低喊,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刀,凛冽的刀光让冲田总悟有一瞬间呆然的错觉,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有了感觉。
午后的枪声只会让这个午后更加沉闷,闷到让人有窒息的错觉。
血还是流了出来,不是他的,是土方十四郎的。刀身刺进的是土方十四郎的右手,子弹打进的是男人的大脑,一枪毙命。土方十四郎没有带枪的习惯,他只喜欢日本刀,挥舞起来有武士的感觉。最愚蠢的品位。
开枪的是冲田总悟,流血的却是土方十四郎。
呐。总悟。扶住冲田总悟消瘦的肩膀,为什么那么做?
土方先生,你在说什么。冲田总悟毫无动容地看着土方十四郎正在流血的右手。
你该知道那个人就是那个杀人犯为什么还要如此冒失的行动!土方十四郎失态的大声吼叫,样子像咆哮的怪物,周围静的可怕,就连路人ABCD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肩膀上的那双手很重,土方十四郎的力量几乎全压在了冲田总悟的身上,他的头发刺激的他的鼻孔微微有些发痒,鼻腔内有着零丁的感动。
如果你要出事了,我该如何去面对三叶。呢喃的暗语掩盖了真相,所以他选择了短暂性失聪。
我的事情,应该与土方先生,没有关系吧。
冲田总悟笑得云淡风轻,像极了冲田三叶在世时温柔的笑容,土方十四郎突然感觉到长时间的耳鸣,那类似于飞机起飞时的噪音充斥着他的耳腔。
转身,走路,不再回头。冲田总悟的腰挺的很直,脸抬的很高。
你什么都不懂。才不是那样的。土方十四郎抓住自己的西服下摆,伤口很痛,真的很痛。
都是小孩子。所以什么都不懂。
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事情都是让人绝望的。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的头号BOSS提出了转职,近藤猩猩很惊讶,呆的好好怎么突然先去北海道?
冲田总悟笑了,露出好看的牙,听说那里的雪景比这里美,呆够了我就回来。
倒也没有什么怀疑,总悟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就让他去,反正他还小,也该见见外面的世界。一纸通知下来了,7月8日下午3点的火车。7月8日,还真是巧。
土方十四郎将手中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还有一大截没有抽完,近藤猩猩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十四,浪费可不是好的习惯。土方十四郎将头靠在沙发的柔软靠背上,手机拿起了又放下。死孩子,发什么脾气。
冲田总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有4个短信0个未接,其中3条是广告,其中一条是天气预报。倒霉大人道个歉这么难么。
7月8,7月8,马上就到。
土方十四郎看了看电子表的时间,下午2点30分,只要给我打电话我就过去。过了一会,撇撇嘴,抓抓头,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冲出了家门。去他妈的面子。总之不能让那小子走比什么都重要。
一路狂奔出家门,抄小道走,一个不小心把一个孩子撞倒在地,他慌张的把孩子扶起来,时间,下午2点40分。
冲田总悟坐在火车的靠窗处看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往往来来,怎么就没有他想见的,拿下手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奇迹怎么不在他的身上发现。
土方十四郎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一阵刺痛,低下头,一把尖刀扎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孩子正在泪流满面的笑。时间,下午2点45分。
冲田总悟再次吹起了嘴中的粉色泡泡糖,只是这次还没有吹成形状就已经碎在嘴边上,再怎么吹也吹不起来。
土方十四郎张张嘴,却咳出一口鲜血来,孩子流着泪微笑,你为什么杀了我爸爸,为什么杀了他。土方十四郎突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的脸,孩子笑得天真灿烂,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慈祥和蔼,明明是三口之家却没有妈妈的照片,只有爸爸与儿子的。杀了人不是男人,杀了人的是孩子。土方十四郎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落了一个空,最后再也没有伸起的力气。时间,下午2点50分。
冲田总悟无聊间翻看着报纸,这几天的头条一直是“真选组土方十四郎负伤!702惨案破祸!”他把功劳让给了土方十四郎报,旁边还有一张土方十四郎抽着烟照片,702是那日案子发生的日期。报社的记者还真是八卦,竟然连家庭地址和生活习惯这样的小事都问,为了惩罚一下土方先生对自己的态度他还特意把平时土方十四郎走的小道告诉了报社,这样该有很多人去骚扰他了。
土方十四郎的身体被孩子装进了垃圾桶,像是垃圾一样。手机在搬运时不小心掉在了垃圾桶外,没人注意到。时间,下午2点55分。
冲田总悟的身体靠在火车的靠椅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垃圾一样。终于再也无可忍耐的按下了熟悉的号码。只是。无人接听。
手机一直在闪,一直在叫,只是无人接听。他的主人死在垃圾桶里,无人知晓。时间,下午3点整。
您播打的用户已关机。手机被打没了电自然会关机。
冲田总悟打开窗子,将手中的手机扔到了窗外,疾风吹的他的眼睛很痛,可惜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1年后的7月,近藤猩猩带着一干伙伴来看冲田总悟,却独独没有看到土方十四郎的影子。
总悟,你怎么把手机弄丢了我们找你都找不到。
近藤老大,这东西是很容易坏的哦。女朋友神乐没在家,饭只能自己做。停顿。土方先生没有和你一起来么。
十四他死了,你不知道么。近藤猩猩的语气低了很多,带着哭腔。
冲田总悟手里的刀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终于又落到手中的洋葱上。今天的洋葱似乎切多了,不然为什么他的眼睛一直在流眼泪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