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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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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冲出天空时能看到什么?
大概是黑色的天空。
大概是星星。
大概是地球水蓝色与绿色相交杂的外皮。
河上万斋坐在高等机舱之内看着当日的江户日报报纸,尽管手里的纸张可以遮挡住他带着三角形墨镜的脸却挡不住他投在玻璃窗上的侧影。广播机内好听的女声正在向旅客朋友们传达乘坐飞船时的重要须知,声音里带着略微的沙哑与夹带其中嘈杂的电信号,还有类似于机器机关被开启时的启动声,大抵是飞船马上就要起飞时所发出的提示指令。
服务小姐微笑的弓下身,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飞船马上就要起飞。
河上万斋保持着自己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用报纸挡住他的整张脸。
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服务小姐在客气重复了第二次相同的话语后不得已碰了碰那张挡住河上万斋整张脸的大江户日报。
河上万斋转过头,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深蓝色的耳机,在下有在听。
出了大气层也许是无际的黑夜,也许是无数璀璨行星所在星际的空间,也许还可以看到这颗半烂不烂的腐坏星球完整的全影,那个时候就连整个宇宙都触手可及。
一
若是让河上万斋去想自己年轻时的故事时他多数会沉默半天,然后纠结出一个过于文艺词汇的字眼。无从想起。
开玩笑的吧。来岛又子直直身子,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的?
在鬼兵队能说话的人不是太多的,包括已经变成怪物死了的冈田似藏,尽管口口声声被自己喊着“前辈”的武士变平太却是正宗的LOLI控一只,加之那个家伙经常称呼自己为“野猪女”或在讽刺她时问个那个过于龌龊的问题,“请问你今天内裤换了没有,又子小姐。”不过这句话的罪魁祸首却不是这个喜欢LOLI,双眼呈诡异形状的中年大叔,而是那次在红樱事件中比自己小上很多的中国少女。因为那个该死的臭丫头,每当她走路鬼兵队的队员寝室时就会听到“来岛又子”与“内裤”这样的字眼,于是她就会二话不说的拔出枪“砰砰”的射击,直到那个说出这几个字的混蛋尿裤子为止。
来岛又子还是个姑娘,确切点说的话该是个相当活泼的姑娘,她总不可能和那群混蛋男人一样成天闷不坑声,这里的混蛋男人自然不能包括她心中爱慕着的高杉晋助,就算高杉晋助是混蛋男人……但也是最上等的,混蛋男人。啊,不对!晋助大人怎么能是混蛋男人呢!不可能让晋助大人对自己的印象打折,她知道高杉晋助是不喜欢太过多话的人,所以目标只能转移到那个戴着两侧画有太极耳机,有着古怪绿的发色和古怪绿大衣,背着三味线的河上万斋身上了,最起码他不会和其他人那样让她觉得厌烦。
来岛又子不清楚河上万斋是怎样的一个人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因为他很少在鬼兵队内居住,即使回来也是马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类似于电锯拉木条的拉锯声就又在他的房间内“嘎吱嘎吱”的响起来,是“嘎吱嘎吱”还是“吱嘎吱嘎”来岛又子也分不出来,总之那声音实在是很□□她的耳膜,她也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河上万斋与晋助大人会喜欢这种噪音力极强的音乐,不过只要是晋助大人喜欢的,就总是好的。二是因为她也只有在遇到大事件时才能看到那身背着三味线的怪异绿背影。
第一次与河上万斋交谈似乎是她在刚进入鬼兵队的时候,仔细想来似乎也不算是交谈。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有着少女该有的一切东西。不过这里是鬼兵队,并不是江户的无名街道或是自己在学习枪法时的训练馆,在她第一次开枪杀了人后那些属于少女类的幻想似乎就已经和她说了GOOD BYE,唯一留着的大概就是对于高杉晋助无悔的爱恋。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她失眠了,一个人坐在鬼兵队的厨房内发大呆,直到突然降临的光线刺激了她的眼睛让她抬起头时她看到的只是河上万斋那架占据了他1/2脸的墨镜,这个男人瞳孔的颜色和他那张到底长着什么样的脸对于来岛又子来说大概就是一个墨镜的印象而已。
来岛又子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不发一言,他的墨镜比他本人更有存在感。
不好意思,在下不知道这里有人。河上万斋显然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他伸出食指挠挠自己的右脸。在下只是来厨房拿点吃的的。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大眼瞪墨镜,墨镜看大眼后河上万斋继续自己的目的——到厨房的冰箱里去拿东西吃。
来岛又子继续盯着这个男人,从他从门口走到冰箱,再从冰箱里拿出部分食物,再再然后关上冰箱,再再再然后看着这个男人走出厨房。时间计算的刚刚好,就在河上万斋的一只脚刚准备踏出厨房时身后却传来女孩子的哭声。
不是没关冰箱时机器的运做声,不是器皿掉在地上的粉碎声,更不是冰箱内的灯泡因为使用过度的爆炸声,而是女孩子的哭声,不是女人的,是女孩子的。
河上万斋有些机械化的转过头,手里的拿着的蛋黄酱与面包还保持它们刚从冰箱里拿出时的冷冰度,请问哪位阁下可以告诉他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那哭声很大,好在鬼兵队的隔音能力真的很好所以才没有惊动那些住在飞船一层的队员,厨房的地理位置说白点该算是地下室,所以就算哭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河上万斋僵硬地保持着自己这个机械化的动作,手里的拿着的蛋黄酱玻璃瓶冰凉的快要冷掉他那两只拿着瓶子的手指。
所以说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二
尽管河上万斋平时都带着他的太极耳机,但在那哭声突然降临的时候竟盖过所有音乐。
废话。要是哭声没音乐大的话你能听的见嘛。
似乎可能也许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吧。河上万斋就这样站着,他的一只脚听停在半空,这是他正准备踏出这扇门时的动作,像是时间静止。可是时间没有静止,如果真的静止他怎么可能听到哭声?
那哭声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以至于让他干脆听不清楚太极耳机内的音乐。
那条还停在半空的腿隐隐有些酸痛,河上万斋缓慢又僵硬地放下那条停在半空很久的腿,这样让他好受一些。总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更不可能上去安慰或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不是他河上万斋的风格。于是。
于是,他干脆关上了厨房的门,靠在门的背后吃起了蛋黄酱抹面包,这似乎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安慰做不到,一走了之也做不到,那么至少不能让自己的肚子再挨饿就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来岛又子的哭声隐约慢慢降下了一个音点,原因是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类似于咀嚼食物的声音,刚开始听不清楚,后来就越来越清晰,甚至她发觉那声音就在自己眼前。好奇心取代了这之前连伤心都算不上的情绪,来岛又子睁开一只泪眼迷蒙的眼,模糊的到看似乎有什么相当怪异的颜色在自己面前运动,像绿不像绿,像蓝不像蓝,待她擦擦眼泪定睛一看——那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正靠着厨房门吃着蛋黄酱抹面包到津津有味,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颊上还沾了一抹奶黄色。
河上万斋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视线下意识地转移到那目光的来源点。金黄色头发的少女眼角还带着零丁的泪光看着正在大吃特吃蛋黄酱抹面包的自己。大概是这发现太过突然,河上万斋一个不留心,面包渣掉进了气管,他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大声大声的咳嗽,全然没有形象可言。那些唾液啊,面包渣啊,还有没有消化的蛋黄酱就如同烟花一样从他的嗓子眼里喷了出来,其实烟花这个词汇形容的也不是太准确。
来岛又子继续睁着她那双大眼看着面前这诡异场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将那该死面包渣吞进了肚子里的河上万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可能残留在自己嘴角边上的口水,如果明天让别人知道鬼兵队人斩竟是吃面包被呛死的那绝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不光是鬼兵队,怕是整个江户都要笑上三天。视线抬起时再次撞上那边让自己差点回老家结婚的罪魁祸首,现在她正在看着自己,那目光河上万斋暂时找不出一个好的词汇出来。
电冰箱的内部机器还在运转,空间内诡异的安静,河上万斋坐起身子,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盘子和还有一半多的蛋黄酱放进冰箱。
开门。关门。河上万斋再次抹抹自己的嘴,电冰箱上的时间器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他忽然想起自己答应那个叫寺门通的少女在明天上午十点前将自己写好的最新歌词送过去,现在应该是好好躺在床上补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又于是他大步走出厨房的门,顺手关上了灯。
来岛又子那双晶莹翠绿的大眼睛就这样继续呆在鬼兵队凌晨三点的厨房里。
杀人杀多了就可以麻木,只要能呆在那个人身边总是好的。这点上比什么都好。
这个世界不同的音乐穿梭于他的耳内,好的,坏的,不好也不坏的。有自己喜欢的,有自己讨厌的,都是存在着的。即使能在听到无数不同旋律的音乐却没有自己喜欢的,只要听下去就会有喜欢的。可是有一个人的音乐他却始终是听不到的。
比如河上万斋他自己的。
三
他来往这个城市的所有角落,有时候是江户的公园或者是无名的咖啡店,再或者是一间普通到了极点的唱片店。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身材稍有些魁伟,穿着这个城市里所有流行元素的打扮,还有就是与那身流行打扮极不相符合的三味线。那是这个叫江户的城市人们极喜欢也极常见的一种乐器,尽管现在也存在,但相对于天人带来各形各样的乐器相比起来确实老土了点,不管从音质还是到外形。
也是这些不同样类的乐器让他聆听到与这个这个国家完全不同旋律与音色,比如爵士乐,比如布鲁斯,比如摇滚,再再比如blues。那些风格迥异的乐曲在他走过街道,穿过公园时都能听的见。这些里有他喜欢的,也有他不喜欢,它们交织成不同的旋律在他的耳边来回回荡,他知道,那些都是好的,但却不是他喜欢的。能找到一个自己长久喜欢的东西太难,就像自己身后背着的三味线。
当在那条不知名的街道里看到那个抱着吉他穿着粉色和服的姑娘时他停住脚步,只是这样站着,耳机不知何时被他取下,所听到的声音是少女明婉又不失纯净的声线,虽然这其中也带着路人的走路声或是附近工厂在处理大型机件时的碰撞声,又或是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孩子喧闹的嬉戏声,他的耳朵中只听到那不被任何杂质所玷污,纯净的女声。
他不敢说寺门通是自己最满意的歌手,但他喜欢她的声音,尽管他不能否认这个少女的音乐中出现的瑕疵与不和谐,但能找到一样自己满意的东西或人实在太难。他开始为这个姑娘写下适合她的调子,也可以算是排除无聊的一种方法。他不能说自己写的东西是最好的,但他知道这个有着纯净音色的姑娘是喜欢又适合的。
他曾经这样和寺门通说过这样的话,在下只是写,真正表达出整首歌的人是阿通你。表现出他想表现的旋律,通过那纯净的声线。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无谓的感情可言,他喜欢的仅仅是寺门通的声音,与感情这种看起来相当麻烦的东西无关。
TUNPO先生,你写的总是有抓不住的感觉,有时候是明快活泼,有时候是缓慢温柔,还有时候是明媚忧伤,让人不会轻易厌倦呢,可以感受到极强的存在感还有与这大条歌词之下极其细腻的情感。寺门通与他说下这样的话时他感觉到莫名的喜感,他想要的只是写下这些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对于他来说的叫做灵感的飘渺体。
他还是喜欢这样的感觉的,在无所事事中所出现的闪光点,大概有点像旁观者。尽管在杀戮当中他就会跳跃到另一个身份上,从旁观者变成当事人。他想,在这平时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里自己没有必要继续扮演那个当事人,至少也该是个看起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音乐制作人,一个旁观者,这样能才有助他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去写下那些古怪,口味极重的,他所习惯表达出的音乐,某些时候他还是颇为讨厌“当事人”这个角色的扮演。
他追逐着一个男人,这其中也许有着多少无聊的因素也有着手指都能扒拉出来的忠心度还有着那种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事物的追求。
高杉晋助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两种标签没有被河上万斋犹豫多长时间,高杉晋助是个坏人。大概可能也许好象仿佛,都是不确定词。总之不是好人。大概。
他所被这个男人迷上的原因是高杉晋助那骨子里的旋律,有着孤独怨恨绝美阴柔鬼魅诡异等一系列特别的情感,他没有太好的文学功底所以说不出什么多优美的词汇出来,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的旋律让他着迷,他想知道这让他痴迷至今的音乐会有着怎样的收尾。鉴于这个目的他选择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大概这其中还有一丁点忠诚度可言。大概。
河上万斋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他弯下身冷漠地看着这个自己眼中在多年就已经名存实亡的城市,那些隐藏在美轮美奂外表下的建筑物肮脏糜烂也一起清晰起来.
四
那些带着尾巴的黑点在纸上爬来爬去,很像来岛又子小时候蹲在池塘边上的蝌蚪。
她实在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河上万斋会执迷于这样古怪的符号,对方笑着回答她说这只是他派遣无聊时的惯用手段。来岛又子是不会无聊的,在恋爱中的女人都不会无聊,虽然只是单恋,但这并不打击她的积极性。鬼兵队会给不错的工资,来岛又子会拿着这些钱去买很多好看的衣服,然后一天换上几次去给喜欢闷在房间里的高杉晋助看。如果房间内类似拉锯一样的声响那就说明高杉晋助正在房间内弹着三味线,如果里面安静无声就说明高杉晋助在睡觉或者不在。这是来岛又子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她不可能时刻都呆在高杉晋助的身边,那样肯定会让这个男人讨厌,也不会去有事没事就跑到高杉晋助的房间,他讨厌别人有事没事就进他的房间,所以也只有在送饭或是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来岛又子才能进入那个男人的房间,然后小心谨慎地说些话再小心谨慎的出来,即使高杉晋助不说话她都会开心半天,这个姑娘比任何人都要容易满足。
之后大把空闲的时间她偶尔会去找河上万斋,也偶尔会去上街买些东西,后者只会让她感觉到强烈的孤独感。为了那个男人她把一个少女该有的东西都抛弃了,朋友拉,恋爱拉,父母拉这样听起来温暖的东西听起来一个都没有。即使是这样也心甘情愿。
那个老头子在她走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也许你的命就是一滩烂泥。
烂泥又怎么样,烂泥也有烂泥的精彩人生。啧。让那些她看不惯的鬼话通通见鬼去吧!抱着这个想法的来岛又子闪闪自己的那头金发没有犹豫的跟上走在前面的高杉晋助,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自己会一生跟随。
那时的河上万斋跟在高杉晋助的身旁,身后背着三味线,来岛又子当时的碧眼里放着满满的高杉晋助,她的眼睛只能放的下高杉晋助,小的可怜。在之后打量河上万斋这个男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挺顺眼。
河上到底是怎么认识晋助大人的呢?来岛又子坐在河上万斋身后的沙发上来回碰着她的膝盖好奇地打量着他没有任何点缀物的房间。
河上万斋还在纸上的五线谱上画着小蝌蚪,墨镜后的眼睛专著于自己笔下那一只只小小的蝌蚪,并没有回答来岛又子的意思。
在面对自己的体温被无视后的来岛又子生气地大步走上前一把拿掉了河上万斋那太极耳机,后者这才慢悠悠的抬起脸不急不慢地说,在下有在听。
在听干吗不说话。来岛又子斜了一眼他纸上的蝌蚪与线,画蝌蚪的专家。
这是音符,不是蝌蚪。河上万斋重新带好耳机,继续手里的工作。来岛又子的节奏很快,轻松明快的小调,尽管有时候天起来有点吵闹但却不招人讨厌,同理,他也不喜欢。有时他也会写一些轻松明快的段子但却与来岛又子的旋律完全没有相同的地方。
在下和晋助是在战场上相识的。大概。具体的事情河上万斋自己也并不记得,他很少去在意过去的事情,因为年头太久,久到会浪费他太多的脑细胞。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现在的耳机,他有的只是一把刀与一把三味线,拼杀于血海。他记得自己杀了对方全营的人却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杀那么多的人,既然不记得也懒得去想,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高杉晋助站在他面前时他还在思考能不能杀掉面前这个与自己很高相差很多的人,对方比他矮,说成欺负人就不好了。高杉晋助额头上系着的白色飘带飘啊飘,被风吹的乱飞,这让河上万斋想起自己在杀人时他们哀求时的手臂。
我需要你。万斋。高杉晋助张开嘴,脸上的笑容很邪气。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是留在这里。
河上万斋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乐音,鬼魅的让人留连往返。
他拿起自己插在地上的刀,跟着高杉晋助的背影向前,再回首,只有满地尸骸。没有留恋。
嘛,怎么看也是敷衍。来岛又子左手的食指指在右手的手掌心上,怎么看河上也是在敷衍我的吧,原因有很多点,这其一就是你怎么可能忘记你是怎么和晋助大人认识的呢,这其二嘛……
河上万斋微微扭过头看着在一旁扳着手指算着自己说谎理由的来岛又子,沉默片刻后嘴角淡出潜笑来。
啊啊。那在下还真是抱歉。他收起笑容,只要几秒,皱起的眉也微微舒开。正如阁下所言,在下只是在敷衍你而已。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他又嘴角上扬,笑容满面。
河上万斋!来岛又子咬牙切齿,总感觉被眼前这个带着墨镜的男人耍了。想到这里她竟能气出眼泪来,就是被那个LOLI控骂是猪头女,被那个中国女孩气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生气过,新仇加上旧恨,来岛又子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好好的捶地大哭一场。
河上万斋的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墨镜后的眼睛露出狡黠与得意,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只是。
只是某位姑娘竟使出杀手饯——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
河上万斋显然没想到会出这事,一个激动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要知道他之前一直仰着椅子,靠着椅子四角中的两角着地,现在这突然的变故惊的他一个没做稳,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仰了过去,摔了个人仰马翻。
抱歉抱歉。在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墨镜不知道在刚才的意外中掉到了哪去,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顾及墨镜的时候,当然要先忙着道歉~。
五
他见过高杉晋助无聊时曾经与他提过的战友,只见过两个。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
那是他刚回到地球的时候,身旁跟着外貌奇特,肤色怪异的天人一只。他听到甲板上“乒铃乓啷”冷刀冷剑相互碰撞时的清响,看到那个正与天人拼杀的两条身影。其中一个是表情懒散,眼中却不失光芒的银色天然卷,另一个有着茶晶色瞳孔,头发只到肩膀。高杉晋助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高台之上,晴空下的风瑟瑟吹动着他那件鲜艳的衣裳。河上万斋第一次发现这个习惯穿着花色和服的男人的身体不光瘦弱矮小,竟还是如此孤独寂寥。
这是高杉晋助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过多的表情,和平时鬼兵队里的总督高杉晋助很不一样。
河上万斋将视线转向还在激战之中的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尽管耳机中播放的歌曲是自己编写的曲调,但他还是少有的激动起来。倒也不是曲调本身有什么值得他喜欢或回味的地方,只不过现在大概也只有“兴奋”或“激动”这样的词汇才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握紧刀的人已经习惯在刀与刀的对决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快感。
万斋大人,我们可是为了取桂和那个武士的头才来的……万斋大人?那个,你在听么,万斋大人?身旁的怪物大叔很絮叨,絮叨到让河上万斋感觉到心烦。
在听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极耳机,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这个是现在江户最红的寺门通的……有没有和阁下说过不要在别人看什么东西正入迷的时候打扰别人。这句话万斋没有说,因为懒得说,这样肯定还会和这家伙浪费更多口舌,他现在口干舌燥,刚和春雨的那群家伙浪费的吐沫星子就够多了,至少现在他不想说太多话。
是这边拉,这边!什么啊这家伙!为什么要和这家伙打交道!怪物大叔很生气,后果不严重,虽然他光秃秃的脑袋上的青筋看起来很夺目。
不用担心,大人。桂带来的都是些杂碎,马上就能摆平。鬼才信的话,阁下你信么?
河上万斋的目光重新转移到甲板上拼杀的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的身后。那就是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啊。很强。真想好好较量下。没有看到墨镜后的眼睛现在闪着怎样的光泽,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杉,就是这样。
下次见面就什么也没有了。
一定尽全力杀了你!
杀了你?他们做不到。河上万斋扶了扶自己的耳机,身旁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高杉晋助。看着他倾城绝色,其中看似无谓但其内包含诸多不确定因素的笑容。河上万斋扭过脑袋,还真是绝望的告别式。
多么绝望的告别式啊。万斋。你就是这么想的吧。高杉晋助转过身,依靠着身后的栏杆上,手里拿着金嘴的烟管懒散地吐出烟气。河上万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战后狼籍的战场上,回味着刚才那一场恶斗。
在下在想今天该吃什么。很不符合边际的一句话。河上万斋双手插在兜里,和高杉晋助以同样的姿势看着天空,只是被他们晒在一边的怪物大叔还继续带着他的夺目的小青筋继续被无视掉。
不过有告别式就是会欢迎式,就像有黑就有白,有黑暗就有阳光,有男就有女一样。好吧,其实最后一个比喻真的很没有可比性。
坂本辰马出现的时候天空很蓝,有白云在飘。河上万斋觉得用刚才那样的话来形容天气有种小说中过分强调什么的做作。抬眼推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天气很好。有阳光,有风,有天然呆。
啊哈哈哈哈。你就是小晋说的来接我的万斋河上先生嘛。坂本辰马比他想象中要高一点,可以说和自己差不多高,如果忽略掉他脚上的那双老式木屐与河上万斋自己脑袋上有点过于“超级塞亚人“的发型他们两人看上去应该是差不多高的,虽然现在也是。
在下河上万斋。他用着平时一样的敬语与平淡的口气淡淡的纠正对方的错误。晋助正在等您,请随在下来。
啊哈哈哈哈。在小晋身边的总是一些相当有意思的人呢。是吧。上河先生?
在下河上万斋。他厌倦纠正这样简单的错误,尤其是这样白痴到不能再白痴的错误。
或许这错误的本身就带着相当可疑的味道。
六
啊哈哈哈。小晋,你这位卖三味线的朋友还真是个害羞的人呐。坂本辰马很哥俩好的抱了一下河上万斋的肩膀之后大大咧咧的对着坐在窗前拨弄着三味线的高杉晋助。
拜托,究竟谁才是卖三味线的?河上万斋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现在他只想离这个叫坂本辰马的男人越远越好。
那么,在下先告辞了。他几乎用逃一样的速度离开了房间,高杉晋助还是第一次看到河上万斋用这样快的速度走路。
坂本辰马保持着自己白痴的笑容饮尽杯内的清酒。
来岛又子站在房间门口抱着胳膊,她的脸上写着很明显的几个大字:我不爽。河上万斋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一边不停用脚尖掂着地板,一点用气鼓鼓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来岛又子。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就会感觉莫名的好笑。在下没有做出什么让小姐觉得气氛的事情吧?
没有。来岛又子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与表情,她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高杉晋助紧关的房间拉门。那个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大叔究竟是谁,为何可以那样称呼晋助大人为“小晋”?!连我都没有叫过好不好!她掏出自己的随身不离的手枪,拉了一下枪堂,大有冲进去质问的冲动。
听说是晋助过去的战友。河上万斋稍微扭了一下头,似乎想起了相当不好的事情。那么,小姐,在下先走一步。
万斋,万斋你等等!来岛又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上去,她只看到这个男人以惊人的速度消无声息地消失在自己面前,就好象根本没有出现一样。
事后高杉晋助曾经让河上万斋去了一次他的房间,再然后来岛又子就看见某人画满黑线的脸,同时身上还多了一具满是酒气,整张脸写着“醉醺醺”这几个字节的身体。
再事后是第二天,来岛又子看见平时那个有着云淡风轻表情的河上万斋竟带着一张她前所未见过的表情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个时候刚好是清晨,鬼兵队的人不会起那么早,而她来岛又子更是破天荒的起了一个大早,而且在这大早上她看到一副从没有在河上万斋的脸上出现过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来描述那个时候这个被称为“人斩”的男人的表情。愤怒?不甘?还是屈辱?来岛又子不知道,因为在她短暂的十七岁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见过河上万斋这样的脸,这句话似乎有着一定程度的问题,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她咬咬嘴,把最终想说的话终究咽进了肚子里。
浴室有很大的水声,这是来岛又子站在河上万斋的门口时听到的。鬼兵队中的高级干部都会有自己的房间,屋内也是装有卫生间的。来岛又子就这样站在河上万斋的门口,原因怕是连她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她极少会做出这样的行为,记得唯一的一次是在高杉晋助与桂小太郎决裂之后的第二天高杉晋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都没有出来,而她来岛又子也端着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站在高杉晋助的门口等待自己的总督大人打开房门,像平时一样接过她手里的饭菜。
不明所以又相当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房间内的水声停止,接着是用毛巾擦试身体的声音,在干净了一会之后她又听到类似于纸团被揉烂的声音,最后干脆是整只笔都被河上万斋用力的扔在地上。
她听着这些声响,心中的困惑与不明原因的情绪也越发明显,正当她准备贴在门上想听的更准确的一点的时候门却被突然的拉开,这让失去中心的来岛又子很难看地摔在地上,抬起头,正好对上河上万斋藏在墨镜之后波澜不惊的眼。
怎么连又子小姐也做出这样如此无礼的举动呢。看似平静的声音却有着一张冰冷的脸。河上万斋推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在下不希望又子能做出如此的事。告辞。和平时无异的礼貌用语却让来岛又子没有来由的感觉到寒冷。
河上万斋已经走的很远,只留下来岛又子一个瘫坐在紧闭的房间门口,她慢慢低下头,莫名的委屈让她有种想哭的感觉。
七
河上万斋很少做梦,可这次他却反复做着相同的梦,他从来不去想某些事物的具体意义,那对他来说是极没有意义的行为。可当这个梦“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时他也开始微微去考虑这个梦的价值或意义,有点不像是属于他河上万斋的思维。
他梦到的是河流。被血液玷污了的河流。那些死的歪七扭八,缺胳膊少腿的尸体躺在水流里,他们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空,有的匍匐在地,有的还保持临死前挣扎时的丑陋样子。水流之内可以人类的肉丝与残破的肢体,红色的河流搭配着现在同样红色的天空。火烧云上来了。
他抬起看看着那些红色与橙色,还有那出现时间极短的紫檀色,就连自己脚下那些有着铁锈味的红色河流也变成了美好的金色。那些云朵布满他视线所能注意到的所有地方,红艳的潮气而满是希望,像火。也像黎明时所见到的朝阳。它们在他面前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有的是他见过的,有的是他没见过,鲜红,金黄,紫檀,紫灰,当到了灰白色时那些明艳艳的红也就消失不见,这个现象短暂的美好。之后。
之后他感觉到那些躺在河流之内的残尸拽着他的裤脚一步步想要站起身,血肉模糊的脸上类似于嘴唇的器官开开合合。
他说,河上万斋,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让他有种恍惚的错觉,手起刀落,那具勉强能被称为尸体的肉身被他砍的稀烂,刀身上的血顺着刀身滴在平静的河面上,滴答滴答的水声。
再后来他就醒了,窗外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
那句话只有一个人和他说过,就是有关某个他极不愿意想起来的夜晚,极不愿意想起的人在他耳边说出的话。
万斋,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让他的大脑一时竟失去了所有运转功能,连同四肢百骸也忘记了该有的挣扎。现在想起来怕是自己也不相信的吧。
换句话说,就是空的吧。
这段时间他总是耳机开大最大声,除非耳膜在感觉到痛苦时他才选择适当的调节音量,就连入睡时也是同样。可一旦入睡那重复了多次的梦境就会再次接踵而来。他讨厌这样的感觉。相当讨厌。这是他在生存下来的二十多年里第一次如此讨厌什么东西。他不希望自己有这种心情,这对他来说影响他对任何事物都抱以事不关己的心情。
如果说男人同男人□□这件事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话那么他就要认真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昨天晚上所发生的时间忘的干净,这样他才能一直保持着自己永远波澜不惊的心情。他告诉自己,坂本辰马的出现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意外到不能再意外的意外而已,对于意外这种词汇本身也没有介意的必要吧。
在这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河上万斋也一直做着自己平时该做的事,只是那个经常穿着粉色简式和服的姑娘似乎人间蒸发一样,再也不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这让他感受那些美妙旋律的同时却多了一点点的寂寥的心理。
他一直是孤独的,即使身处鬼兵队,身处人流之中,身处美妙的旋律之中他也能感觉到包围着他的,强烈的孤独感。
即便是孤独的,又能怎么样?
即便是有意义的,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自己竟也被绕进了那本不该属于他思考范围的东西里,这种徒增烦恼的思绪竟困扰他如此之久,他真正该做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丢弃掉它们,然后回到自己过去的生活里,这样才是最符合他河上万斋的作风吧。
不过也拖这些思绪的福他想到了一首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曲子,开端优美美好,中途诡异恐怖,尾声豁然开朗的曲子。他双肘放在桌面,十指指肚相对,带着他最常有的微笑。
他给这首曲子的起名叫《singularity》。
八
来岛又子现在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看到河上万斋扭过就走的好习惯,这大概就叫“全然无视”,(等会,如果是真的全然无视干吗要扭头走掉呢?)她已经把这个带着耳机带着墨镜背着三味线的男人当成了和空气一样透明的存在。不过即使再当成空气她也会有必须和空气接触的时候。
高杉晋助叫她“又子”的时候她欣喜若狂地满脸惊喜地着看着面前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又同样满心期待地对方会和自己说出什么话。
把万斋叫来。
这句话的让来岛又子顿时进入石化状态。
我•很•不•爽。这是来岛又子现在表情的特写,她嘟着嘴巴,鼓着腮帮子,满脸凶像地走在走廊的中央,这让与她擦身而过的人都不得不贴着墙走。女人是很可怕的,带着这种表情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来到那扇自己来了很多次的门前,来岛有子深吸一口气,大有拔枪把门打出几十个大洞,然后一脚把门踹开的冲动,而到了最后她也只是把脚一脚踹开了而已,面前是河上万斋因为巨大的踹门声而回过头的脸,和平时一样的面无表情,或者是云淡风清。
又子小姐?河上万斋看了看自己门上的那块脚印,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带着他惯有的狡黠。在下房间的门也没有惹到小姐,小姐何必如此对待他呢?这是相当圆滑又委屈的提问。
不过是一扇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岛又子把头扭到一边,看也不看河上万斋的脸。晋助大人喊你过去,似乎有什么事找你。
哦。这样。那多谢又子小姐了。带着常有的微笑站起身走向门口,却在与来岛又子擦身而过的瞬间低下头,在她的耳畔小声说道。上次在下无意中错怪了小姐,在下先向又子小姐赔个不是。
微热的吐气声没有让来岛又子感觉到多少不适,倒是河上万斋的态度让她惊讶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河上万斋波澜不惊的眼与云淡风轻的笑,这让她瞬时有点大脑转不过弯,再回过神时河上万斋已经走出她的视线之外,只留下她独自一人傻呼呼地站在房间门口。
河上万斋你这个混蛋!!!来岛又子的大叫声很响,整个这一层船舱都要震一震。不过心情却很好,因为那个平时看起来相当古怪的河上万斋竟然会和她道歉,虽然,有点没诚意。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的心情不禁有点愉快,哼着寺门通的歌曲消失于河上万斋的房间门口。
在感受着这超强的声波震荡同时不禁失笑,河上万斋扶了扶自己的耳机,大步走向高杉晋助所在的房间楼层。
之后。和平常一样也没有再见到河上万斋,这似乎已经成为惯例,只要高杉晋助一派给河上万斋任务他就会消失好几天。不过这次奇特的是来岛又子竟会在厨房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河上万斋,他的手里拿着红身绿缨的胡萝卜,这与那个平时打扮怪异的耳机男与在杀戮中才出现的人斩有相当微妙的不协调感。
河上……?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她在看着河上万斋的打扮之后半晌才说出的是一句话。
啊。因为任务失败所以被晋助下谴到厨房了。河上万斋推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墨镜回答道。
任务失败?这种事情也能落到人斩河上万斋的身上吗?来岛又子奇怪地在心里暗自嘀咕,在暗自思考了一番后她才明白河上万斋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是因为伊东的事么?她问道。
看来连又子小姐也知道了呢。河上万斋微笑,这次晋助对在下可是相当不满呢,或许已经怀疑到在下对他的忠心了吧。按照平时如果有人问道他这个问题他大概会很礼貌又很严谨的回答一个简单的“是”,可今天却在来岛又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只因为她是自己在这里除了高杉晋助之外唯一和自己说话说的最多的人。
来岛又子长时间的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看着河上万斋的侧脸,慢慢动了唇。我相信河上。恩。这句话像在心中的默念又像无心的呢喃。厨房内有河上万斋的切菜声,开水烧开的提示音,还有来岛又子均匀的呼吸。
你说了什么吗?河上万斋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眼睛盯着自己刀下被切成丝状的胡萝卜丝。他真的听到了,来自一个自己从没有注视过的人的信任感,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中一点点蔓延。一直对所有事物抱着无谓的态度,而在面对这样的感觉时他竟有些惊讶甚至是不知所措,还有,满足感。
没什么。来岛又子摊摊手,把自己先前煮好的汤端到河上万斋面前,只要将萝卜丝倒进锅里煮一会就做好了。
所以说,还是受不了又子小姐的料理啊。在品尝了一口锅内奇异料理后河上万斋苦笑着说。
啊啊。是这样吗。
这次河上万斋没有再敢说什么,只是苦笑,因为来岛又子正木着脸,双手握着的枪正对在他的太阳穴上。
九
他着迷于很多旋律,这其中有的纯净清爽,甜美可爱,有的诡异多端阴柔妖娆,有的平淡无奇却在某些时候发出让人入迷的高音,有的曲调简单却能给人大的感动。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相似的旋律,即使再相同也会在不同的地方有微小的出入,每支旋律只有一首,绝对没有重复的可能。所以这些他所喜欢的旋律最后会被如何的终了也成为他觉得颇为有趣的事。
他见过不少美妙的旋律由高亢变成平淡,最后以平淡的音节结束,这让心存惋惜,他完全不能接受在超凡脱俗中开始的曲调慢慢堕落的庸俗至及,那对于他是难以忍受的事;当然,他也聆听过开始到尾声时都让人回味无穷的旋律,甚至连在结尾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之时都会让他意犹未尽。不过比起后者,前者明显要多很多倍。
他想起那有有着天然卷的坂田银时,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甚至是那个像只蝼蚁一般生存的山崎退,他抱着浓厚的兴趣等待他们旋律结尾之时的尾声曲,而最有兴趣的当然是鬼兵队的总督,高杉晋助,他从一开始见到这个男人时就被他的自身的旋律强烈的吸引,直至现今。这里倒也没有太多别的多余情感,也许可以解释为好奇心。
有些东西都是促不及防的,这种说法听了很多次都觉得老套,但用在自己的身上却是另一回事。
假发小太郎站在甲板上,他的头发已经没有河上万斋见到他时那么短,自己的身后是手持双抢保持警戒的来岛又子,之后是双手握住刀柄全身有些发抖的计谋军师武市变平太,再之后是花哨和服的高杉晋助,他站在甲板的另一边,冷眼看着距离自己很远的假发小太郎。
让开。桂小太郎只说了一个字,这是不容拒绝的狠命令,在气势上假发小太郎远没有高杉晋助强势,但看着现在他的表情就如见到当年与高杉晋助一同闻名的“狂乱贵公子”桂小太郎,同样都是相当狠是角色。
河上万斋拔出刀,来岛又子拉了一下□□枪膛,武市变平太向前一步走出滑稽的拔刀姿势,可这些还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小动作在高杉晋助的一声“让他过来”的指令下全都变成可笑的小动作。
桂小太郎面前的人让出了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是站在晴空之下的高杉晋助,他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正在走向自己,面无表情的桂小太郎。
假发,不是和银时说好了下次见面就要砍了我的么?高杉晋助抬起自己的手抚上对方那张清秀却无表情的脸上。呐。现在我站在你的前面了,为什么不举起你的刀刺进我的喉咙呢。他轻描淡写地带着话内的凶狠,另一是手已经摸向自己别在腰间的刀。
河上万斋突然发觉,也许他现在就能聆听到高杉晋助这首旋律的终曲了,这兴奋感让他竟激动的连手中的刀都有些拿不稳,因为他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桂小太郎伸出手用力抱住高杉晋助瘦弱的身体,他用的力气很大,大到可以看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
高杉晋助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在确定自己身上的体温之后他的表情也由最开始的惊异一点点平静,一点点合上眼睛,最后他也用力抱住了那具正在拥抱着自己的身体,他的指甲抓进桂小太郎身上的衣料,深深地呼吸属于他的气息。
河上万斋明显地呆了一下,最后他又恢复成自己最开始的表情,云淡风轻的惬意。却依旧事不关己。
他想,也许他现在正聆听着属于高杉晋助的终曲,终曲并不代表结束,也许是,重新开始。
相当温馨老套的少女结尾。
河上万斋笑着抬起头,天空,湛蓝。
尾声
说句俗话,人的一生都在老套,都在狗血。
河上万斋向高杉晋助讨了一次假期,也许对方正在蜜月期间所以才会如此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走出高杉晋助的房间时候他看到失魂落魄的来岛又子正在向自己走过来,出于礼貌方面他还是向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又子小姐。怎知话刚出口就遭受到了傲娇小姐强烈的口水反击。
你才失恋!你全家都失恋!
在下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哦。
来岛又子愤恨地抬起头,河上万斋保持着自己礼貌友好的微笑,面对这样的表情还有谁能继续生气?
不过是攘夷与鬼兵队合并,小姐为何如此生气。明知顾问是河上万斋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那哪里是合并?!分明是联姻的吧?!而且晋助大人竟然还那么轻易同意了那个桂!他们明明已经决裂了吧?!为什么桂小太郎还要回来呢?来岛又子掏出手枪,枪口对着的却是河上万斋现在的“无辜”表情。
这个在下不知道,也许桂先生有着比在下更厉害的三寸不烂之舌吧。河上万斋继续着他那该死的微笑。
那种事你骗鬼鬼都不会信啦!
那么又子小姐是鬼么?
河•上•万•斋!老娘今天非要把你的头打烂不可!
他还记得坂本辰马和他说过的话,那句话曾让他困扰,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人上的所有人似乎都经历过“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也可以叫“空”。无论“空”也好,“满”也好他已经不会再为这样的问题感到迷茫,因为总有一天“空”的人会被添满。说到底看事物都是有两面的,你可以觉得它是好的,也可以觉得它是坏的,完全取自自己的心情。
「地球上我们看到的所谓星空其实是无数的恒星或者反射太阳光线的行星投影在一个无限远的假象平面上的景象。而实际处在太空里,看到的东西也是三维的,且因为没有空气,光线在传播途中是无法被人眼看到的。本来发光的恒星和彗星还是在发光,其他尘埃和行星、小行星之类的也会折射恒星的光。」
河上万斋坐过很多次飞船却从来没有看过窗外,正是因为没有看过所以才能留下遐想的余地吧。来岛又子坐在他的身边读着书上看到的文字,可是不一会她却惊讶地喊出声来。
河上万斋睁开眼睛,顺着来岛又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见自己现在所居住的星球,那是一颗有着水蓝色华彩,璀璨于星际的蓝色宝石。空灵澄澈般美丽壮观,似真似幻。
END